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五九二 文 / 朱明聪
;“下去吧!”
怒吼着,双目早已因激愤而变得血红的都伯,使劲把手中的钢刀捅入了鲜卑人的胸前,又狠狠地一脚把对方的尸体从刀锋上踹开。
敌人的尸体刚刚从都伯视野里消失,一抹亮银的刀锋却突然而至,挟风带雷,凶狠无比,直剁都伯头顶,惊得他是亡魂皆冒。狼狈往旁一软,偏过了夺命的一刀,手臂却让对方削去老大一片血肉,痛得他当场高嚎一声。
两个定襄守军一见上官受袭受伤,急急提枪赶来救援。两人一前一后赶到,手中长枪就是狠命刺出,那鲜卑人正待追击取走都伯性命,不防守军支援来得如此之快,眼见两股锋芒夺命而来,他急急想要抽刀回护,终是动作太慢,只能眼睁睁看着敌人的枪锋穿透了自己的身体。
鲜血在鲜卑人的前胸后背涌出,地上早已积聚了一滩血水,可是不等鲜血流尽,鲜卑人的生命便已消失。他的双眼失去了光彩,支撑身体的力气早已被抽空,他的身体在变冷,可他的脸上依然有着生动的表情,恨?怒?不甘?恐惧?或许只是希冀,自己能再活得更久一些。
一个鲜卑人倒下了,后头还有许多的鲜卑人正在不断涌来,可是赶来协防的守军却更多,于是云梯被毁去了,鲜卑人的攻击随之也被击退了,关墙守住了。
苦等多日,除了一开始从并州过来的两千援兵,定襄再也得不到一丝一毫的增援。不是臧洪和关羽不想出兵,实在是被散布各处的鲜卑游骑绊住了脚步。臧洪试过不管不顾,只带着麾下四千骑兵赶回云中,可是路程只赶了一半,他就不得不退了回去,因为就在这短短的回程路上,他却遭遇了鲜卑人十七次,其中交手九次。
不是臧洪想和鲜卑人纠缠,实在是鲜卑人咬着他不放。当臧洪放着遇到的鲜卑人不管,鲜卑人却尾随在侧,要不以弓箭骚扰,要不那大胆一些的,直接就衔尾来上一次冲锋,等臧洪忍受不住想要反击,鲜卑人又会马上调头便走;要是臧洪想要动武扫清前路,鲜卑人更是马上逃之夭夭。
鲜卑人都是骑兵,来去如风,当他们一行想逃的时候,臧洪根本拿他们没有办法。结果走了半路,虽然因为臧洪所部和所遇鲜卑游骑的兵力差距巨大而伤亡不多,可是他的行军速度却被大大地拖延了下来,军士都被弄得疲惫不堪,就连随身干粮也因为时日的拖延而眼看将罄,臧洪于是不得不原路退回,与大部队合流。然后步步为营,一边清剿散布九原各处的鲜卑游骑,一边缓慢地向云中进军。
至于关羽,情况和臧洪是大同小异,不管是要先同王柔会合,还是驰援韩浩,散布于雁门的鲜卑游骑都大大威胁着幽州军的后勤,让得关羽只能采取与臧洪一样的策略,步步为营一边清剿鲜卑游骑开路,一边缓慢前进。
援军被鲜卑游骑绊住了脚步,要到定襄都不知会是什么时候的事,对于已被轲比能先声夺人,士气有所低落的定襄守军来说,这消息可不怎么美妙。尤其是当韩浩极力隐瞒着消息,最后却是被鲜卑人揭破的时候,守军心里都浮现了一种一切尽被大人掌握的感觉,敌人的强大只会突显己方的弱势,一时间,守军的士气再落一个台阶。
继先声夺人后,鲜卑再次蚕食守军气势,已让韩浩倍觉艰难。可不料,等到三日前,鲜卑居然在攻城时推出了大量的攻城器械。守军靠着险关地利艰难抵抗,可在这时候敌人居然有能力推出如此之多的攻城器械以抵消守军的城防优势。一时间,之前对敌人强大的忧心忡忡再次袭来,而且更为强烈,守军士气几乎是跌倒了谷底。
变了,鲜卑真的变了。以前的鲜卑打仗,绝不会有如此环环相扣的手段。可如今,攻坚,奇谋,鲜卑表现得全无破绽。鲜卑突袭,云中瞬间失陷让所有人,包括韩浩是措手不及,这是失了天时;被鲜卑游骑阻断了增援,以少打多,是失却了人和;至于地利,则因为强迫工匠造出的各种攻城器械而被鲜卑把优势拉到了最低。
天时、人和不占优,地利又不明显,看来险关失守就近在眼前了?
开玩笑!我韩浩既为定襄太守,怎可能轻易认输!
“副将,投入预备队!叫郭斗出击!务必要把鲜卑人彻底赶下城头!”
命令一下,韩浩便留下副将坐镇指挥,而他自己,则手执利剑,带同身旁数十亲卫,身先士卒扑入战阵之中。大将亲自出马,守军低落的士气多少受到了鼓舞,一个个都是奋起余勇,对鲜卑人展开疯狂扑击。
终于,一番血战之后,鲜卑人全都被赶下了城头,战斗又以守军的胜利而告终。
不过,等战果清点出来,韩浩却连在部下面前强颜欢笑都显得是那么艰涩。今日一战,守军战死一千八百六十六人,伤三千七百三十八人,其中重伤不能再战的有五百二十九人;而鲜卑人,战死两千一百七十一人,被俘四百三十九人。
伤亡的差距,太小了,以如今双方军力的差距,再以如此微弱差距发展下去,定襄绝对守不住。
“该死!难道就没有能退敌的良策吗?”
韩浩独自一人坐在城楼里,面前摆着酒盅,旁边还有一副地图,是沾上了些许的酒水。外头,军士们经过了一阵简短的欢庆,庆祝过了他们今天小小的胜利,除了值守的,大多都已经睡下了。可是那热闹的气息却依然残留在空气中,至少韩浩觉得是如此。这更显得他此刻该是多么的落寞。
“大人,关外有人求见。”
“什么人?”听闻手下禀报,韩浩原本已经苦恼得麻木的脸上,马上多出了些表情,是惊讶和警惕。
“对方自称是轲比能的使者。”
一听说对方身份,韩浩更是惊疑不定。思虑良久,他才示意手下把人带来。
鲜卑使者待的的时间不多,甚至可以说非常短,最多只有一盏茶的时间,然后他就离开了。
然而第二日,韩浩站在关墙上,远远看着尘头飞扬,鲜卑的人马渐渐消失在视线里,他仍是感到不可思议。
“居然真的退了。早知如此,我就把粮草给他们了,不过五万石粮草就能换鲜卑退兵,又何必牺牲这么多的兄弟。”转头看着一众伤痕累累的部下,又看了看城外狼藉的土地,韩浩脸上的表情不知道该说是庆幸还是痛心。
“来人,传令下去,叫人盯紧了鲜卑人的东西。”
即使韩浩觉得鲜卑人确实急需粮草,即使韩浩觉得鲜卑人也确实害怕战死拖延会让他们陷入重围,所以在敲诈了一笔粮草之后退去是再正常不过。
可是,韩浩还是不敢放松,直到三天后,斥候回报鲜卑确实已经推出了定襄地界,他才算是真正松了口气,在晚上久违地睡了个好觉。
睡到半夜,韩浩正做着好梦,却突然被一阵喧哗吵醒。他拉过被子盖住脑袋,想再睡过去,可是那吵闹声实在太大,让他无论如何是再也睡不着。一脚蹬开被子,韩浩一脸火气地跳下床来,正要招呼人来问清楚那到底是什么回事,房门却是突然被人撞开。
“大人,不好了!鲜、鲜卑人攻入关城了!”
“什么!?”副官的话,是把韩浩惊得一蹦三尺高,“鲜卑人不是撤兵了吗?哪里来的鲜卑人攻入关城?”
“回大人,鲜卑人是乘船逆黄河而上,从侧翼偷袭关城的!”
“什么,乘船?!”
鲜卑人既然能用家人胁迫工匠们打造攻城器械,那么自然也可以让他们造出船舰,当然也可以让水手把他们从水上绕过险关。
今天,轲比能又从袁方那学到一计了,叫做暗度陈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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