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七零六 文 / 朱明聪
;窗外的太阳正好,既不显得太过高亮,也不见得毒辣。阳光伴随着偶尔的鸟叫虫鸣穿入窗门,就会让人升起一种懒懒的感觉。
坐在房间里头,袁方现在就觉得懒懒的,只是盯着窗外发着呆。饭菜,已被下人撤去了,只是留下了一壶酒。饭菜袁方动得不多,可是这壶酒,他已差不多喝完了。
“公子。”房门前突然暗了暗,姜维走了进来,“军令皆已传下,各部依令而行并无大碍。”
放下了酒壶,袁方指了指对面的位子,示意姜维坐下。然后,他倒了杯茶推到姜维面前,接着他也为自己倒了一杯。
道了声谢,姜维把茶水一饮而尽,那不知细品,直如牛嚼牡丹般的豪爽是让得袁方不禁笑骂他一声暴殄天物。
只是等到姜维放下了茶杯,袁方的笑容便也消失了。
“此前一战,伯约有何看法?”
问话时,袁方又看着了窗外,而姜维却在看着他的脸斟酌了半天的言辞。
“那是一场大败。即使后来有了援军,可是敌军兵力也才一万左右,将将及得上我军三成,可是最后清点伤亡,我军却折了一半的人马,而且还是降得不多,死的多。”
“可知死在对方八阵图中的我军将士有多少?”
“我军败后,赵镇北曾领军追击,一路杀伤我军兵士有四、五千人。”
“也就是说,我方死在八阵图里的有一万人?”
“是。”
“那敌军的伤亡呢?”
“敌军虽胜,然其须护送百姓南下,故无法及时收敛尸体。以我方战后清点所得,敌军折损约有四千之数,已然折损近半。”
“三倍的兵力,付出敌军三倍的伤亡,却是依旧无法全歼敌军,更是留不下一个赵镇北。”
袁方的语气并不严厉,甚至还有些平淡,平淡得就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一般。只是姜维却沉默了,绷着张脸,手指不住地摩挲着茶杯,似乎是在寻思些什么。而袁方却是捧起了茶杯,学着姜维刚刚那般一口将茶水喝尽,然后啧了啧嘴,心想或许他还是应该再喝杯酒冷静冷静。
“敌人棘手。”袁方突然发言,让得姜维有些茫然地抬起了头,“谢旌已是败于敌手,贺齐虽有名将之资,却也不是对手。故,我欲亲自坐镇桂州,以制敌军。”
“公子要亲自坐镇桂州?”见袁方点头,姜维急着追问,“那荆州要如何安排?”
“江夏自有陆逊打理,于我无事;剩下要我想的,只有上庸与巴州而已。”
“上庸地小力弱,不足为惧,只需遣一将小心看守即可无忧;倒是巴州,张辽乃曹操麾下大将,手掌大军,兼之巴州直面江陵,可谓深入我方要害,不可不慎重处之。”
听过姜维的分析,袁方对这个心腹,也是自己的半个弟子很是满意:“不错,如今情势下,巴州实乃我方心腹大患。只是如今孟获兵进蜀州,直抵成都,威胁张辽背后;若不解决这个大患,张辽是不敢出兵的。如此,我方便有了时间调动兵马,构筑防线。”
“那公子是打算让何人去守江陵?”
“我拟遣蒋钦守之。蒋钦乃荆州水军大将,水战的本事不在甘宁之下;而张辽乃是北人,论水战哪里及得上蒋钦?只要蒋钦守住了水上,张辽一旦进军,粮道便会受我方威胁,难以为继。至于上庸……”
“公子?”看着姜维眼中跃跃欲试的神情,袁方知道对方已是猜到自己的心思了。
“至于上庸,面对老于战事的于禁以及那籍籍无名却又连番挡下了我军的军师,伯约,你可守得住?”
深吸一口气,姜维强压下了心中的兴奋,郑重地向袁方问道:“公子,只让属下独领一军,未免太单薄了吧?”
“好!伯约有此眼光,足可担此重任了。”对于姜维的冷静,袁方赞了一句,“伯约不必担心,襄阳有子鱼(周魴)坐镇,他会全力配合于你。”
“公子所命,维必不辱没!”
站起身来,姜维向着袁方认真一礼,随后冷静更甚。
“公子,还有一事。江陵连接南北,乃是无法要害所在,蒋钦将军领军在外,那由谁统揽全局?”
袁方又倒了杯茶喝下,只是这一次,他的心情是好多了。
“江陵,我方将有要人进驻。”
“谁?”
“华歆。”
…………
一个好天气,太阳既不显得高亮,也不见得有多么毒辣。偶尔有飞鸟掠过,伴着阳光传下几声脆鸣,就让人升起一种懒懒的感觉。
坐在园子里,刘信趴在石几上,就是一副懒懒的表情,舒心得很。在他面前放着些糕点,还有一壶好茶。只是刘信觉得赵云已是平安归来,乃是好事,喝茶太过无味,理应喝上一杯好酒才对。
于是,石几上便多了一壶好酒。
“想不到你真的能救回赵叔,而且还杀伤了这么多的袁军,真是厉害。”说着,刘信斟满了一杯酒,推向诸葛亮。
只是诸葛亮没有接那杯酒,甚至他都没有走到刘信近前坐下。面对刘信的赞誉,他也只是显得冷冷淡淡的,不置可否。
“此番能杀败袁军,大功非我,乃是大将军。”刘信也不置可否地为自己满上了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八阵图威力虽大,然在我军之中未曾有过演练,除了冯习更随于我时曾有了解,不论是甘兴霸,还是大将军,都不知此阵奥妙。”
“那此番交战……”
“全赖大将军临机决断,将阵上各阵间配合生涩处全部弭平,方才能将八阵图之威力显于敌前。”仰首望天,诸葛亮感概地吁了口气,“我与大将军明明是首次于战场上联手,然其间配合无间,却仿佛有着演练千百次的默契。或许这是命中注定,有大将军在前临机决断,由我在后统揽全局,在战场上可称绝配。”
眉毛挑了挑,刘信放下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诸葛亮:“你,相中了赵叔?不是朝廷中.央,而是北疆?”
收回目光,低下头,诸葛亮迎上了刘信的目光。
交错片刻,两人笑了。
“原来,你已不将我放在眼里了。”笑着,刘信又喝了一杯,“捧起一个,自然就要再捧一个。”
诸葛亮也笑了,只见他上前,终于拿起了那杯就,敬了刘信一杯。
是的,捧起一个,必定要再捧起另一个。
这是帝皇的心术。
诸葛亮的眼里已经没有武陵王了,他看到的是金銮殿上的天子。
而赵云,是他的敲门砖。
用来登堂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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