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六二六 文 / 朱明聪
;“来啊,汉军!再来!杀啊!”
蛮将抬手,砍刀挥过,居然像是千斤重锤,攻势骇人。四周守兵见势欲逃,可兵阵紧密,总有走避不及的,只能被迫着硬撄其锋。三、五个守兵眼看蛮将刀势临身,纷纷停步收身,抬起兵器想要硬扛。结果,下一刻间,几人已是甲刃皆破,身子受巨力冲击倒飞而出,胸前破口喷涌大片血红,夹杂着碎裂内脏,污染得四处城头战场一片脏污。
“再来!”
敌人的死亡,使蛮将感到莫大的成就,他的心被一片激动填充,亢奋、躁动、暴虐,他忘我地只想杀,杀,继续杀。
蛮将的嘴角扯出一个笑容,很僵硬,很难看,那与其说是一个笑容,倒不如说他只是张大了嘴巴,露出一嘴的黄牙,在像野兽一样咆哮。
一脚踏步站住身形,蛮将座马沉腰,聚力于肩,后腿一蹬,以肩头为箭往左侧重重一撞。当即就把一个想要捡便宜的守兵撞得飞起,右手砍刀作势一转,拧腰便是如疾风般反撩一砸,把那守兵头脸砸得一片稀烂。
看着一个大好的头颅破裂,黄的白的浓浆沿着裂骨流出,眼球像是肉丸般从眼眶里跳出;手上传来皮肉坚韧被扯破的手感,清脆的骨渣被刀锋刮擦,蛮将的嘴角扯得更开了,一股腥臭的气息从他嘴里传出。
蛮将张大嘴,想要高声咆哮欢呼,可他的声音还没来得及发出,一道银光就朝着他咽喉间方寸疾刺而来。
“嗬!!”
一声狞笑被憋在喉咙,顿成野兽低吼。蛮将见银枪刺来,反应不慢,瞬间腰后肌肉一松一紧,腰背力气再发,右手一抽,砍刀一着重重斜砍。刀锋与枪刃相击,到底是刀厚力重,一击便是劈开了来袭长枪。
枪锋偏转,张任脸容冷峻依然,眼中没有丝毫动摇,只见他身形一顿,脚下左箭右弓立成反弓步。同时左掌一松枪身,左臂一挡,止住了长枪偏转之势,右手立即发力手腕一转,手肘一收,长枪立马收回腰侧。
想象中敌人被自己一刀带得身形歪斜的情形没有发生,蛮将都没反应过来这情况为什么同之前有所不同,张任已是右脚尽力一蹬,腰身一拧,右臂一弹,长枪便又是一招直刺,去势比之方才还要迅疾许多。
枪锋如疾电,蛮将只来得及看到银光一闪,愕然间喉头已是一凉。蛮将本能的想要驱散喉间那刺人的冰凉,于是丹田中提上一口热气,却是发现一口气提到喉咙,竟是让得冰凉更甚。
冰凉在蔓延,从喉咙,胸口,丹田,直到四肢眼目,最后连脑海都被冻得失去了反应。
“扑通”一声,蛮将倒下了,双眼睁开,仍带着一点生前的迷茫,里头却没有一点神彩。
四周的蛮兵惊呆了,一直以来自己都奉为天人的大将,居然就这么死了,不过瞬息之间,就死在了一个汉人手里?
蛮兵们的胆气当即为之一滞,连进攻都停了下来,却正是给了守军反击的机会。都不用等张任下令招呼,早被蛮兵压得一肚子火气的守军,是齐齐发一声吼,就挥舞着兵器往最近的敌人扑去。
城外,麻翁本来看着手下都在城头上站住脚跟了,正要下令让全军压上,却突然就见自己先前攻上城头的部下已经死伤殆尽。徙县依山势而建,东临绝壁无法行走;西门建在二郎山和夹金山之间,有如雄关险隘;南、北两门直通,却是只有唯一一条尚算宽敞的山道,别处都是绝壁。只要蛮兵有人能在城头开出缺口,蛮军大军压上,就是凭兵力压也能压垮守军。
可是如今,眼看着大功将成,却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麻翁自是郁气难消。
“怎么回事!?阿桑宝、阿桑宝他刚刚不是还杀得汉军只能逃命吗,怎么突然间汉军就重组防线了?阿桑宝到底哪里去了?”
一把抓过身旁一个头领拉到面前,麻翁是把额头都顶到了对方鼻子上,一通气急败坏的咆哮,是喷了对方满脸的唾沫星子。可那头领别说是擦一擦脸了,就是想要回话,也被麻翁那暴怒的面容吓得只懂呐呐呜呜的,却连一句完整的话语都说不出来。
看着手下畏畏缩缩的模样,麻翁心中怒气更盛,扬起手就是一巴掌呼到了头领脸上,直扇得那头领趴到了地上,脸颊是肿起老大一块。
发泄了一下,麻翁却觉得自己胸中怒气丝毫不减,尤其是接触到身旁,孟获派来名为押阵实为监视的金环三结那嘲讽的眼光,麻翁更是感到肺都要气炸了。
逼着老子送死,自己却在旁边捡便宜、看好戏,该死的孟获!
“马上叫各洞人马回来重整阵势,我今天一定要把这该死的城池攻下来!”
一见麻翁咆哮着下令,四周的十几个头领都是怕触麻翁霉头,个个都是跑得飞快地下去传令,只留了麻翁和金环三结在本阵之中。
蛮军当然不可能像汉军一样,有一套完整的传令机制和方法,没有旗号,没有鼓响,蛮军战时传令全都靠人跑下去亲口传达。打仗时阵势混乱,几十支部队散布左右,命令传达根本无法统一,大军行动自然也无法协调一致。
很多时候一条进军的命令,等传到最前锋部队的时候,他们早被后头的部队推着去到敌人跟前了。可两旁的部队却因为等不到传令,只会傻傻站着,不知跟进掩护,结果就让前锋部队孤军深入,被敌人各个击破。
之前进军的时候,蛮军便已多次因此而遭殃。要不是之前攻打的城池都不似徙县这般扼守险要,能让蛮军尽展兵力优势,用人海战术堆死敌人,就凭这军事素养,蛮军根本打不到徙县跟前。
如今,麻翁下令退兵重整阵势,一些部队接到命令就是立即调头,也不管身后人马都还没刹住步子,结果两方人马一撞,就是人仰马翻;还有的部队还没接到传令,就只顾着往前冲,连身后战友退兵了都没发现,结果成了孤军,被守军是打得全军覆没;还有就是山道出口,两、三支部队同时接到命令,也就同时后撤,结果却在山道口上堵成了一团。
看着那些原来自己的手下败将乱哄哄的模样,金环三结就是眉头一皱,生怕他们冲撞到自己,于是回到手下大军当中,让士兵收缩阵势,小心防范着不让地方冲散了阵势。
就在连金环三结手下兵马也动了起来的时候,从两旁的山壁之后突然传来一阵喊杀。
“杀光这些蛮子!杀啊!”
“杀啊!”
“杀光蛮子!”
……
被这嘶吼一惊,麻翁和金环三结都是转头看去,就见山壁之后转出一彪兵马,怕不下两千之众,气势汹汹直往自己后背杀来,那中军大旗之上,书一个“雷”字。
“埋伏?!糟!”
一见后头有伏兵杀出,作为孟获手下大将,金环三结马上反应过来,这伏兵还不是杀着,真正要命的,还是那从城中杀出的守军!
霍然转回头来,金环三结果然就见徙县城门陡然洞开,数千汉军兵马呼吼着,如猛虎下山一般杀入了乱糟糟挤作一团的蛮军当中,片刻间就杀得蛮军溃退。
“该死!那些溃兵……把那些冲击防线溃兵都砍了,维持住阵势,别让溃兵冲散防线!”
看着那些溃兵只顾着逃命,全然不理冲乱了自己的阵势,金环三结是气得目眦欲裂,心中不住大骂这些蠢猪。
;
(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