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52 战时路线(四) 文 / 小贝勒
;第52章
满清官员们都是些老油子,遇到任何事情的时候都不会立刻表态。
“文青也不必着急。”何汝明脸上立刻浮现出那种官员特有的搪塞笑容。
陈克一看这神色,就知道何汝明决不肯轻易放话。他能理解这种心态,于是也微笑着说道:“这倒是我孟浪了。请何大人见谅。”
“文青这次到北京,想来不是为了这蜂窝煤的事情吧?”
“受严复所命,到北京拜见几位师长。”
听到这话,何汝明眼睛一亮,“文青可否告知,看看我能帮文青做些什么。”
官场上要的就是各种关系。何汝明也是初到北京任职,如果能帮着陈克,也能顺道搭上一些新的线。这等惠而不费的事情,他也不会轻易放过。
“严先生让我先去拜访京师大学堂的辜鸿铭先生。”
“哈哈,文青写了那么厚几本书,想来应该是写得极佳,不用想,辜先生定然是喜欢的紧。”何汝明第一次谈及了陈克的作品,“文青的书,我其实还没有来得及看。接到严先生的信,我正在准备来北京就任,却是忙得不可开交。”
“不知何大人在现在官拜何职?”
“在礼部当个五品官。不值一提。对了,我怎么听说文青和我家管家有那么些不快,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都是误会,没什么了不起的。何大人不必在意。”
“文青准备何时去拜访辜鸿铭先生。”
“今天下午就去。”
“可否用我派车送文青过去。”
“多谢何大人,我准备步行过去。但人们仍公然在街中便溺,住户又往街上倾倒便器,加上过往畜车的牛粪马尿,致使有的街道“粪盈墙侧土盈街”,大街小巷弥漫着恶臭。当年大栅栏的同仁堂是有名的药房,每日生意兴隆,可门前却成为街人“聚而便溺之所”。有名的厂甸,当年人们在吕祖祠对面的大影壁后“即可随意便溺”。由于北京城的一些街面污秽不堪,当年流传如此“医方”:“人中黄、人中白、牛溲、马勃、灶心土,各等分,无根水(雨雪)调匀之,用日晒干,车轮碾为细末,西北风送入鼻中服之,令人名利之心自然消灭。”其讽意虽很辛辣,但却生动反映出当年北京的街道环境和市容卫生状况。
那时北京城不但街道环境恶劣,而且交通也是混乱无章的。城内交通要道上,不仅甬路高出地面,路高而狭窄,而且两旁还多摆摊售货,车马行人一齐拥到路上,一旦堵车,常常半天无法行走。此外,“盛夏时,有跑热车的之戏,贵介公子,疾驰为乐”,“猝不及避者,立毙于道”。
城内胡同小巷也往来无序。“车夫习气,向以相让为羞”,于是争吵开骂,一堵多时,行人与车,谁也动弹不得。
上述情况到清末实施“新政”后,起了不小的变化,出现了近代路政管理的因素。
首先为改变“道路不治”,“管理街道厅”“具文而已”的状况,成立了内外城工巡局,负责街道管理和巡视事务。1905年又成立了内城路工东西两局和外城路工东西两局,专门负责京城街道马路的修建工程。从1904年起陆续修了十几条石渣路面,特别是1909年为给慈禧出殡,在海蟃一带修路时,先用碎石填平,再灌石灰水,然后用汽碾轧平。当时称这种铺路法叫“锯子活”。这种路面平整结实,受到朝野一致好评。
陈克到了北京,已经是1905年的10月,从1904年开始修建的石渣路面,现在已经有了完工了不少,特别是主干道的修建更是已经完工。京城的市容颇有改善。而最大的改善,则是现代警察系统的建立。何汝明是从天津调过来的,他是盛赞袁世凯组建现代警察系统的功绩。言语间,把袁世凯吹捧的如同一朵花。”说完,他端起茶杯,“两位,喝茶。”
端茶送客的礼数陈克倒是知道的,便起身告辞。管家把两人送到门口,看着两人回到对面的院子,管家觉得很意外,本来只是一次普通的礼节性会面,没想到两人居然能和自家的老爷如此深谈。直到对面大门关上,管家又看了对面大门几眼,这才转身回了自家院子。
“文青,你为何不先说蜂窝煤的事情。”陈天华一回屋就有些不满的问道。
“我这不是蓄谋已久,而是突然想起来的。”陈克答道。
“为何?”陈天华有些奇怪。
“我想在北京发展咱们的党员,找别人不如找洋务派。没有见面礼,想认识洋务派可是千难万难。这蜂窝煤就事我的见面礼。”
“蜂窝煤若是能做成,那些洋务派只怕不肯革命。”陈天华眉头微皱答道。
陈克认真地看着陈天华,“天华,相信我。若是洋务派不接蜂窝煤这个事情,他们不会革命。若是蜂窝煤这事真的搞起来,他们反而会革命。”
看着陈天华不解的神色,陈克拿出纸笔,“我来给你详细讲讲此事。”
在陈克和陈天华讨论未来发展的时候,何汝明已经把管家叫到面前,让他把到底怎么认识陈克的,据实交待。
看着主人十分认真地神色,管家也不敢隐瞒,把在天津相遇,陈克很无礼的发笑,然后偶然在北京相遇,自己看着这两个家伙趾高气扬的模样,管家最终没有忍住,让车夫抽陈克一鞭子。这些事情的来龙去脉讲述了一遍。
管家本来还有些担心,主人会为此责骂自己。没想到听完之后,何汝明再三确认的是以前是否见过陈克。一进门,就见两位少女正在坐在桌边,却是陈克见过的那两位姑娘。桌上放着一摞书。年长的那位正无精打采的翻看着。年幼的那位却拿了一幅刺绣坐在桌边忙活。见何汝明进来,年幼的那位连忙起身,“爹爹,您来了。那位客人走了么?”
“走了。”何汝明看到女儿,立刻脸上就有了笑容。
“他走了,我就可以弹琴了吧。”
何汝明的女儿名叫何颖,是长女,下面有两个弟弟。
“马上就要吃午饭了,你弹什么琴啊。你弟弟们这会儿还在看书呢。下午再说吧。”虽然拒绝了女儿的要求,但是何汝明的语气里面那种关爱女儿的感情怎么都掩盖不住。
“可是姑姑昨天就弹了。”何颖觉得不公平,语气里面就有些委屈。她说的姑姑,就是旁边的何倩。何倩是何汝明的四妹,排行最小。何汝明的父母过世之后,就跟着身为兄长的何汝明生活。
看着女儿撒娇,何汝明也有些顶不住了,“你马上就要出嫁了,赶紧把刺绣完工了。不然的话,你母亲若是吼你,我可就不管了。”
何颖听了这话,坐回凳子上,低着头拿起刺绣,却不肯继续动手。见女儿如此,何汝明也觉得不合适,他低声说道:“今天下午你母亲出门,她回来之前,你可以弹琴,但是今天的刺绣你得做完。”
何汝明刚说完,何颖的脸上立刻就有了神采,“多谢爹爹。”说完,她便飞快地拿起针继续绣花。
见何汝明交待完女儿的事情,何倩放下书本,抬头问道:“大哥找我有何事吩咐?”
“这书我要看看。你先借给我。”
“大哥怎么想起看革命党的书了?”何倩笑道。
“什么?”听了这话,何汝明大吃一惊()。
“这就是本反贼的书,大哥不知道么?”
严复居然和反贼纠缠在一起?何汝明怎么都不能相信这个事实。不过这年头无论是康有为那种希望光绪复辟的保皇党,还是那些吆喝着立宪的家伙,其实都可以归于反贼之列。她们都是反对现在实际当政的老佛爷。自从庚子事变,老佛爷向万国宣战之后,朝廷其实已经举步维艰。何汝明的政治观点相当保守,他虽然身为洋务派,却倾向于后党。在他看来,无论是帝党还是“玩新政”的那些立宪派,或者更加激进的革命党,都是一丘之貉,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相比较起来,慈禧虽然翻了诸多错误,但是政治上还是成熟的多。
见何汝明神色凝重,何倩笑道:“大哥,这个写书的人,颇为聪明。以朝廷的那些人,绝对看不出他是个反贼。只怕还会引以为援。”
瞅着妹妹何倩这种指点朝政的模样,何汝明只觉得相当遗憾。何倩更像是何汝明的父亲,机敏聪慧。何汝明兄弟三个,只有这一个妹妹,何家老爷子在世的时候,就是万千宠爱,根本没有把何倩当作女子来养。何倩想学什么,何家老爷子都会教给何倩。何倩读了书之后,对于朝廷的判断基本没有失误过。何汝明坚信,若何倩是男子,他们兄弟两人联手,何汝明的成就只怕会比现在高出不少。
“那书写的如何?”何汝明并不怀疑自己妹妹的眼光。
“极佳。我读了之后,好多事情豁然开朗。”说到这里,何倩突然问道:“不知这作者和今日的客人有何关系?”
面对聪颖的妹妹,何汝明也不想隐瞒什么,“今天来的这位就是此书的作者。”
何汝明也想听听妹妹的意见,最重要的是,何汝明并不想真的把这么厚的十几本书都看一遍,既然何倩看过了,让何倩给自己讲讲书的内容,倒是非常方便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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