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五九四 文 / 朱明聪
;第二天一早,袁方就走了,走得很急,甚至连和轲比能打声招呼都没有。轲比能直到中午的时候要找袁方却不见人,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袁方一大早就带着随从出了城,然后一直就没有回来。
和去草原的时候一样,袁方走的时候依然是轻车简从,除了三个侍卫,一些干粮以外,不同的唯有多了一个女人而已。
说真的,连袁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向轲比能讨要这个女人。贪图她的貌美?欣赏她的气质?喜欢她的乖巧?
不是。
那袁方看中她什么了?
不清楚,只是在走之前心里突然就想到要把她讨过来,然后他就开口了。至于原因,袁方到现在都想不明白。
不过想不明白也不要紧,反正只是一个女人罢了,不管是让她入门作侍妾,还是养着用来招待客人都不是什么问题。
对现在的袁方来说,他更应该去想的,是接下来朝廷和北疆的行动。他已经利用鲜卑人对他的信任,引导他们向臧洪那去了,以臧洪统兵之能,可不是轲比能能在一时三刻就解决的对手。只要轲比能不能一战而定臧洪,等到后续粮队一到,轲比能就反会被绊住手脚。那时候只等关羽大军一到,就该是鲜卑大败之时。
只是此战不知鲜卑能保留多少元气?建议轲比能分出兵马散作游骑,四处袭扰五原,孤立了臧洪以后,还能成为一支奇兵,多少能牵制一下关羽的兵力,不至于让他能轻松布置包围圈围剿鲜卑。如此轲比能应该是留下了足够余地可以退走,可惜没办法保证轲比能的存活。
要是轲比能一死,鲜卑必定内乱,要再支持其中一方统一鲜卑代价太大。这么说来,分裂的鲜卑对叔父几乎没有利用价值了。只能寄望于轲比能既能在败军中逃得生天了吗?至于过后轲比能是否能坐稳鲜卑大王的位置……或许叔父又要出一次血了。
“公子。”
时近黄昏,袁方一行已是停下了脚步,在一处荒村之中做好了过夜的准备。就在袁方正拨弄着火堆,怔怔出神的时候,一个外出捡拾柴火的侍卫匆匆跑进了废屋里。
“公子,远处有一支军队正在接近。”
“军队?有多少人?”
“详细不清楚,应该不少于七千。”
“七千?旗号为何?”
“是陈。”
陈?定襄已经被击破,虽然治所善无还安好无恙,可是定襄的主力先前就已经在险关处损失殆尽,如今定襄尚存的兵力固守善无都未必足够,不可能还会主动出击去撩鲜卑的虎须。这么说来,这支兵马是北疆的?
虽说长城以南,鲜卑游骑要少得多,可是依旧如蝗虫四布,要想躲过游骑的耳目偷袭鲜卑,不可能。关羽不似如此莽撞之人,难道是手下人胡乱献计?是那领军之人吗?姓陈,北疆中有能够独领一军的将领是姓陈的吗?
虽说不可能把北疆所有文武官员全都知道一清二楚,可是像这样能独立统领一军行动的,袁方不可能不知道才是。可任凭袁方怎么回想,就是想不起来北疆有资格独立领兵在外的将领中有姓陈的。
难道是我在鲜卑的时候,北疆新近提拔上来的?
“公子,那军队的斥候过来了。”
“躲的话是欲盖弥彰,我们出去。”
起身前,袁方从地上抓了一把土,往自己身上一抹,又把头上发髻弄得松垮了一些,让自己看起来显得狼狈许多后,这才带着两个侍卫走出了废屋。
“什么人!?”
袁方等人并没有掩藏行踪,还没出屋子,脚步声已是引起了探路斥候的警戒,一声大喝,几个斥候仿佛掣刀在手,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几位军爷莫要紧张,在下只是一介商贾,刀剑无眼,请各位军爷小心,小心。”
袁方举起双手,小心翼翼地迈步走出了屋子,脸上多少带上了些惶恐的表情,而他身后的两个侍卫也是几乎一般的动作。
尽管袁方表现得很像是一个见过世面,却因为刚刚死里逃生而显得有些失了方寸的商人,可几个斥候对他的警戒依旧没有丝毫放松。
两个斥候端起了短弩瞄准着袁方,另外五人则是紧握刀柄严阵以待。和袁方一行对恃一阵,见他们始终没有什么动静,为首的什长向旁边打了个眼色,其中一个斥候便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把两个侍卫的佩刀缴下,又在几人身上搜了一遍后,拿起从侍卫那缴下的佩刀,面对着袁方三人慢慢踱步回到了队友身旁。
“你们是什么人?”
“回军爷的话,在下是兖州的行商,此番本是听说鲜卑缺粮,所以从家乡打了些粮食北上,想和鲜卑交换些好马带回中原贩售。只是不想还没到草原,便遇上鲜卑南下劫掠,把我的商队抢了,还杀了我好些侍卫,只剩下我们几个逃到了这里。”
看着对面袁方说得声情并茂,脸上露出悲痛神色,什长却还是面不改色,依旧冷冷地看着他,又开口问道:“还有没有人和你们一起走的?”
“还有一个侍卫护着我的妾室在里头。”
“叫他们出来。”
很快,最后一个侍卫便带着女人走出了屋子,照例斥候把他们的武器缴了,又搜了一遍他们的身子,然后什长向旁吩咐了一句,让其中一个斥候赶快回去禀报上官。
很快,一队人马就出现在袁方的面前,为首的是一个年轻的将领,二十来岁的年纪,面貌英挺。他策马站定在袁方神前不远处,上下打量了袁方几眼后,开口说道:“安排一间房子,让他们住进去,小心看管别和军中士卒有所冲突,明日一早让他们离去。”
说完,年轻将领便策马回身而去。见对方如此干净利落地下令,反倒是让袁方愣住了,居然连个详细的盘问都没有,就决定了对他们的处置,是否太过儿戏了一些?如果是别人,肯定会有所侥幸,遇到的居然是一个如此马虎的将领。可是袁方反倒是感到了些许的不安。
刚刚带队随护那年轻将领前来的,看衣甲应该是一名牙将,能用牙将做护卫,那年轻将领难道就算这支军队的主帅?观其部下行事严谨,进退间法度森严,其不像是如此粗心之人。难道他从我等身上看出了什么破绽?
这么一想,袁方心中一惊可是非同小可,当即打消了从看护自己的士卒那探听口风的打算,以免坐实了对方的猜疑,真个就把自己给扣押了下来。
一夜过去,袁方谨言慎行,让监视的士卒是一点都抓不到他的把柄,唯有让头马安然离去。
策马就站在荒村的村口,年轻的将领看着袁方一行离去的身形,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里头闪烁着如刀般锋利的光芒。在他身旁,就站着昨夜负责监视袁方一行的两个士兵,他们刚刚把昨夜监视时的所见所闻,事无巨细都报告给了年轻将领。
“千里北上草原如此不毛之地都要带着女人,可见那妾侍甚为得宠,可是她的衣料却连几个侍卫的都比不上;要说从鲜卑的劫掠中逃出来,身上一点血迹都没有溅上,甚至连道都没有用过是怎么回事?兖州商人……颍川如今也是归属兖州,可口音却是和汝州一般无二。”
汝州,可是袁家根基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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