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六五六 文 / 朱明聪
;“乱了,他.妈的全乱了!”
双手紧紧抓着后方送来的有一封战报,纪灵肉紧地是几乎要把那战报给捏碎了。
“该死!”
先是咬牙切齿,继而一声咆哮,手一挥,纪灵就把手中战报给扔了,连同矮几上堆叠着的一大堆战报一起,扔了,散乱在地上。
四周的部属看着,可没有一个搭话的,只是站着,目不斜视,任由自己的老大在那里不甘又愤怒地,一下,又一下地捶着矮几,直到……啪嚓,矮几烂成了几块,纪灵也发泄完了,收敛了怒气。
“卓凡、刘本、何佑臣、李绩、李澈、陈班、司徒炳……他.妈的,我们后方十五个军寨,就是十五员大将连同手下副将,一共五十七人,全死了。就他.妈的死在一个人手上,真的就一个人,身旁连一个兵都没有。”站起身来,纪灵背负起双手在大帐里来来回回地踱步,嘴里还一个劲地在念念有词。
“十五员大将,四十二个部将……十五个大寨全完了。老大,这空缺怎么填?”
帐帘刹然间被撩开,军中能没大没小和纪灵说话的人来了。
“根本填补不了。”
“填不了,那我们后方是乱定了。怎么办?”
走到纪灵面前,桥蕤就这么仰着头,双手叉腰,大喇喇地站着,那神气的模样,仿佛他才是这军中的老大一般。
“妈.的!”
沉静了半响,纪灵突然骂了一声,然后走了,留下一众惴惴不安的部将。
“哈哈,眼看攻下武陵的大功就在眼前,却在这紧要关头被拖了后腿,难怪老大心有不甘连连骂娘。就是我,也想开骂了。”
“桥将军?”纪灵在的时候,部将们不敢触霉头,等纪灵走了,只留下一个桥蕤,他们就按捺不住了。当即就有一个偏将走上了前,问候了桥蕤一声。
“传令,退兵临湘。”
偏将才刚刚上前,桥蕤就开口了,一开口就让人满心的惊疑不定。
“退、退兵?!桥将军,这退兵……”
“怎么,不想退?不退兵,你们又想怎么样?”
一歪头,桥蕤痞气十足的一声质问,部将们只是无言。
不退兵,他们能怎么样?后方大乱,甘宁执政时期留下的众多贼寇一定蠢蠢欲动,后方输送粮草顿受威胁。到时粮草不顺,军心不稳,兵士战力受损,再要退,伤亡和如今比该多上几何?
“想明白了?”
明白,当然明白。在场的部将们都是打老了仗的将军,如此浅显道理哪会想不明白?只是,他们还有想问的,想问一句话。
“想明白了就下去做退兵的准备。至于老大,你们少担心。”
等的就是这一句话,只要他们在这里的自把自为不会冒犯纪灵,对于退兵,他们哪里还会有所疑虑?
部将们离开了,为退兵做着万全的准备,只有桥蕤独自一人留在了大帐中。站在空空如也的大帐正中,桥蕤突然低下里头,嘴里,还有心里,都是恨恨地骂了一句。
妈.的,这帮扯后腿的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建安十二年十月二十六日,袁术大将纪灵从武陵退兵。
…………
时节已近仲冬,可今年,在南方却还连一片雪花都没有看到。
雪没有下,可屋子白了,雪白,素白,白得毫无生气,清冷得让人压抑。
雪白的屋里有火,燃烧在一对蜡烛上。明亮的蜡烛,烧得旺盛,可是却没人靠近一些去取暖。或许对如今在屋里的人来说,火烧得再旺,靠近了,心里依旧只会感到痛心的寒冷吧。
“殿下慢走。”
“夫人回去吧,不必再送了。”
作别了黄月英,刘信和胡班坐上了马车向王府赶去。一路上,两人相顾无言。直到回了王府,陈宫接下了两人,问起情况,两人才开了口。
“公台,你不去一趟吗?”
说完了诸葛家中的情况,刘信问了一句,陈宫无言。
三人一起走着,陈宫的沉默让刘信受不了了,因为他已经沉默了一路。
“那个诸葛亮今天不在。”
“不在?”陈宫一愣。
“听诸葛夫人说,自从把诸葛瑾的遗体运回来以后,他就不见了。每日里都是天没亮就出门,然后晚上回来,一回来就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除了自己夫人,谁也不见。”
“兄长去世,心痛间出外借酒浇愁,情有可原。”
“不是喝酒。”
“不是喝酒?”陈宫又是一愣。
“虽然没说得太清楚,可是诸葛夫人话中的意思,是说诸葛亮每天都是出城去了。”
“他出城干什么?”
“公台何不自己去问清楚?”
陈宫沉默,刘信叹了口气。
“纪灵退兵了,公台有何看法?”
刘信换了话题,虽然脸上没有显现,可是陈宫心里着实松了口气。
“纪灵退兵,担心的不止是粮草。”
“难道还怕赵叔袭他后路?”刘信哂笑一声。
“纪灵确实怕,却是怕的甘宁袭他后路。”
“纪灵大寨靠近澧水,如今他后方一乱,粮道没了,后方防线也没了,甘宁要带兵突入他的后方确实容易。再说,只要纪灵一败,只剩下一个拥有着近三倍兵力,却在江面上被甘宁耍着玩的区区蔡瑁在,甘宁再加上我们的兵力,蔡瑁何足为患?条件和理由都有了,怎么看甘宁都应该会领兵从澧水而下,袭纪灵后路。”
“所以,纪灵才怕。”
“是,他怕,所以他退,那么我们……”说着,刘信突然停住了步子,表情没变,可陈宫分明感受到了那一丝杀意。
“殿下想先攻零陵?”
不知为何,转过头来,刘信突然笑了,笑容不冷,还很和煦,和煦得让人觉得不真实。
…………
“哭了?”
“没有。”
只问了一句,两人就沉默了,然后仍旧看着面前的小湖,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酒碗。
在一旁,健壮的家仆也没有说话,一样是安静地肃立着。
良久,两人突然把碗里的酒倒入了湖中,然后站起身来,双眼看着湖中映影湖中的圆月,喃喃地回忆了一句:“那年他叔父死了,他哭了。如今,他兄长死了,他没有哭。”说着,两人抬起了头,看着的是天上的明月。
“我想,卧龙该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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