正文 第1章 大渔村少年 文 / 八斗
;第一章 大渔村少年
大渔村，即不大，也没有鱼儿可打，它只是大夏国南部边境一个贫穷的小村庄。村中有五、六十户人家，守着几亩薄田为生，好在大渔村后面就是茫茫大山，一望无际，人们可以上山打猎或是挖些药草补贴家用，生活倒也算是过得安稳。
早春三月，旭日东升，和煦的阳光照满大地。一眼望去，村后青山耸翠，苍茫无际，鲜花烂漫，绿草茵茵，一片鸟语花香。就在此起彼伏的鸟鸣声中，从村东方向传来阵阵朗朗读书之声。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在大渔村村东山脚下，有一间破旧的祠堂，自从几年前来了一对祖孙，这里经过简单的修葺之后，便改做了学堂。此时，那朗朗读书声，正从学堂里面清晰地传出。
“二胖，在过几天便是仙人收徒的日子了，你说咱们大渔村，今年能够得到推荐资格吗？”
“嗯？这我哪儿知道？不过，我估计够呛。像修仙资格这样的好事，怎么可能落到咱们这样的小村子呀！”
学堂里有十名少年，分做两排而坐，最后面两桌的少年正在私底下一阵窃窃私语。
“楚凡，你不好好读书，跟孙二胖叨咕什么？”满头银发，一身青布长衫，坐在前面正专心致志看一本搜神志异的私塾先生，突然抬起头，满布皱纹的脸上，一双显得有些昏花的眼睛，看着两个说话的少年，轻声喝问道。
这时，左排最后面，一个面容清秀，脸色有些苍白，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麻布长袍的少年，轻轻站了起来。他对于老先生的喝问，不但没有害怕，反而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紧紧地看着老先生，问出了自己最为关心的问题：“先生，刚才我在跟二胖说仙人收徒的事情。您说大渔村今年能够得到修仙的推荐资格吗？”
“修仙资格？”双目无神的老先生，突然眼中精光一闪，如有两道电光忽闪而过，让正专注看着他的楚凡，猛地吃了一惊。不过，当楚凡再看时，老先生已经又恢复了原来的神态，就好像刚才的变化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
学堂里其他的少年，并没有注意到老先生的神情变化。因为他们都在看着楚凡，除了开始之时的短暂惊讶之外，几乎无一例外的都是露出一种十分可笑的神色。特别是坐在右面第一桌，衣服光鲜，皮肤白净，一脸傲气的少年，脸上更是露出有些鄙夷的神情。
“哼，修仙资格？大渔村今年就是可以分到，也是我王禄的，怎么说也轮不到楚凡你呀！”
就在楚凡还在心中疑惑之时，老先生已经脸色一沉，十分严厉地说道：“读书时间，岂能三心二意，顾左而言他？罚你堂外站一个时辰，另抄千字文百遍！”老先生说完，放下搜神志异正襟端坐，只是神色间显得有些异样。
“先生，我也说话着。”右排最后面，刚才与楚凡窃窃私语的胖乎乎少年，也慢慢站了起来。
孙二胖，人如其名，长得又壮又胖，虽然与楚凡都是十三岁的年纪，但是个头已经超过了一般大人的肩膀。他和楚凡从小长大，两人非常要好。
看到孙二胖主动站了起来，老先生眉头微微皱了一皱，看了看楚凡，又看了孙二胖，说道：“哼，既然你愿意陪他，我就成全你，你也一样受罚！”
孙二胖听到老先生终于也罚了自己，好像十分开心的样子，由于太胖，一双小眼睛几乎眯成一条细线：“呵呵，谢谢先生！”
看到孙二胖主动要求挨罚的开心模样，楚凡露出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情，轻轻的摇了摇头，从座位上出来，两人一前一后，十分默契地慢慢向外面走去。而学堂里，经过一阵小骚乱之后，已经又响起朗朗读书之声。
来到院中，楚凡十分熟练地走到空地上站定，双脚分开，站与肩宽，脚呈内八字，臀微后坐，腿微下蹲；与此同时，双掌伸出，指尖相对置于腹前，如虚空抱月一般。
这时，孙二胖也学楚凡的模样站好，正冲着他一脸憨厚的傻笑。
“我说二胖，我被罚，你总跟着干什么啊？别告诉我，你想说这是兄弟义气。”楚凡有些没好气地说道。
“是啊，是啊！就是兄弟义气！”孙二胖听了，忙不迭地点头。
“真拿你没办法。”楚凡一副被打败了的表情，轻轻地闭上双目，不在管他，随着一阵有节律的呼吸，慢慢地进入一种自然而舒畅的状态之中。
楚凡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他父亲卖掉了家中唯一值钱的两亩田地，换了一株百年人参，才总算是救回他一条小命。不过，从那儿以后，他的身体就一直不是太好，时常都要吃一些草药。所以，家里面什么农活也不让他做，还硬挤出一份束修，送他来学堂读书。
自从来了学堂之后，楚凡的身体竟然慢慢见好，虽然还不如其他孩子一般健壮，但至少已经不用再吃那些又苦又难喝的草药。
看着旁边受罚的楚凡，孙二胖脸上露出一种很难用言语形容的淳朴笑容。
他还记得，在八岁那年，村中的小孩们一起在草丛边玩耍，突然有一条青蛇窜了出来，一口咬在他的小屁股上。当时，所有的小孩儿都吓跑了，只有这个整日病殃殃的，时常被人欺负的楚凡站了出来，他捡起一根小木棍，战战兢兢地打跑了青蛇，还让他趴在地上，用嘴吸他小屁股上被青蛇咬的伤口。
虽然后来知道，那条青蛇根本没有毒。但是，从那一刻起，孙二胖知道，只有楚凡才是他真正的朋友。所以，当楚凡要去学堂读书的时候，他也硬磨着父亲一定要来，因为他心底有一个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的理由。
“小凡哥哥，二胖哥哥，你们又被爷爷罚了啊？”
学堂除了有一间正房之外，右面还有一间耳房，是老先生的起居之所。此时，正有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穿着一件浅绿色的布衣裙，扎着两个可爱的羊角辫，蹦蹦跳跳地走了出来。
“呵呵，是啊！”孙二胖挠了挠头傻笑道。
这时，楚凡也睁开了眼睛，看着眼前端着茶壶的小女孩，脸上露出几分讨好的笑容，说道：“小蛮今天穿得真漂亮，又去给先生送茶啊？”
“嗯！小凡哥哥，你是不是又想让我帮你跟爷爷求情？”小蛮点了点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眨了眨，看着楚凡说道。
被看破用意的楚凡，丝毫没有感觉不好意思，而是轻轻摸了摸了小蛮的头，说道：“乖，去跟先生求求情，回头小凡哥哥带你去抓山雀。”
小蛮听到楚凡的承诺，脸上露出十分开心的天真笑容：“真的啊，可不许黄牛！”说着，就高高兴兴地向着学堂里面走去。可是，她刚走出两三步，就又停了下来，一副十分认真的模样，回头对楚凡说道：“小凡哥哥，其实爷爷让你罚站，是为了你好。”
楚凡微微一愣，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这几年经常被老先生罚站，身体好像真的好了许多！
此时，如果有习武之人从学堂外面经过的话，一定会非常惊讶地发现，在这穷乡僻壤，竟然有两个野小子，正在练习着最为正宗的形意桩。
最终，小蛮的求情，也没有让老先生改变主意。一直到放学了，楚凡和孙二胖才被获准离开。当他们两人刚走出学堂不远，就看见学堂的另外八名少年正堵住了回村的小路。
“哟，这不是药罐子和二傻子吗？怎么，被先生罚完出来了？”王禄站在一群少年的前面，阴阳怪气地冷笑着。他的父亲是大渔村的村长，虽然说起来并没有什么权势，但是在这小村中，也算是一个权贵人物。
“哼，王禄，你小子又想挨揍了吧！”楚凡面对八个差不多年纪的少年，并没有丝毫惧意，嘴角反而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看着楚凡的表情，王禄不禁有些羞怒。虽然他们一伙有八个人，但是和楚凡跟孙二胖干架，却鲜有胜绩。即使最后打赢了，但最受伤的，肯定也是他自己。不过，随后他就找到了羞辱楚凡的理由。
“姓楚的，你们家就是一个破佃户，要不是我爹租给你们地种，你们家早就饿死了。就你这个身份，还想什么修仙资格，我呸！”
“就是，药罐子也想修仙，笑死人了！”
“没错，就是有那好事儿，也是王禄少爷的呀！”……
听到着王禄和他身后一群少年的奚落，楚凡脸色阴沉，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当年父母为了给他治病，将田地贱卖给村长，后来又向他们家租种，其间受尽了盘剥。现在王禄竟然还敢拿出来说事，更是激起了他的怒火。
“二胖！”楚凡声音低沉，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在这个时刻，孙二胖一定就站在他的身后。
“明白！”孙二胖答应了一声，脸上露出一阵傻笑，突然一声怒吼，双手猛地一张，如一头人形大象，向着王禄一群人猛冲了过去。
看到孙二胖冲了过来，王禄脸色陡然一惊，在无数次干架中，双方的套路已经十分熟悉。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在孙二胖身后，一定隐藏着如狼般伺机而动的楚凡。
“兄弟们，快给我拦住二傻子，回头我请你们去城里喝酒吃肉。”王禄一边指挥着众人拦截孙二胖，一边急速的后退。根据以往的经验，只要挺过第一波攻击，那胜利就属于他们一方。
孙二胖体形高大，质量又重，奔跑起来的巨大冲击力，顿时将二名上前拦截的少年冲开。不过，随后又上来的五名少年搂腰抱腿，终于将他硬拦了下来。
“给我闪开！”孙二胖又爆出一声大吼，硬顶着几名少年前进。
看到这种情形，刚才被孙二胖冲开的两名少年从两侧包抄过来，想要去攻击楚凡。就在这时，楚凡已经从孙二胖身后突然冲出。
“王禄，你往哪跑！”
楚凡从孙二胖身后冲出，如一匹狩猎的孤狼，穿过包抄而来的两名少年直奔王禄。而王禄似乎被他这种气势所吓，后退的动作微微一停。就在这个瞬间，楚凡已经冲到王禄的身前，一拳狠狠地捣在他的鼻梁骨上。
“啊！”王禄一声惨叫，双手捂住鼻子，痛的眼泪直流，还不等他有其他动作，楚凡已经搂头盖脸就是一顿胖揍。等冲过来的两名少年将楚凡按倒在地上的时候，王禄已经又是鼻青脸肿。
看到楚凡被制住，孙二胖一声怒吼，肥胖的身躯猛地一震，终于甩开另外五名少年。他猛冲过来，一把推开按住楚凡的两人，然后向地上一扑，就将楚凡护在了身下。
这时，王禄才终于清醒过来，顾不得又酸又痛的鼻子，一指地下的两人，气急败坏地大叫道：“给我打，狠狠地打！”
八名少年，结结实实地打个小半个时辰，直到实在打累了，才终于骂骂咧咧的离去。当他们离去好一会儿之后，才从孙二胖身下，传来楚凡有些虚弱的声音：二胖，你还不起来，他们都走半天了，你想压死我啊！
“呵呵，忘了，忘了，他们打得怪舒服的，就把你给忘了。”孙二胖拍拍身上的尘土、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站了起来，看着楚凡傻笑着。
楚凡并没有立即起来，而是一翻身坐在了地上。他知道，虽然孙二胖长得又胖又壮，但是被一帮人打，也绝对没有他嘴上说的那么轻松。
“二胖，你告诉我，为什么一定要跟我一起来学堂读书？”楚凡突然问道。
孙二胖微微一愣，随即如往常一般傻笑道：“呵呵，不为啥，人家都说读书好！”
对于孙二胖的回答，楚凡似乎没有听到，他看着远处村外的那片天空，眼神有些迷离，喃喃地自语道：“二胖，你为啥来学堂，你以为我真不知道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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