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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四十七 滿清頑固派的末日(五) 文 / 小貝勒

    ;第47章

    一般來說,商家說“您可真來對地方了”,意味著商家堅信顧客口袋里面有足夠支付的錢。陳克正準備報出“五兩”的價格,外面突然響起了馬車停下的嘈雜聲。

    很快,一個穿著絲綢衣服,像是管家的人怒氣沖沖的進了門。老板看到來人,立即滿面笑容小步快趨的迎了上去。“何爺,您怎麼親自來了。您支會一聲,我親自登門去听您吩咐。怎麼了何爺,我那幫小崽子惹您生氣了?”

    那位姓何的管家四十多歲,但是沖進來的動作宛如少年。猛地一站定,辮子都從背後滑到了胸前。何管家用手指搭住辮子,刷的一下把辮子甩到背後,然後氣急敗壞的喊道︰“楊老板,我們家老爺去北京上任,看得起你才雇了你的車。你們的人怎麼就把我們家的洋琴給摔了?”

    陳克瞅著這熟練的甩辮動作,差點笑出聲來。

    車行老板絲毫不為所動,他態度依然謙恭,語氣不軟不硬,“哎?何爺,咱們一開始可說的清楚,我們只管出車,可不管給你們搬東西。若是你們摔了東西,可不能怪到我們頭上。”

    何管家冷笑一聲,“我就知道你們會這麼說。可你們的人搬我們的東西,摔了洋琴,那洋琴可不是一般的貴。還是我們家小姐最喜歡的琴……”

    老板立刻打斷了管家的話︰“何爺,我們一早就商量過,也立了文書。我們的人不搬東西,若是東西中間摔了,可就不管我們的事。這字據還在,您就這麼說我們,可沒有這個理。”

    看來字據的事情是真的,何管家當時就急了,“那洋琴可貴著呢,那可是叫……叫皮埃諾。”

    管家說的激憤,車行老板听得認真。倒是旁邊的陳克忍不住笑出聲來。從方才看到管家擺弄辮子開始,陳克就很想笑,听到管家很認真地說出“皮埃諾”,陳克已經猜到說的是鋼琴“piano”的英語發音。然後他就實在忍不住笑出聲來。陳克能夠理解,這兩個人正在爭吵,但是他們都有些裝模作樣的姿態,更像是在演什麼舞台劇。

    在陳克瞅著兩人笑起來的時候,這兩位也一起對著陳克怒目而視。陳克除了完全遏制不住的大笑之外,竟然沒有別的情緒。

    回到這個年代之後,每天都在很緊張的日子里面生活,壓力很大。陳克本質上並不是一個城府很深的人,也不是一個熱衷于學習南方話的人。但是在5個月里面,陳克不得不很勤勉的做這兩件事。要做的豈止這兩件事,小心翼翼的去集結同志,還要賺錢,還有建黨。如果在後世,如果有人這麼做,那絕對是在演戲。離開了上海的時候,陳克一方面擔心同志們到底會搞出什麼名堂來,另一方面,一種輕松的感覺也不可遏制的冒了出來。

    而車行里面那兩位“中洋”並用的表現,那天津本地話,那辮子,那舉止,在21世紀,絕對是在演戲。但是陳克很清楚,這就是自己面對的現實。21世紀的陳克在1905年的中國,突然感覺到周圍就是一出歷史活劇。莊周夢中變蝴蝶,陳克則是活生生的生活在一場戲劇里面。“不是君在夢中,而是君在戲中!”在遠離了上海的黨組織,在沒有了沉重壓力的現在,這種荒謬的認知徹底引發了陳克歇斯底里的笑意。

    陳天華無奈的看著陳克笑一陣,停一陣,然後涕淚橫流的繼續大笑,甚至笑到單膝跪在樓板上干嘔。反復折騰了好久,陳克讓外面的伙計打了盆水,邊笑邊洗臉,總算是恢復了些正常。

    通紅的臉色變成了微紅,又逐漸變成了普通的膚色。陳克明亮的眼楮里面再次出現了平常那種銳利專注的神采。“好久沒有見到這些東西了,一時沒忍住。”陳克對陳天華說道。

    這會兒,陳克無論說什麼,陳天華都能接受。方才伙計偷偷把陳天華叫出去,詢問是不是要幫著找個醫生。大笑中的陳克竟然根本沒有注意到。“文青,不著急。喝了茶再走。”陳天華勸道。

    “不住店了?我都折騰了這麼半天。再不住店只怕找不到。再說,坐了幾天船,我想洗個澡。”

    “既然已經折騰了半天,也不在乎多歇一會兒。”

    听陳天華這麼說,陳克點了點頭。”

    這首曲子大量借鑒了京劇的曲調,其他部分直截了當,還是很清爽的。陳天華听過彈詞版的花田錯,知道這是什麼故事。听陳克這麼直抒胸臆的唱出來,倒也有耳目一新的感覺。

    听陳克唱完,陳天華忍不住笑起來,“果真是文青的風格,這麼婉轉的故事,在你這里就能唱出理直氣壯來。佩服啊佩服。”

    兩人說笑了一陣,卻听到布簾外有個中年男子的聲音傳進來,“客官,打擾了。要听唱曲麼?”

    “不要。”陳克斷然拒絕了。

    外面的人沉吟了一下,“客官少給點也行啊。”

    “我們馬上要走了,不要听曲。”

    門簾一挑,一個中年人拿了把二胡走了進來,這人身材不高,頗為消瘦,臉上皺紋多而且深,看上去遠比聲音蒼老的多。見到兩人,這人倒是露出了驚訝的神色,不過這神色轉瞬即逝。他深深做了一個揖,“方才听到客官唱曲,在下十分欽佩。有一個不情之請。”

    “既然是不情之請,那就不必說了。”陳克答道。

    那人臉上登時露出了失望的神色,他連忙又作了個揖,“那打擾了。”說完便要走。

    陳天華從來沒有見過陳克如此干脆利落的拒絕別人,態度頗為傲慢。他臉上露出了微微的詫異神色。陳克把這些看在眼里,腦筋一轉,他說道︰“等等。”

    那人不知陳克葫蘆里面賣的什麼藥。神色間倒是有些惴惴了。

    “俗話說,有來有往。這位先生,我們想去北京,火車是沒有票了,卻不知有沒有什麼別的方式麼。”嘴上說的寬容,陳克心里面忍不住想,若不是不想給陳天華留下自己刻薄的印象,陳克估計方才就把這兩位趕走了。

    等了一陣,那人趕了回來。一行人向著車站方向去了。

    天津的街頭和無數老照片沒有什麼不同,街上行人不少,街邊有各種店鋪,擺煙攤的、看洋片的,偶爾還能看到打把勢賣藝的。距離車站越近,乞丐就越多。那些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小孩子,努力的向人乞討著。而那些半大的乞丐,目光閃動,他們倒不怎麼乞討,而是努力向人身邊靠,怎麼看怎麼像拔手。陳克要過了陳天華的背包,自己拎著跟在那位中年人身後,陳天華走在陳克身後,這樣也有一個照應。

    在車站的門外等了一陣,中年人帶了一個看著就是管事的人出來。那人上上下下打量陳克一番,用那種居高臨下的口吻說道︰“一等座還有票。現在交錢。”

    陳克掏出已經準備好的錢,在手里面顛了顛。那人看到銀元,眼楮登時就亮起來。陳克把錢收回口袋,“上了車再給錢。”

    瞅著陳克笑嘻嘻的嘴臉,那個人看得出,陳克絕對不會這麼輕易的給錢,但是既然見到錢,他也不太擔心。“跟我來。”

    陳克和陳天華坐在頭等座,就陳克的觀察,車廂並沒有坐滿,天知道車站為什麼不賣票,想來是被人扣了票,這些票沒有賣出去。陳克對面做了兩個外國人,他們叼了根雪茄,用詫異和稍帶鄙視的眼光看著陳克。陳克也不肯示弱,他拿出硬紙盒香煙,給自己與陳天華各點上一根。外國人看到煙盒印刷的十分精美,在煙盒外面的塑料紙陽光下亮晶晶的。一時不知道陳克到底什麼身份,鄙視的目光收斂了不少。

    一路上還算安定,火車到了北京站。陳克趕緊去買車票,這次運氣挺好,居然買到了票。晚上,兩人已經坐上了京漢線的火車,向著邢台方向開進。

    到邢台的時候正好是早上,兩人用很便宜的價格雇了兩匹騾子,向著南宮縣方向開進()。河北是平原地帶,陳克生長在河南豫中平原上,在他的回憶里面,一望無際的大平原上,一道道哨兵一樣的楊樹或者泡桐組成的分割線,切割出一片片的糧田。在平原上,一條條兩邊有楊樹或者泡桐的林蔭土路,或者覆蓋著灰塵的林蔭柏油路溝通了各個村落。當然,不可缺少的還有路邊的水渠。這種簡單而且無限重復的的景致,就是自己的故鄉。

    在邢台,陳克看到的是一片片的沙地。草色很少,偶爾能看到一些灌木和樹。這和陳克印象里面的21世紀河北大相徑庭。不僅如此,越接近南宮縣,這沙地就越多。九月,已經收割的田地里面空蕩蕩的,陳克想起了以前听長輩所說的,當年地里面一年也就種一季糧食。哪里像解放以後,都是種植兩季。這貧瘠的土地只種一季糧食,人民能吃飽才是奇怪的事情。

    “天華,等解放了,我們一定能讓這里每年種植兩季糧食。”陳克說道。

    沒等陳天華回話,和陳克一起來的騾夫笑道︰“這位先生,一年種兩季糧食,你這不是開玩笑吧。”

    “老兄,你不想種兩季麼?”陳克反問。

    騾夫只是笑了笑,不再說話。

    騾子肯定沒有火車快,兩人做了一整天的火車,再讓騾子這麼晃一陣,倒是有些昏昏沉沉得。一面打盹,一面前進。到了傍晚時分晚上,一行人終于到了南宮縣高家寨。

    一問龐梓,當地人都知道。他們一面打量陳克和陳天華與眾不同的裝扮,一面帶著兩人往街里面走。剛到一處院子大門,一個中等身材的青年就站在門口。從院子里面探頭探腦的小孩子熟悉的樣子,那小子就是陳克最早詢問的那個小鬼。看來就是他通知了這個青年。

    青年語氣狐疑的問道︰“我就是龐梓,兩位找我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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