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五七六 文 / 朱明聪
;赵雨安心地趴在人家胸前大哭特哭,弄得白衣青年是好不尴尬。身后,两个同来的部下看着青年手忙脚乱的样子,忍着辛苦,最后是憋出一阵“噗嗤噗嗤”的笑声来。
青年回头瞪了两个部下一眼,可是随即他又醒悟到,自己右手环过胸前,还握在剑柄之上,而赵雨却是跪着身子趴到他胸前的,青年的右手前臂却正好搭在了赵雨的脑袋上,远看两人就像是亲昵的情侣中男方正在温柔地抚慰着女孩子一般。
一转过神来,青年双手立马如触电一般高高弹起,可惜他的身子还被赵雨牢牢抱住,不然想必他便会整个身子都往后一跳而开。
自家老大以往无论何时都是冷着一张脸,实在少见他如此慌乱失措,青年的两个部下再也忍不住了,是一阵哈哈大笑,连腰都几乎直不起来。
被自己的部下嘲笑,青年只是无奈,谁叫他如今被赵雨抱着而动弹不得呢?他也冒出过一手刀打昏眼前这个萍水相逢的女人的想法,可是终究没能下得去手,他本就不是一个会对女人动手的人,更何况如今的赵雨哭得梨花带雨,更显柔弱可怜?
青年正哀叹着自己倒霉,可突然间他又发现,扑在自己胸膛上的女人不知何时却是安静了下来,不哭不闹,就是双手仍旧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腰。
正自奇怪间,青年小心翼翼地探手,轻轻摇了摇赵雨的肩膀,小声地呼唤了两声:“小姐,小姐?”赵雨只是不应,俏脸是深深地埋在了青年的怀里。
不论青年怎么叫,赵雨都是不理,青年无奈,只能求救般地看向自己的两个部下,可两人难得见到老大郁闷的模样,此刻哪肯出手相助?他们恨不得青年能更窘迫有些,窘迫得再久一些,然后再叫上所有弟兄一起过来嘲笑一番,好报往日被老大严酷操练的旧账。
只是,他们的希望注定要落空了,因为就在青年对着这两个袖手旁观的部下怒目而视的时候,他胸前突然传来一声幸福而舒爽的轻哼。
赵雨睡着了,连日的苦难让她身心俱疲,此刻陡然间让她得到一处依靠,她紧绷的神经终于是松弛了下来,甜蜜的倦意袭来,是把赵雨拉入了安然的美梦之中。
“睡着了……”
无语地看着这个突然就扑上来抱着自己,突然又毫无防备地睡去的女子,青年扶额感叹自己的倒霉,无端端地碰上了这么个疯女人。
感叹一声,青年别扭地弯下腰,一手环住赵雨秀项,一手穿过她腿弯,任凭赵雨双手抱着自己腰身,却是用力一个公主抱抱起了赵雨。
…………
“老大,就这么放她走?”
“不然怎样?”站在岸边,青年看着海中渐渐远去的帆影,那是从辽东而来,与之前赵雨偷渡所搭乘的货船一般,是来夷洲和当地土著交易稀有山货药材的,青年终是把赵雨送到了船上,让她能随船一同回到辽东。
“老大,她可是赵镇北的妹妹啊。”
副将还想劝说青年什么,只是青年随意一个冷目扫来,当即便吓得他住了嘴,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赵镇北一世英雄,岂会因为妹妹被挟为人质就轻易露出破绽?我等行止若是泄露,不敢引来赵镇北之怒火,如今主公手中水军才将将守住了长江险要,海军也只有我等千余之众,若是激得辽东海军大举来攻,江东外海防线顷刻间便会被辽东海军攻破,到时朝廷再出兵前后夹击,主公基业只怕会毁于一旦。”远处的船影终是消失在了冥冥的海雾之中,这时候,青年才仿佛催眠一般自言自语着。
身旁的副将听到了青年的说话,嘴中是不服气地反驳道:“赵镇北又不知道是我们干的,就是他知道了,只怕到时候主公军力早已不怯朝廷和北疆夹击了。”
青年冷眼看白痴一样扫了身旁副将一眼,语气一冷就是说道:“事情不可能瞒住赵镇北。”
“怎么瞒不住?夷洲离着辽东万里海路,我们真把人抓去了,他赵镇北又要去哪里找到人?”说完,副将还昂了昂头,略带挑衅地看了青年一眼。
不理会副将的些许不敬,青年脸上神情冰冷依旧:“你可记得我们找到赵小姐那天晚上,她说过些什么?”
“说过什么?”副将先是被青年问得一愣,不知自家老大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于是想了想后,他才有些迟疑地说道:“她说……她原本是要往倭奴而去,却搭错了船落难到了夷洲。”说完,副将还望了青年一眼,求证自己说的有没有错。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赵小姐说过,她曾经留书赵镇北,说过出海之事。”
“那又如何?”
“倭奴远处海中,叶剑英带军远征,后勤乃是重中之重,可因为倭奴路途遥远,往来不便,辽东运粮前往倭奴,必定是一次性运输大量粮草前往,以供远征军长期消耗。而如此大规模的运输,次数便不可能频繁,赵小姐若是上船之时,往倭奴运粮的船队已经出发,那么赵镇北便能猜到赵小姐极有可能上了航往别处的船舰,只要细细一查,到时便会查到夷洲来。而辽东既然能与夷洲土著贸易,必是与此地土著有所交好,要从土著口中探得消息着实不难。”说到这里,青年是无奈一叹,“我等为了练兵,登陆夷洲之后可是没少做杀戮,恶名只怕已传遍夷洲土著之中,到时候赵镇北查证消息,我等行踪便成重要线索。”
“就是赵镇北知道他妹妹能偷渡的船有那些,他又怎么能确定人是我们抓的?”脖子一梗,副将继续不服气的争辩道。
“辽东海贸一路所经,除了江东,其余皆是赵镇北一系人马把持,若是赵小姐发现自己坐错船,除非是到了主公辖下,否则她必然是要找人送她回辽东的。而如果赵小姐长期不曾回返,甚至连消息都没有,赵镇北矛头还是只会指向主公。”
“反正主公是朝廷眼中钉,只要找不到人,赵镇北矛头指不指向主公又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青年突然口风一转,是让得副将愣在那里。
“人找不找得到没关系,反正赵镇北是如此确信就足以让他出兵江东。”
“人都做不到,赵镇北没有理由出兵。”
“只要他确信人在主公手上就是理由。”
“这理由站不住脚。”不知是不是想起了什么,副将陡然间说话声调提高了许多。
瞥了一眼副将,青年一针见血,揭开了副将心知肚明的事实:“主公当初不就是用站不住脚的理由出兵江夏的吗?主公能用得,赵镇北就不行?”说完,青年便转身离去。
离着赵雨搭船离去遥远的另一处港湾,七、八艘有些残破的战船停靠着,青年站在其中一艘战船的船头,看了看天,又转向一旁的兵士问道:“这条航道的水流及风讯可有记载清楚?”
“回校尉,一切都已记妥。”他们一帮兄弟已在这条航道上呆了七、八个月的时间了,自然是把航道上的事情摸个清楚,所以回答时兵士的声音响亮而充满底气。
“嗯。”青年点了点头,眼神又转向了另一个方向,遥远的北方,悠然出神片刻,然后一挥手,大声下令道:“升帆,回航!”
海风吹拂过,一面战旗冉冉升起,在风中猎猎飞扬,其上,苍劲的笔锋勾勒出了一个大大的“吕”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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