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七零八 文 / 朱明聪
;蜀郡,蚕陵。
今天是一个风轻云淡的日子,正适合极目远眺,让人能看得更远一些。
“校尉,有敌情!”
“哪里来的敌人,是南蛮兵吗?为什么斥候没有回报?”
一听手下呼喊,守城校尉连手中的饭碗都顾不得放,随手就是扔到地上,急急跑出城楼,来到城墙边上,探出半个身子,死劲地往部下所指,地平线的那一头望去。
“这烟尘,两千,不,后头还有,至少五千兵马;旗号……”
南蛮军队,哪来该死的旗号?
“校尉,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敌人都来了,还能怎么办!”回身,校尉指着传令兵厉声下令:“赶快,集结所有人马!敌人来势迅猛,阵中一定没有大车随军,这一阵未必守不住!”
“可是校尉,今天是往雒县运粮的日子,孟头刚刚带着一半人马出城运粮了!”
“该死!怎么偏偏在这时候?”
一拳捶落城墙,校尉是满脸的愤恨不甘。原来蚕陵地小力弱,驻兵也就千人左右,在南蛮兵没有攻城器械的时候,靠着城墙坚守倒也可能撑到附近城池的援兵到来。可如今,粮队是分了一半兵力出去,只靠着三五百人马,就是守着一段城墙也是艰难啊。
“校尉,要不派人出城叫孟头回来吧。”
“孟广出城多久了?”
“不到半个时辰。”
“那就来不及了。”
“校尉?!”
“最近上游一带雨水多了不少,使岷江水暴涨,孟广要运粮不敢走水路的。而要走陆路,趁着日头不错,这一路又是平地,孟广那个急性子一定会急着赶路吧?半个时辰,足够他走到敌军面前了。”说完,校尉又是一拳捶在了城墙上,这一次,他的力气也大了许多,让他的拳头上都见血了。
“赶快,通报县令,召集民壮,不管年龄,一律征召上城墙,女人则负责运送物资。”
传令兵领命去了,校尉便又马上视察起了战备的情况,然后看着部下各自传令的传令,召集人手的召集人手,这乱糟糟的场面让他倒吸一口凉气:这一仗,不好打啊!
飞扬上半空的烟尘越来越大,南蛮军是越来越逼近了,那散乱的阵型已是清晰地映入校尉的眼中,让他不禁大骂一声:“他.妈的,这帮蛮子的阵型怎么这么散!”
阵型太散,箭阵的威力发挥不出来了!
“校尉,进入射程了!”
不管了,先射他一阵再说!
一咬牙,校尉剑指前方:“弓箭手,正前方,一轮齐射!”
“正前方,一轮齐射!”
“校正!上一前齐,放!”
箭雨来了,只是区区百余支飞矢,看着稀稀落落,真的难言为“雨”。尤其是落到敌人稀疏阵势当中,连血花都难溅起一两朵,更是不见飞矢成幕的威力。
眼看箭阵收效比自己想的更糟,校尉当场一咂嘴,唯有咬牙切齿地下令刀枪兵上前,让弓箭手分散到城墙各处,伺机猎杀敌军了。
不一会儿,南蛮军已是杀到了近前,士兵们看着敌人身着古怪的藤木盔甲,脸上涂着猎奇的涂彩,一头飘散的乱发,一张张狰狞的脸上都张着血盆大口,哇哇怪叫着,就像是顾老相传的从古树林里刨土而出的尸鬼妖魔,吓得守城的兵卒个个都是脸色煞白,紧握着兵器的手一抖一颤的。
还没开打,这士气就先被吓走了,还怎么得了?
“铿”的一声,校尉一剑重重地砍在城墙上,激得是火星四溅。
“蛮军凶残,侵我汉土,杀我亲人,为保家园,此战我们拼死而战!!”
校尉叫得虽凶,可是周遭的士兵们却无人响应,各自的不是面面相觑不知转着什么心思,就是双眼紧紧盯着兵临城下的敌人,浑身抖个不停。
看着城上冷冷清清,校尉又是一番咬牙切齿,心中悲凉一阵,已然是认定今天就该是他捐躯赴国难的日子了。
就在这时候,一声闷雷响起,校尉下意识地抬头看天,却见一片晴空万里。当下,更是凄凉一笑。
旱天打雷,谓之不吉。看来今天,我还真是死定了。
“校、校尉!后、后方,后方还有军队!”
连后方都有?南蛮军什么时候打到这么后头来的?该死!被前后夹击了,真是死局了!
死,又是死,今天这个念头都已经几次入侵校尉的脑袋了?校尉不清楚,因为这本就不是可以计算的事情。只是,校尉他清楚,这个字在又一次闯入他脑海里之后,忽然就变得陌生了。因为他心中突然生起了一股邪火,把这个讨厌的念头烧成了灰,而后烧得他胸膛一片火热,进而让他脑袋变得一片迷糊。
情不自禁地,校尉张大嘴巴,忘乎所以地吼了一声:“妈.的,要我死?老子死也要拉你们垫底!弟兄们,杀敌啊!!!”
这一次,校尉得到回应了,虽然一开始很稀拉,可是就像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泛起了涟漪在不住地扩散,一圈又一圈;然后,不可思议地,那涟漪又开始了回返和激荡,往复着一圈又一圈;最后,声音叠加了,变得巨大,带着些蛊惑人心的激情,汇聚成了一个字--
杀!
这时候,蛮将已经开始攀登城墙了,一个个叠着人墙,或是抬着简陋得仿佛自己就会垮掉的梯子。汹涌着,就像蚂蚁,前赴后继地攀上了香甜的糕点,啃咬得千疮百孔。
只是在那千疮百孔里,全是人命。
有蛮军爬上了城头,只是他刚露头,一把钢刀就剁了下来,砸开了他的脑壳。白白的脑浆溅了守军一脸,可他来不及擦一下,又一个造型稀奇古怪的人头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可这一回,他的刀剁不下去了,因为在他之前,那蛮军的斧头已是先剖开了他的胸膛,让他一腔热血无端飘洒在空中,直至他的心冷却了为止。
城头的防线被打开了,蛮军上城了。可是,蛮军走不远的,因为后来还有许多的守军在等着,蓄势着,只等他一上来,马上就是冲前,两把钢刀,上砍、下劈,直把那蛮军分解成段。然后,守军不再满足于一个个的搏杀了,他们搬上了一根方方正正,理应是刚才拆下的房梁。还不等走到城墙边上,两头抬着房梁的守军已是迫不及待地往前一抛,就看木方咕噜咕噜地一转,往城下就是重重一砸。接着,守军们就听到了几声惨叫,是那么的凄厉,却正好鼓舞着守军们发出一声杀意凛然的呼吼以作回应。
城头在拼杀着,每一寸都在争夺,惨叫和嘶喊充斥着正片天空。在蛮军十倍兵力的冲击下,守军一步未退,哪怕那一段城墙守军死光了,可后头仍有被传染了杀红了眼的民壮顶上。
城墙还在争夺,每一段都被鲜血浸染透了,一脚踩上去,那粘稠附着在脚底的感觉让人恶心。蛮军的指挥官也是感到了恶心,哪怕他根本没有上前,只是在后方看着手下送死。
“这该死的汉人,怎么这么经打?”
不满地嘀咕一声,蛮军大将就要让自己的亲卫也压上前去,好尽快打下城池,然后入城歇息。
可不等蛮军大将军令下来,阵前突然一阵响雷传出,接着蛮军的侧翼就乱了。
“怎么回事?”
“首领,是汉人的骑兵!”
“汉人骑兵!?”
蛮军大将一惊,忙顺着部下手指望去,便望见在城墙的一角,正有许许多多的黑影涌出,一个顶盔掼甲的士兵,配着一匹神骏的高头大马,不正是汉军骑兵?
只是,这里怎么会出现汉人的骑兵?而且,这是多少,一万人吗?万人的骑兵,那刘璋手下怎么还会有这么多的兵力!?
突然,城墙上传来了欢呼,是吓得走神的蛮军大将一惊。
可那领军在前的骑兵将领却是笑了。
“听欢呼声,城中兵马已经不多了。正好,主簿,等一下你带一队人入城,就说主公受朝廷之命,出兵救援刘璋,然后为保主公粮道通畅,需要接管他们的城防。”
“诺,属下领命。”
“还有,跟我大哥说一声,我先走一步了。”
说完,夏侯渊便策马杀入了阵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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