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六八八 文 / 朱明聪
;又是一个好天气,年是好年,这天气果真都是不错的。算算日子,今年的农活也该忙完了吧?今年是个好年,田里丰收了,那些田里人该很高兴吧,会不会又像去年那样,办上几个墟市,或是办些节庆,快活上几天?
就像去年那样。
想起去年,那墟市是十足的热闹啊,十里八乡的乡亲们来了,或是带着小孩买上一匹红布,准备裁件新衣;或是几个年轻小伙结伴同行,看看这家又逛逛那家的热闹;又或是一家子出来,放下家里的琐事漫无目的地走走看看;还有……
对了,还有那些小贩,不知都是哪里听到的消息,在西边的墟市,连东边的都赶来了,还提早着好几个月就在赶路,莫不是她能未卜先知?真要能未卜先知,她就不会买酒给我这么一个男人了。
说真的,她卖的酒实在不好喝,就是烈而已。不过,那天刚从家里出来,心里有些闷,烈酒是正好解闷。
所以,我喝多了。
然后,做错了事。
还记得,那天醒来,看着身旁哭累了睡着的她,我心里反倒是马上想起了家里一直等着自己回去的好女人,接着我就怕得不敢回家了。
然后我狼狈地去到严老家里,本想躲一躲,不料却被严老押回了家里。然后,作为妻子的她,对事情的处理比我这个做丈夫的男人都要像样的多。在把那女人娶回家里的那天,她更是告诉我,不能丢了军中大将的面子,不能坏了将门的家风。
看着别的女人进门,分走了她的丈夫,她有没有哭我不知道。只是,在第二天,儿子告诉我,昨夜睡觉时,他娘抱他抱得很紧,睡梦中还在喃喃地说着什么。
突然,我又感到了内疚。
女人多年持家,教子,相夫,为的是什么?
让丈夫过得更好,让家族发展得更好,还是让自己过得更好?
多年了,劳心,劳力,丈夫放心在外打拼了,家族的门楣借着主人的威风越来越光鲜,可她,依旧在劳心,劳力。
为家中生计是操劳,为家族发展壮大是操劳,为维持家族也是操劳。
她一直在操劳着,她得到了什么?
财富?权势?荣耀?
这些都是男人的,都是家族的,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明明是个好女人,却嫁了个荒唐的丈夫。明明知道家里的妻子支撑着自己,却只是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她的支持,然后一心扑在所谓的建功立业上。
可那只是杀人而已。
从军多年,我征剿了作乱的变民几次?他方诸侯有几次?入寇的凶蛮又有几次?
在乱世,百姓因为活不下去成了变民,他们作乱时我杀上几万是莫大的功勋;为了主公的大业,和他方诸侯争权夺利,把他们强征来的兵丁杀个干净是莫大的功勋;至于蛮寇入侵?我反倒不记得有和他们交过手了。
荒唐啊。
可更荒唐的,是自己在赞颂声中迷失,为这些功勋而沾沾自喜。然后,功劳越大,越是骄傲,也越是忘乎所以。不断地犯错,不断地向着妻子撒娇,让她不住地为自己擦着屁股,维持着家风。
直到今天,才突然发现,原来自己真的不是个东西。
啊,今天天气不错,真想在家里陪陪自己的女人,可惜……
刘璝突然觉得头皮有点紧,因为他的头发被人扯住了,然后他被迫抬起了头,才发现头上太阳没有那么刺眼了,一个黑影,应该是个人,挡在了他的眼前。
“听说你是成都的大将?投降,我许你荣华富贵。”
说话的人声音很洪亮,很配他那魁梧的身形,而他语气中的豪气,更是让得他的形象在刘璝眼中变得更加高大。
如果,他不是南蛮王,他不是敌人,刘璝或许会很愿意和他交个朋友。可现在,刘璝只是面对着对方高大的身影,眼中似乎没有一点焦距。
突然,刘璝笑了,笑得一脸的坦然。
“我现在只想着一件事。”
“说。”孟获一挥手,豪气万丈。
“我到底要在死人的路上等你多久?”
孟获微微昂着头,视线却接上了刘璝的双眼,发现里头没有一点愤恨,不甘,嘲笑,害怕,只是坦然,坦然得让人摸不着头脑。
“你不降?”
“但求一死。”
我真是的,明明心里最记挂的是家里,可现在却宁愿让别人把我的死讯传回去,也不自己回去一趟。真是的,武人的骄傲,宁死不屈就那么重要?
孟获眯着眼打量刘璝,只见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悠远,根本就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发现了这点,孟获心里略略有些火气。
区区一个俘虏,凭什么在我南蛮王面前硬气。
看着眼前笑着的刘璝,孟获眼神越发的冷了,心中招降的念头更是早已熄去。冷哼一声,孟获挥了挥手,两个南蛮兵便提着刘璝的胳膊,拖着他来到了一处山坡上,在俘虏和蛮兵的注视下,缓缓举起了刀斧。
没了人押着,刘璝觉得脖颈轻松了许多,这时候他又抬起头来,看着天,觉得天还是那么蓝。
这,真是一个好天气,正适合和家人在一起……
…………
“报,后方有军情送到!”
张辽正和手下们在大帐里议着事,一个传令兵却在这时候送来一封紧急军情。
拆开封漆,张辽一目十行地读罢了军情,然后把军情又递给了庞统,把军情一一传阅了下去。
“南蛮起兵了,七万大军兵临成都,刘璋势危,大家怎么看?”
等众人看完了军报,张辽方才开口,可语气里头却不见一点紧张与担忧,仿佛这次南蛮王的进军不会威胁到他的后方一般。
“我之前就说,这次益州变民作乱攻破府县,发生得如此突然,事前没有一点征兆,仿佛那些变民是一夜之间从地下冒出来的一般,又刚好在袁术起兵的这个当口发生,这事一定有问题。”庞统的态度,比之张辽更是显得随意,“如今看来,果然那些变民是袁术的人,他们和南蛮王孟获配合着,以乌合之众的变民诱使刘璋手下大军深入,然后由孟获出兵伏击,一举歼灭了刘璋手下大量兵力,使得成都防守空虚,孟获再一举北上包围成都。”
庞统的话,张辽是点头赞同,因为从军报上来看,事情大抵就是这个样子没错了。接着,他又看向庞统问道:“既如此,那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应对?”
庞统一笑:“当然,是按计划行事。”
按郭奉孝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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