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六六六 文 / 朱明聪
;“他.妈的,来得这么快!”
比预计的早了差不多一个月……黄巾!
船头上,被刺骨的冷风挟带着,战旗在猎猎飘扬。在战旗下,耳听着这仿佛在催促自己进军的噪响,凌统只是看着对面的河岸,强忍下了心中的战意。
“大人,江夏太平道来了,若是和南方的纪灵残军上下夹击,那我们……”
“夹不了。水道还在我们手中,以江夏黄巾之能,要夺去水上的控制权,叫他们做梦去吧。反倒是南方……”说着,凌统颇有担忧地转头向南面的天边望去,“之前打下的两处营寨,投降的兵马只有一半,剩下的都向南方去了。如此靠近江夏边界的军寨尚且如此,那么其他更靠近长沙南部的就更不用说了,想来,现在聚集到南方的纪灵残军,兵力怕是要超过两万了吧?”
“两万……我们不在,甘大人手上兵马才将将一万人,要是袁军反扑……”
“兵无战心,又群龙无首,袁军要反扑,岂是容易?”副将的担忧凌统根本不放在眼里,因为还有让他更担心的事情,“虽然袁军无法反扑,可是要是他们执意坚守,我们反倒是被他们拖在这里了。只靠我们如今手上所掌控的地区,就是刚刚过去的秋收丰产,也根本支撑不了我们的作战,结果我们的粮草依旧要依赖殿下支持。只是如此一来,时间一长,反倒拖累殿下不好向南用兵了。”
“这,那大人,我们该如何是好?”
握紧的拳头放到了嘴边,原本紧咬着的牙关轻轻在上头嗑了一下,凌统突然笑了。
“原来如此,我明白甘宁之前为什么不让我们截杀逃散的溃兵了。原来不止是为了名声,以及招降时的方便,他最想的,是借着袁家聚拢这些溃兵,然后大大地消耗他们本就不多的军粮……哈,这甘兴霸,真是粗中有细,那似人言是有勇无谋之辈啊。”
真如长史和军师所言,我要学的还有很多啊。
想明白了关节,凌统不急了,他身旁的一众战将也不急了,都是看着对面岸上严阵以待的太平道军队,心里默默地计划着将来清算的时候。
…………
“公子,江夏出兵了!”
袁方很理解为何徐盛会风风火火地直接撞开了书房的大门,因为纪灵残军的部将们都在等着这个消息以振奋军心,而他,也在等着。
“濮阳王倒是当机立断,一收到消息就动手了。”放下手中处理的公务,袁方抬起头来看着徐盛,“那么,他们接受了多少人马?”
“回公子,北方三个大寨在敌军杀来之前就全数投靠了江夏,还有胡昙、邓蛮、卢桖等七个大寨逃散的人马,合计不下八千人。”
“八千……太少,让吕壹和饶助再多去几处大寨,多带些人马北投江夏。长沙,只要能拖住甘宁就够了,我的目标是江夏,控制长江中游才是首要之事。”
“属下明白。”徐盛恭敬地低下了头。
“休征(王祥),子鱼(周魴)可有消息传来?”
“回公子,数日前子鱼派人传来口信,言是人手已全部安排妥当,谣言也已经传开。”
“好。如此,濮阳王便可以去死了。”
…………
“流言?”
“是的,最近底层教众之间盛传左慈已经投靠朝廷,此番来到江夏,为的是分裂太平道,然后给朝廷制造机会,诛灭叛国王爷。”
酒楼的雅间里,张昭忧心忡忡地向陆逊讲述着最近一段时间来甚嚣尘上的流言。在他的对面,陆逊却是安安静静地举起了酒杯,浅浅呷了一口,脸上是连一点表情都没有。
“伯言,你看……”
“左慈投靠朝廷,此事不假,可知道的却不多。”一仰头,陆逊一口喝光了杯中残酒,然后接着说道:“可是,聪明人会看出来并不奇怪。”
拿起酒樽,又为自己满上一杯水酒,把酒杯端起,这次陆逊却没有喝。
一双星眸半闭着,陆逊把酒杯放在唇边,似乎在品着那截然不同于茶香的馥郁。
良久,陆逊张口,吞下了一点黄粱酒液,等这辛辣下肚,然后在他脸上烧出些许血红,他这才说道:“不管那聪明人是谁,也不管他是怎么看出来的,如今能肯定的只有一样。”
“什么?”张昭不禁追问。
“流言先行,接下来便该是雷霆一击了。”
“雷霆一击……击什么,左慈?”
“不,濮阳王。”
“濮阳王?”
“太平道与朝廷作对多年,尤其是此番随刘辨攻江夏的黄巾中,有不少是当年张角死忠,又或是他们后人。这些人当年不知有多少亲朋战友死在朝廷刀下,他们和朝廷之间何谓仇深似海。如今流言盛行,想必左慈已遭猜忌,若是这时候濮阳王遭难,会如何?”
“只要有人挑拨,太平道必定分裂,其间矛头将直指左慈。”说话间,张昭脸上的忧色更甚了。
“对,太平道分裂,矛头将直指左慈。可惜,一派有人领头,一派却是群龙无首……”
“你是说……”陆逊言为尽意,张昭已是明了,可就是因为明了,他才感到心惊。
“最近长沙投靠来的兵马不少啊,将来应该还会增加。有于吉投靠江东在前,盟约的情谊仍在。为报复叛教走狗左慈,也为继续反抗朝廷的大业,投靠袁家不正顺理成章?然后,两相结盟了,就该清洗异己了。”
说完,杯中的就终于被喝下去了,酒液下喉,辣辣的,热热的,陆逊背后突然出了身汗,脑子是清楚了许多。
“太平道巨头,张家兄弟,于吉,左慈,死了两个,坏了一个的名头,此计若成,袁家吞并南方太平道的障碍全都消除了。南方彻底安稳,袁家势力大增,到时候便该是袁家起兵之时了。”
“那,伯言,我等该如何?”
“濮阳王本来就是要死的。”说着这话,陆逊脸上的冷漠真的就像是一块冰,让张昭这个长辈看了也是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而左慈,原本就是要太平道北返投降朝廷的。既如此,我等何须动作?静等濮阳王身死,太平道北上投靠就是了。”
“可叶少傅的筹谋……”
“有信殿下在,还有大将军……一切无妨。”
而且,此番袁家用计的是袁方,他的计成了,我和仲谋三人的谋划便也成了。袁家内乱,指日可待。
又是一杯酒,一干到底,陆逊的脸顿时被酒精熏得艳红,此时张昭看去,总觉得他眉梢眼角仿佛都是带上了笑意。
面对张昭这个长辈关切看来的目光,陆逊抬起头,果真笑了笑。
“濮阳王一死,到时要劳累张叔和小侄一同南下武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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