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57章 文 / 墨淺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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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聲說道,微微低垂著眉眼。
鳳槿萱伏在床上,看著睡得迷迷糊糊的陛下。
慢慢地爬起了身子,罩上絲紗衣裳,走到宮殿外。
呼吸安靜而勻長,鳳槿萱看著他的模樣,那一霎,竟是失笑,“和我在一起睡覺,安心麼?”
可是畢竟也不過是一場錯覺罷了。
寂靜的夜,樹木茂盛的枝葉幾乎要探入明亮而溫暖的宮室里。
絲紗鼓動著明亮的雲煙,鳳槿萱裹著罩衫走出了宮廷,一聲聲的屋檐鈴鐺脆響。
好像躁動不安的心情。
鳳槿萱一路走到了長廊下,抬起頭,看著天邊皓月。
——你還好麼?
——轉眼間年年月月的過去了,多少夢想都淹沒在過去的沉浮世事中,
花影搖曳,鳳槿萱低下頭,看了眼眼前听奉令前來的甦念念。
甦念念裹著水雲衫裙,一襲長袍。
“陛下還睡著,能不能成,就看你的了。”
甦念念嬌媚的低下頭,鳳槿萱提裙轉身離開。
一身飄渺的素馨花香味,早已經浸入骨骼,甦念念冷靜地看著鳳槿萱離去的方向。
然後扭身,朝著陛下的宮殿深處走去。
因為已經把床位讓了出去,她一時竟不知道該去往何處。
皇宮中的空房間很多,有不少床榻,可是為尊貴的皇後準備的床榻,現在卻被另外一個人所佔據著。
夜晚五更寒,空洞而喑啞,江山泛黃被歷史風華。
她不知不覺竟然走到了一片水池前,水中一朵朵睡蓮早已經緊緊閉了花苞。
純淨而善良,又讓人欲罷不能的模樣。
一片池水灣中,花朵一包一包的,碎月的影子倒影在水池中。
“你是何人?為何在此?”
鳳槿萱忽然听到一聲問。
側過頭,聲音是從附近的房間里傳過來的。
一盞燈點亮了那個房間的窗戶,油漆的紅木隔欄,透過一點點的亮光。
“你又是何人?”鳳槿萱的聲音因為常年在高位,自由一層高貴意暈。
那人從房間中匆匆走出,鳳槿萱畢竟與他朝夕相處了一下午,倒是認得出來他是誰。
一時間起了避諱的心思,畢竟他是畫師。
不是太監。
荷塘上,一朵朵的荷花高高在上,不諳塵世而又縴塵不染。
而鳳槿萱的形容正如同那靜臥一泓清水中的睡蓮,美好的容顏讓人心碎。
花與葉的美麗清艷,襯托著蓮與藕的晦澀灰暗,在月下靜靜矗立。
矜持高貴的名媛風範,似乎不慎墮入凡塵,抽一絲月光披在身上,輕語芳華也成透明的琉璃,而誰露寧城湖泊。
看著睡顏動人的鳳槿萱,畫師這才大驚失色,跪倒在地。
她的衣衫半解,半露酥~胸、
“這麼警覺,以為我是巡夜的姑姑麼?”
鳳槿萱眉心微蹙,似乎隱約察覺到那屋子還有別人。
原本以為是同住的法師,但是……
看到畫師勉強鎮定的模樣又是不像。
一只金色的小貓慢慢地沿著門縫走了出來。
鳳槿萱彎下身子。
貓一向嫌貧愛富,而鳳槿萱身上又隱隱有仙氣,更是對那小貓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小喵咪一瘸一拐的朝著鳳槿萱走了過來。
鳳槿萱伸手撫弄著小喵咪的腦袋,輕笑,“第一次,你背棄你的主子跑來找我獻媚只能說你貪食,那這一次呢?你的主子可是還在屋子里呢,這麼巴不得找出來,是準備害死它麼?”
“縱然披著一張貓皮,心思還這麼壞,你真的以為你有那麼大的魅力,能夠讓本宮為了養你殺了你的主人麼?”
“還是說,你已經看透了這麼個世道,知道人命不值錢。”
屋內的女子已經裹了一身衣裳匆匆走了出來,跪伏在地。
“依著我看,這只貓,不養也罷。”鳳槿萱抬眼,看著跪在地上的女子。
女子完全跪伏著,頭臉也朝著地,只能看見長長的頭發。
“若是換了別的主子,你的命早就被這只貓害死了。你不害怕麼?”
“怕……”小宮女輕聲喃喃著。
“不過你和我一樣都喚作三娘子,算作和了我的眼緣了。”鳳槿萱失笑,“你叫什麼名字。”
小宮女輕聲低著頭,“我沒有名字,就叫做三娘子。”
“可喜歡他?”鳳槿萱看了看畫師。
小宮女點頭。
“那我就把你賞賜給他好了。”鳳槿萱淡聲笑著,“從今之後再不用這樣,可好?”
小宮女受寵若驚的模樣,不知道為什麼會被這樣好好的對待。
從來沒有人問過她冷熱開心與否,也從未有人關心過她的喜歡。
而這個畫師,簡直是她夢中人一般的存在。
鳳槿萱憐憫地看著宮女,如果不是她開口,可能這宮女也不過是這畫師所有女人中的一個。
畫師會尋一個家境合適的名門閨秀,安穩知事,英俊的面容會在歲月中慢慢疲倦滄桑。
會有孩子。
可是他的妻子絕對不會是這個宮女。
三娘子,三娘子,鳳槿萱看著這個宮女,這是她的命數,可是這個女子連掙扎的權利都沒有,在畫師的貓咪的圍困下,早早的結束自己的一生,匆匆的走過16年的光陰歲月。
自從有了仙力後,這些命數的東西越發看的透徹了。
若她只是一個尋常的皇後,大約也會看中那麼一只喵咪,然後搶奪過來,而這宮女秀女姍姍不肯折服被勒死。
只是這喵咪是畫師送她的。
鳳槿萱靜靜看著她,“還不謝恩?”
宮女已經叩拜在地。
“皇後娘娘……”畫師怔怔說道。
鳳槿萱挑起眼皮看著畫師,似笑非笑,“怎麼?”
既然宮女已經入了貴人的眼楮,畫師又怎麼敢違抗。
只希望三娘子能夠搭上這根線,帶著他飛黃騰達罷。
默默垂下頭。
已經有宮人一路匆匆忙忙地尋了過來,“皇後娘娘……陛下遇刺了!”
“什麼?!”鳳槿萱花容失色,提著裙子便跟著那宮人走了。
小宮女慢慢抬起頭來,露出一張欣喜的臉,清水般干淨剔透的眉眼,不是十分出色,卻勝在干淨自然。
畫師面容復雜的看著小宮女。
“檀郎,我們可以在一起了,不會因為你的父母反對而不行了,你不開心麼?”小宮女側過頭,花枝一般輕輕的顫抖著,問道。
“我……當然高興。”
鳳槿萱不管身後的浮塵百態,提著裙子便回了未央宮。
只穿著襦裙的女子被侍衛按在地上,地上滿是紅色斑駁的血跡。
“該死的昏君!沉迷女色!該殺!”甦念念大聲喊道。
鳳槿萱淡淡看著甦念念,挑唇笑,“倒是一個有骨氣的女子,進宮做妃子,不是為了玩兒宮斗當貴妃帶攜家人,倒是為了刺殺?你不怕滿門抄斬麼?”
一步步走到了甦念念的面前,伸手便捏起了她的下頜,剎那間的恍惚,看到了一個站在蒹葭蒼蒼的水池中,女子愛別離的場景。
“我當是為了什麼呢?”鳳槿萱冷冷看著甦念念,“原來是因為進宮入選害得你和自幼私定終身的男子分離了?”
微微側過頭,“你真是好大的出息,不就是丟了男人麼?竟然要害了自己全家一家老小五百口人和你一起陪葬,你小小年紀哪里來的那麼大的出息為了國,為了家,為了天下來弒君?”
冷冷的皺眉,“我親手扶持上皇位的男人,豈容你說殺就殺了?你當滿宮上下都是廢物麼?”
鳳槿萱松開女子的下頜,一腳將她踹開,冷冷對宮人們說道,“拖下去,這種不在乎父母家人只為了一個亂七八糟的男人上腦的女人,給我亂杖打死扔亂葬崗上去。”
鳳槿萱從骨子里厭惡這麼一個生性涼薄又非要打著大旗滿足自我的女人。
本該凌遲並且抄家滅門的罪人,因為鳳槿萱一句話,留得全尸,也算是鳳槿萱給自己積了陰德了。
沿著斑斑血跡走入內殿。
听到皇帝一聲嗤笑,“睡得正好,忽然被枕邊人落了一刀,原本以為是你實在不願意和我一處,便想不開玩刺殺,現在想想才是明白,你想要別的女人侍寢?”
“是。”
“槿萱,你真的覺得,除了你之外,這世界上會有第二個女人和你對我一樣好麼?”
“我……不知道。”
清惠帝已經站了起來,走到了鳳槿萱身邊,鳳槿萱本以為他會盛怒然後離開。
雖然對于清惠帝來說,五馬分尸都經歷過了,這點兒皮肉傷雖然見血多,但是到底傷不到他什麼。
果然,鳳槿萱低眸看見,清惠帝雖然一身血漬斑斑,卻看不出絲毫的傷痕,露骨單衣下,是挺拔而骨肉豐勻的身體。
鳳槿萱抬眸看著清惠帝。
“不生氣了麼?”
清惠帝看著鳳槿萱,伸出手指挑了她的發鬢,“些許小事而已,不至于真的生氣。不過槿萱,你下回不許在把別的女人推到我的床上了,懂麼?”
“懂什麼?”鳳槿萱抬起頭,輕輕問著清惠帝。
“這個世界上,除了你,不會有人在對朕這般了。”
“陛下說笑了,看那萬千女子千嬌百媚,陛下想要她們做什麼,她們都只會忙不得的答應,實在不必與我這樣一個不識時務,不懂抬舉的女子在一起。”
“槿萱,因為我已經不是當初的太子了。而我也不會是永遠的君王。她們心中歡喜的,只是陛下,只是皇位,就好像她們曾經歡喜的是太子……都只是一個身份而已,沒有一個人真正在乎過我到底是誰,我到底想要什麼。”
他微熱的呼吸噴灑在鳳槿萱的臉上,鳳槿萱輕輕倒退了一步,側首,“你是清惠帝?”
“我叫蕭清允。”清惠帝挽起唇角笑了起來,“記住我的名字,槿萱,我不只只是太子,不只只是皇帝,我是我,蕭清允,你的丈夫。”
丈夫麼?
鳳槿萱下意識地蹙眉,想起白如卿。
她的生命中一直只有一個名字,就是白如卿,其他人都是路人甲乙丙丁,才不需要記住。
鳳槿萱別扭的表情很快被捕捉。
皇帝輕輕嘆了口氣。
“你真的……那麼抗拒我?”
鳳槿萱輕輕點點頭。
“那我……放你走又如何?”
鳳槿萱欣喜地抬起頭。
不過皇帝只是剎那的想法,立刻伸手,將鳳槿萱拉入懷中,“你這只忠心耿耿的小狗,真的以為白如卿才是你的主人了麼?”
“我絕對不允許你回到他的身邊。”
鳳槿萱的臉又垮了下來。
“早點睡,嗯?”
“反正長生不老了,睡也沒有關系。不睡也沒有關系。”
鳳槿萱正鬧著別扭,被他一把拽向了床鋪。
上了龍榻,鳳槿萱就看到蕭清允那至清至妖的面龐覆蓋上來,在她的臉上烙印下一吻。
“陛下……你是沉迷女色的昏君麼?”
“你覺得呢?”
“不是……你都不想做這個皇帝了。”
“但是我總是要繼續做下去的。只要是皇帝一天,你便沒有辦法離開我,要永遠伴著我。至少百年內,我白如卿還活著的時候,我不會放棄這個皇位。”
鳳槿萱的臉色寥落下來。
“隨你吧。”鳳槿萱淡聲道。
他牽著鳳槿萱的手,在暗夜中輕聲說著,“睡。”
這輩子,都沒辦法了麼?
鳳槿萱閉上眼楮,忽然听到了海水的聲音,洶涌而來的海水和祭壇。在夢中翻滾著,忽然又好像回到了那片海底。
鳳槿萱一個顫索,睜開了眼楮,朝著皇上的懷里湊了湊。
很冷,很害怕,那種危險即將到來的感覺。
風雨搖曳,山川墜落,一聲聲的昏君,仿佛浮華夢中的最後一首冷歌。
先是詩仙太白,後是一個個畫師宮女,仿佛都是在無聲的訴說著什麼結尾的到來。
鳳槿萱豁然想起,自己初中的時候曾經在書店看到的百美圖。其中有一卷是楊玉環的小像。
那畫像上,楊玉環抱著一只金色毛色豐盛的貓咪,坐在一片重重帷帳之中,周圍開滿了紅色的牡丹。
一陣陣的寒意宛若切皮膚。早已經忘記了自己是穿越而來的事實。
一切如同幻影一般可以一戳而破,然則,如果有一天夢醒了,又會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