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08章 文 / 墨淺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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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清允雖然死的無辜,卻給自己的妻子留下了一個強悍的體質。
鳳槿萱才回到房間里,就看到屋子里已經空無一人,桌上放著一張紙條,被一個空茶杯壓得嚴實。
“我走了。勿念。”
鳳槿萱翻遍了屋子前屋子後,可是始終見不到那男人的身影。
他有病,這里又是亂世,他一個人能走到哪里去?
鳳槿萱這麼想著,就走出了院子,一躍二躍,從院牆躍到角樓,又幾個縱身沿著屋脊飛奔,最後停在最高的一處鐘樓上,極目四望。
滿眼的都是逃難的百姓,或者是成群遷徙的世族,忽而見到一個踽踽獨行的背影,逆著人流,北上而去。
鳳槿萱想要跟上去,喊出他的名字,和他一路同行,可是幾乎立刻,她停下了腳步,手攥緊了一些那張字條。
“你……不希望我和你在一起麼?”
答案隨著風飄得好遠,亦或許本就沒有答案,一切只是她鳳槿萱一個人一廂情願。
她默默地跟在他身後,看到他沒走一段路,就要略歇一歇。
她藏在暗處,不用吃不用喝,身體還十分好,就是在陽光曝曬的時候,偶爾回覺得微微疼痛。
她用一個帷帽巧妙地遮住她的臉。
隨著他走了一天,總算出了城。原以為他會走水路,原來竟然不是。
一雙腳,要走到什麼時候,才能走到他要去的地方。
他身無分文,這一路下來,是要讓自己死在路上麼。
鳳槿萱是個路痴,分不清道路,他卻是個聰明的,鼻子下面一張嘴,時不時捉著個人問問路。
到了傍晚時分,剛好出城。
他的鞋子已經破了,身影也有些憔悴。
又趕了一些山路,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道路上沒有絲毫的光亮,只有不算時分明亮的月光,掩藏在半片雲朵中。
他在傍晚的時候,露宿在一個山廟里。
說是山廟,其實後面都是墳地。
他在那里的供桌上,用雜草鋪了鋪,收拾了一個窩。
算了算,他也有一天沒有吃東西了吧。
鳳槿萱坐在山廟外,听到他肚子叫聲。
這是準備把自己餓死在這里麼?
鳳槿萱正想著去哪里給他找些吃的,卻瞧見他摸出了一塊兒干餅,一點兒點兒掰碎了吃。
他吃了一半,忽然痛的喘不過氣來,想來又是發病了。
鳳槿萱甚至可以看到一塊兒塊兒的血肉好像被什麼東西擠壓著。血絲青筋都顯露出來,他開始流鼻血,不過一會兒便是一身的傷痕。
他由始至終咬著牙不肯叫出聲。
手中吃了幾口的干餅掉在土地里。
鳳槿萱看的心疼,眼淚都要落下來。
走了過去,從地上撿起了那塊兒干餅。輕輕拍了拍,連半個雞蛋都沒有,只是一塊兒做的平坦的面罷了,眼淚就落了下來。
他也看到了她,他已經遍體鱗傷,癱倒在供桌上。
鳳槿萱走過去,看到那雙明亮璀璨的眼楮,好像里面有著勃勃生機。
她想起來這雙眼楮在哪里見過了。
怪不得從來沒有在夢里見過他,竟是這樣。
這樣的眼楮,曾經被那個撒謊的女人所懼怕,那個唯一一個洞穿了一切的人,在那個女人的感覺里,是一個十分蒼老的男人,是一個團隊的核心,是一個對君莫邪感情十分深厚的人。
可是這個男人,卻是她喜歡的人。
他一點也不老。只是這雙眼楮太過明亮厲害罷了。
所以那個女人厭惡他。在心里鄙視他懼怕他,害怕被他一步步捉住把柄,一步步逼上絕路。
“為什麼離開我……”
他看著她,眼楮從百煉鋼化為繞指柔︰“因為時日無多。”
“如果,我能夠幫你得到那個位置,你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皇權,太難了。我只能每天走近一些那個位置,那樣我才能緩解一些痛苦。”
鳳槿萱第二日早晨便離開了那里,在此之前,她與他徹夜長談。
許多疑惑,許多傷感都在一瞬間迸發出來,最後匯合成一道長長的河流,浩浩蕩蕩奔騰而過,再無怨恨,所有的一切洗涮殆盡。
她孤身一人行往京城,因為有了武功傍身,所以一路輕功,倒還是輕松。
鳳槿萱又是一個能夠躺著絕對不會坐著的人。她既然下定了決心,就一定要將事情做得妥當。
在此之前,她做了一件事情。
既然你不能做到,那我就幫你吧。
——你知道麼,你不要總是愁眉苦臉的了,真的,雖然你的外表容貌和臭老頭子一點關系都掛不上,但是你的言行舉止,甚而那雙眼楮,都感覺你很滄桑。
鳳槿萱在驛站打劫了一匹快馬。
她甚而覺得快馬有些顛簸。
遠遠的傳來戰場廝殺之聲,鳳槿萱極目望去,只見廣闊的原野上,兩軍正在交戰。
最是血腥最是無謂,也最是讓人難以忍受的交戰。
鳳槿萱遠遠看著戰場上血肉紛飛,忽然有些想起皇宮里的血腥屠戮。
她現在越來越喜歡血腥味了,竟然就此纏綿不去。
原來以為我方戰士在與胡兵交戰,沒想到竟都是大周朝的漢人模樣,仔細看來,只不過身上衣服顏色略有不同罷了。
鳳槿萱一聲冷嘲,萬分無奈地駐足常看。
一部分兵馬打得旗號是南,一個兵馬打得旗號是西。
東南西北四王鳳槿萱都略微知曉一些,既然旗號如此簡單明白,鳳槿萱也就看清楚了。
這是兩位王爺起內訌了在互相扇臉玩呢。
上首之人自然沒有關系,只是可憐了底下的辦差的人員,一起跟著倒霉。
鳳槿萱笑了起來。
自古而來,勝敗嘛,死的最多的自然是士兵,官差,將士,沒有听說哪個主子經常死了呢。就連曹操,也不是死在戰場上的。
那些人手握大權,吃的最好的,喝得最好的,只需要動動嘴唇,或者表示一下憤怒,自然就有手下干將為止拼命。
鮮血凝固在廣袤的山丘草地上,一方戰士有先進的弩器和更為厲害的弓箭,所以漸漸開始有了起色,而另外一方越戰越疲乏,雖然在戰鼓中,可是激情也有些退卻,看著前方尸體遍野,有些士兵已經開始丟盔卸甲開始逃跑。
唔,那就慘了。
本來拼死一搏,或許還有機會,可是若是一味被動挨打的逃跑,那就半分機會也沒了。
鳳槿萱眸色沉沉,卻見一個年輕將領帶著隨從沖殺上去。
鳳槿萱只對新鮮的血液感興趣,那些尸體的血液,她會覺得惡心。
戰事發生了逆轉性的變化,很快,勝者便開始清掃戰場了。
剛才那個勇猛的年輕將領卸下了盔甲,鳳槿萱瞳仁忽然緊縮。
那是一個雖然已經許久不見,她卻依稀記得的面容。
溫莞。
鎮南王為表撫慰,親臨現場,身邊還跟著一個窈窕可人的女子,她手中捧著的毒罐,不是藥蠱又是什麼?
那女子面容像極了鳳槿萱的一個故人。
那是曾經一起在血殺機器俠苟活下來的故人。
可是,又不完全是她,只是長得極為相似而已。
鳳槿萱輕巧一笑。
是了,素素曾經有提到過,自己有個姐姐,被作為禮物送給了鎮南王,好像好頗受寵愛。
夜色深重,白衣素裳的女子在軍帳中舞著劍,而疲乏的鎮南王一口一口喝著美酒佳釀,看著那如夢似幻的女子。
女子的劍舞似乎略有不同,她手上腳上甚至脖頸上,都戴著鐵鏈,系著鈴鐺,行動間,銀鈴脆響,鳳槿萱偶爾有些恍惚,想起宮中屋檐下常掛著的銀鈴,響起風吹簾幕,以及簾幕後那個痴痴凝望的人影。
肅然心驚。
即使身體已經變成如今的模樣,也仍然會被這充滿魅惑力的鈴聲蠱惑到麼?
女子在火光中越舞越美,男子也是一片意醉神迷。
女子一舞方罷,男子已經郎笑道︰“雲娘的劍舞真是越跳越好了。”
本就是粗人,也不會什麼風雅應對。
雲娘微微一笑,卻好像得到了最美好的贊美之詞,整個人如同遇到春風的花骨朵一般迎風舒展。
好一朵軍中牡丹。
二人相攜手,進入了營帳中。
鳳槿萱幾個起落,將方才在營帳外的看守之人打倒在地,又落在了火堆旁邊。
帳內人听到動靜,鎮南王一聲冷喝“什麼人”,已經迎了出來。
看到一個宛若仙女一般的女子,一身緋紅絹紗衣裳,俏立在風中。
鎮南王走了出來,見此情此景,不由有些緊張。
女子在月光下緩緩扭過頭來,露出半張好看的側顏,如此美輪美奐,竟好似天宮仙娥一般。
“你是什麼人?”鎮南王自然不識得此女的廬山真面目,只是試探著問道。
“我啊……”鳳槿萱眼眸微轉,背影慢慢消失在一片濃重的夜色之中,“我叫小愛。”
行軍打仗十分辛苦,雲娘服侍著鎮南王,以一個區區弱女子的資質跟隨在軍營左右,自然是十分不易,她擅長蠱毒以及毒藥,很多迫在眉睫之時,都是她輕巧地助鎮南王躲過殺機。
一片芳心。
鳳槿萱冷眼旁觀,最終下了這麼一句總結。
可惜了,鎮南王****夜夜想著那夜偶遇的仙子,對于近在眼前的女子反而不怎麼感興趣。
最令鳳槿萱感興趣的,是雲娘的一種驅尸蠱。
此蠱十分厲害,能夠操縱死去的尸體重新站起,變成一具具可以驅使的行尸走肉。
得了這批越來越壯大的行尸的助力,鎮南王的部隊在亂世中迅速崛起,甚至和皇帝陛下的部隊打得平分秋色。
鳳槿萱宛若飄渺在戰場上的紅衣仙魅,不少軍中將領都曾經看到那枚嬌顏不勝春光的女子,一身血色緋衣,艷光卓絕,飄然若仙。
沒有人知道她從哪里來,可是自從她來之後,鎮南王再無敗績,漸漸地,軍中開始謠傳,那是天宮仙子降臨凡間,為他們的軍隊保駕護航。
鳳槿萱坐在樹上,听著樹下安營扎寨的男子們輕聲討論著關于她的飛短流長。她也不由得驚了一驚,果然江湖傳言不可靠。
鳳槿萱之所以跟隨著這支部隊,只是因為這支部隊離著黃泉最近罷了。
因為那個女人有著莫名的才能與力量,她又一心痴愛著那個莽夫一般的鎮南王,二人一定可以殺入京城的。
如今的天下,也不知道是誰坐著那個王座,也不過就是那麼幾個人罷了。不論是誰,都難以抵抗這支軍隊。
他們都離黃權那麼近,甚至于蕭清允坐著王位,君莫邪一直被白如卿設計陷害著,只要君莫邪能撐得下去一天,蕭清允在王位上坐上一天,就離那個時辰越近。
蕭清允若是沒有被君莫邪發現是假冒的該有多好,那麼勝利者,必然是現在痛不欲生的白如卿了吧。
他根本就什麼都不需要做,只需要在最後一天,確保蕭清允不死,確保蕭清允仍然坐在那個位置上,那麼他們就是穩贏。
可惜了。
蕭清允竟然沒撐下去。
據說渾身炸裂而亡,消失在空氣之中,被這個世界排斥在外。
等等……鳳槿萱忽然想到了一樁了不得的事情來。
若是根本就不是炸裂而亡,若是只是中毒或者其他,甚至于是君莫邪故意謀害呢?
若是和這個世界所謂的排斥毫無干系。
和他猜測的完全不同。
那,即使鳳槿萱已經設計入了他們的團隊,即使鳳槿萱利用鎮南王,最後黃雀在後,獲得了皇位,他仍然會死。
是了,蕭清允和他都一直在宮中,衣食住行皆受制于人,若是下毒,真的在輕易不過,什麼排斥,真正該排斥的人,是君莫邪才對。
他們家的人可是一直在皇位上呢。
正在這時,鳳槿萱發現了一個士兵的死相,居然和描述中,蕭清允的死法完全相同。
渾身炸裂出血,被擠壓一般,最後徹底氣化在空氣當中。
鳳槿萱更是堅定下來,要留在那名叫雲娘的女子身邊。
若真是下毒,她攥緊了拳頭。
“早就听聞有一紅衣仙子隨著我軍齊進退,可否邀請姑娘下來與我一同飲酒賞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