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三百九十三 三年 4 文 / 遺夢人
丁夫人來了之後,大夫就也跟著進來了,又是把脈,問診。玉澈悄悄的躲在一旁仔細的觀察。遙想自己初入府時,丁伯蘊也有一次的急怒攻心,當時還是因為李昂大人碎玉的事情,幾乎要了他半條命。此時也不知道會怎麼樣。若真出事,豈不是自己的過錯?希望他沒事吧。阿澈在心里祈禱,盡管他只是一個滿身銅臭的商人,但他畢竟是群逸的爹呀!群逸是孝子,若是父親出了什麼事,他大概會很傷心的吧。
大夫依舊在不停的詢問陳百靈,丁夫人絮絮叨叨的道︰“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
滿月便勸道︰“沒事兒的,您別擔心了。”
過了一會兒,大夫便走了出來,看到丁夫人,便什麼也不說,只是搖頭嘆氣。玉澈的心便往下沉。丁夫人立刻哭道︰“大夫,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家老爺不過是生了點氣,難道還很嚴重?”
大夫嘆氣道︰“怒傷肝,憂傷腎,恐傷肺,老爺這次是肺腑俱傷了。”又嘆了口氣道︰“我是沒法子了,準備後事吧!”
丁夫人只覺得眼前一片暈眩,陳百靈仿佛此刻才反應過來,就突然‘哇’的的一聲大哭了起來。她一哭,滿月就也跟著哭,後來全家的女眷都跟著哭了起來。玉澈也是紅了眼,丁夫人便問道︰“你們到底說了些什麼?怎麼好好的人難不成還氣死了?”
玉澈只覺得心里那份兒愧疚如排山倒海般的迎面撲來,她終于頹然的跪了下去……
入夜,丁夫人守在丁伯蘊的身邊,此刻闔家都沒睡,只是各自呆在院子里,緊緊的盯著庭芳閣的大門。丁伯蘊尚還一息尚存的,此刻屋內寂靜,便悠悠的醒了過來。見到身邊坐著的妻子,張口便問道︰“群逸呢?”只這一句話,便又咳了許久。
丁夫人忙拍著他的背答道︰“已經派人找他去了,你放心,很快他就回來了。”
丁伯蘊又咳了幾聲,勉強道︰“那個賤人呢?”
丁夫人知道他說的是玉澈,就道︰“阿澈去佛堂祈福,老爺一定會沒事兒的。”
丁伯蘊冷笑道︰“她這才是假惺惺呢!我早就知道她對我心懷不滿,為了群逸,為了那個傻孫子我權當視而不見。可沒想到她竟慫恿群逸做出這種事情,她是想毀了我丁伯蘊的基業呀!”
丁夫人便勸道︰“兒孫自有兒孫福咱們甭管了好嗎?再說這事兒未必就是阿澈出的主意,你不該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到她身上。”
丁伯蘊怒道︰“你這是什麼話,我丁伯蘊縱橫商界幾十年才得了這萬貫家私。我為了什麼,我不就為了咱們後代能夠安享富足嗎?群逸是個什麼樣的孩子你還不知道嗎?若無這賤人的慫恿,他縱然有這個心,也未必有這個膽。”
丁夫人怕他在動怒,所以話也不敢再接了。丁伯蘊便又冷笑道︰“反正我是看不見了,他種下的苦果終究是要自己吃的。我丁伯蘊一輩子謹小慎微,守著萬貫家業絲毫不敢夸大,沒想到臨了了兒子卻弄了這麼大個動靜出來,我的聰慧怎麼能比得過沈秀?丁群逸難道不會重蹈他的覆轍?”
丁伯蘊又是不停的咳嗽,胸口劇烈的起伏著。許久後才緩緩道︰“我丁伯蘊一生只有四個孩子,長子不教,去了便去了。奉藝不提,阿柔是個女孩兒,唯有群逸是個得意的孩子。可是眼看著他不顧我的勸阻,闖下彌天大禍尚且不知,等到人人側目之時也就晚了。你叫我怎麼能安心九泉呢?“
丁夫人見他說的悲切,也是哭。沒多久他說完了,就沉沉睡去,已經是三更了,丁夫人就在客廳等待丁群逸。可他還沒回來。陳百靈坐在丁伯蘊的床前不停的拭淚。丁伯蘊睡了一會兒,就又醒了過來,看到陳百靈在哭,便輕聲問道︰“你哭得這麼傷心,我是不是已經死了?”
陳百靈見丁伯蘊這麼問,就忙堆著笑臉反問道︰“說什麼呢?”
丁伯蘊便問道︰“群逸呢?”
陳百靈勉強啊笑道︰“快回來了吧,您先別急。”
丁伯蘊點了點頭道︰“叫夫人過來,我有話跟她說。”
陳百靈就道︰“有什麼話明兒再說吧!”
丁伯蘊知道自己時日無多,只得道︰“明兒還不知道我等不等的到呢?”
陳百靈忙站了起來道︰“少說兩句吧,我這就去請夫人就是了。”說著偷偷的抹著眼淚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