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三四四 戰場上的袁術 文 / 朱明聰
;入夜,陳倉城內依然一片繁忙景象,絲毫不因白日的戰爭顯露出疲憊。
“啟稟大人,此次我軍傷亡一共一千三百余人,其中七百余人戰死,三百余人重傷無法再戰,只有二百余人只是需要略作調養即可重新上陣。”
文聘剛剛報告完畢,便听得“踫”的一聲巨響,稍顯愕然地抬頭望去,就見太史慈面前的幾案已被他一腳踹翻。
“袁術這個廢物,害我手下兄弟遭受如此大的損傷。”
今天是六月二十七,韓遂率軍圍攻陳倉已有一十五天,前十四天,陳倉城中每日的傷亡只有區區百余人,甚至更少,可是昨天袁術援軍到來,今天就為了救援輕易出兵而陷入困境的袁術,太史慈手下便有一千余人的傷亡,幾乎是之前十多日的總和,這叫太史慈如何不怒。
本來昨天斥候回報,後方有援軍到達,太史慈還著實高興了一下,雖然憑借手上的兵力,太史慈自信守他個兩三個月不成問題,可是畢竟大軍壓境,手上的兵力當然是越充沛越好,況且太史慈手下還有不少新兵,這些新兵中不少人算是被太史慈扔上戰場鍛煉過了,面對戰爭之時不會腿軟,但是要經歷一場持久戰,這些人卻還沒有那麼堅韌的心志,所以這個時候能有援軍到來,鼓舞一下他們的士氣那是再好不過了。
但是,當斥候回報,援軍的中軍大旗上書的是一個“袁”字的時候,太史慈下意識地就是一皺眉頭。
上一次韓遂入侵三輔的時候,高干幾人只顧保存實力而不肯同他同心協力狙擊韓遂,讓得太史慈對幾人是好感全無,連帶著對袁家也是有了幾分抵觸,這次一听說領兵之人很可能又是袁家人,太史慈心里頭便是一陣嘀咕,只求這將領若真是袁家人,不動作、不作為也無所謂,就是別因為要保存實力就往後一退再退,要不然只怕自己好不容易鼓舞起了手下那群新兵的士氣可就會因此一瀉千里了。
只不過太史慈沒有想到,袁術倒是沒有不作為,反過來因為心急搶攻,卻在今天一早韓遂攻城的時候,莽撞地分兵出營,想要奔襲叛軍側翼。
可他也不想一想,他沿渭水南岸,依傍秦嶺下寨,與陳倉隔河相望,斷絕了叛軍的前行之路,可是同時這也意味著如果他要攻擊叛軍,除了對方主動過河以外,他就只能要強渡渭河了,而如今叛軍就在渭河北岸擺開了陣勢,連綿十數里,憑什麼袁術就覺得,他渡河而擊,就可以躲過對方的注意,安然上岸?
事實上袁術剛剛帶著人上船,就已經被叛軍發現了行蹤,而韓遂在得知此事以後,也只是命令梁興帶上些人馬加強了對右翼的防護以防萬一,因為在他想來,袁術應該不會天真得以為他能殺上岸來,所以這一次應該只是在河上游弋騷擾一番便會退去,就連太史慈得到回報後也是抱著同樣的想法。
可是事情的發展卻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梁興帶著萬余人馬,對著靠近的袁術進行了一番壓制射擊,雖然因為羌人的弓箭都是短弓,弓箭的質量也不怎麼樣,射到漢軍身上連盔甲都難以穿透,可是架不住叛軍人多啊。
箭雨漫天而下,袁術和部下在船上是連頭都不敢抬起來,他們只要一抬起頭來,入眼的滿滿都是箭支,光是那種鋪天蓋地飛來,不知什麼時候會落下的壓迫就能讓人感到崩潰,有上百個士兵就是承受不住這種恐懼和壓力,不自覺地放松了防護,結果被數十支利箭加身,慘叫著跌入了水中。
其他人頂住了壓力,死命地護住了頭身要害,可是一萬多人,就對著那麼一塊地不斷放箭,三千漢軍,每個人同時要應對至少三支箭矢,士兵們又不是歐洲中世紀那些騎士,把自己全身上下包得像個罐頭一樣,總會有防護不周的地方,在叛軍持續地箭矢壓制之下,江面上的慘呼聲和士兵落水聲就一直沒有停過。
而且袁術他們坐的又不是戰船,而是臨時征集的民用船,那船身的防護可謂近似于無,許多箭矢穿過船篷,往躲在里頭的士兵落下,本以為躲在船艙里會安全許多,卻不料這安全只支撐了短短時間便高瓦解,面對突然而至的打擊,袁術手下更是一時平添許多傷亡。
眼看著離北岸還有三四丈的距離,袁術竟是一咬牙,就命部下加快速度,全速沖到岸上,對敵人展開攻擊。
在人數處于絕對劣勢,還已經失去了襲擊的突然性的情況下,袁術的進攻命令本身就是一個錯誤,當韓遂和太史慈兩人知道了以後,是同時一愣,然後爆發出了截然不同的反應,韓遂是在攻城不順地情況下依然忍不住大笑不止,為袁術的二;而太史慈,則是不管失態與否,大叫了一聲——坑爹啊!
用三千人去正面沖擊十萬大軍,那已經不是找死的程度了,那簡直就是嫌棄自己生活太美好,所以非死不可啊!
“來人,備船!”
說完,一提手中長槍,就要親自去救回袁術,袁術要是死了,新來的援軍怕是會有崩潰的可能,如果這真的發生了,那對于陳倉守軍的士氣來說也將是災難性的,而如果在這當口,太史慈見死不救那對于城中守軍造成的打擊更是會雪上加霜。
一個連在友軍陷入危機的時候見死不救的將軍,你難道還能指望他會在危急時候和士兵們一起同生死,共命運?
不能讓猜忌的種子落入士兵的心里,必須把士兵們整合成一個整體,否則這場戰爭就打不下去了。
不過話說回來,讓袁術這豬一樣的隊友就此戰死,然後接掌他的軍隊,這才是如今對漢軍最好的選擇吧?
不過太史慈不是葉成,他還沒有這樣的覺悟想到這一層,就算他想到了,他的心腸也沒有這麼狠毒。
剛走兩步,文聘便擋在了太史慈的面前︰“大人還請留駐城牆指揮戰斗為要,只有救援袁中郎,聘自當為大人分憂。”
“快去快回。”太史慈沒有矯情,他也知道如今戰事緊張,他這個守軍指揮官也不適合隨便離開去涉險,所以對于文聘的主動請纓,他僅僅只是叮囑一句,便又重新開始指揮起守城來了。
“諾。”
文聘當然知道太史慈話語中的快去快回到底是什麼意思,當即也不拖沓,一轉身便大步流星地向南門碼頭跑去。
帶著城中所有的預備隊,連同輪休的士兵一共兩千人,駕著船,文聘是飛也似地沖向了叛軍。
“袁術你可別這麼快就死了,就是死,你也別拉太多的士兵給你墊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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