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45節 文 / 羽蛇神
這房中的被褥還是往年的,里面絮的絲綿有些板結了,嬴允直終于有話可說︰“呃,已經到臘月了,你怎麼不新添置被褥,不嫌冷麼?”
“用不著,這才用了兩年,還很新呢。入秋後雨水不停,里面的蠶絲有些潮了吧,開春後我拆開曬曬就好。”烏禾兒朝嬴允直笑笑,“王爺要是覺得冷,我再給你墊一張羊皮褥子。”
嬴允直生性豪奢,見她慳吝便有些不喜,諷刺道︰“你每月月銀也不少,都存起來貼補娘家人?”
烏禾兒停頓下來,咬咬下唇道︰“不管王爺信不信,每次我兄長來要的都不是錢,都是來要官的。”
“既然如此,你為何不告訴本王?”嬴允直嘴角浮過一絲戲謔的笑。
“告訴王爺,王爺就會提拔我兄長嗎?”烏禾兒反問道。
嬴允直笑而不語。烏禾兒心里清楚,她的兄長嗜酒好賭,在以前二皇子嬴谷手下辦差就犯下大錯,從北軍千夫長被罰為家奴。嬴谷謀逆,全府三百口人,上千人受牽連受也被誅殺,烏禾兒兄長本也逃不掉死罪,卻是他們父親因與信王嬴允直有舊,苦求信王搭救,並且為報恩把烏禾兒嫁入了王府為側房。嬴允直冷落烏禾兒,她心中並不怨恨。
嬴允直見她不說話,便率先倒頭躺在床上,把身體瀟灑擺成一個大字,自嘲道︰“罷了,連個女子都不怕夜涼,本王又何懼來哉?”
烏禾兒見此也不好再瞞他,低聲解釋道︰“本來確實有些積蓄,現在用得差不多了。跑馬大會前,天巫在城外開設粥棚賑濟災民,又掛出告示勸大戶人家捐獻錢糧行善事……”她一邊說一邊緩緩在床頭坐下,幽幽看著窗外,“我得知天巫不要萬戶侯,連朝廷的賞賜也全用在災民身上,便欽佩她灑脫自在,後來我便把這些年的積蓄都捐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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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允直從床上慢慢抬起半截身體,訝異地看著側面對著他的烏禾兒,突然發現這些年她都看錯了她,他甚至完全不了解這個人。他訥訥道︰“有這樣的事,我不知道……”
“王爺不會怪我亂花錢吧?”烏禾兒看著嬴允直,表情很平淡。
從今晚嬴允直踏入四房院子起,他的心情其實一直不平靜。他以前從未注意到,烏禾兒對他這樣尊貴的男人保持一種淡泊的態度,靜靜地做自己份內的事,不希求不抱怨不多言,內心卻帶著一份明了。這超然無我的性情依稀有那個人的影子,令他怦怦直跳。他驀地伸出雙手把烏禾兒拉進懷中,低頭吻她的雙唇。突如其來的親熱讓烏禾兒驚詫地瞪圓雙眼,不等她有所反應,嬴允直已經把她壓在身下,吻得她透不過氣來。她從沒見過王爺如此待她,有限的幾次同房都是草草了事,完了就蒙頭大睡,天明醒來時他人已經離開。
嬴允直的吻越來越火熱,在她身上游走,烏禾兒有些目眩神迷,身體跟著扭動,忍不住低低呻吟。受到鼓勵的他迫不及待地進入,有力地沖擊她的身體,沒有半點憐香惜玉。烏禾兒吃痛後嬌喘不息,下意識想要推開他,他卻把整個身體全都壓上來,緊緊地閉上雙眼,繼續他發起的狂風暴雨。痛楚讓烏禾兒從最初的喜悅和迷亂中恢復了神智,她緊抿雙唇承受嬴允直狂野的進攻,一雙眼楮死死盯著身上的男人。他好像換了個人,目睹他吸吮啃咬自己的脖子和肩頭,肌膚傳來絲絲的痛楚和甜蜜,那是烏禾兒從來不曾嘗過的熱愛之情。在他越來越躁動的愛撫下,她終于酸楚地閉上雙眼,眼淚滑落枕畔,這樣的陌生的夜晚不是自己應得的,得到的只有**辣的痛。
宣化南城,一座大戶人家的後院一處精舍中,一位素縞麗人臥榻而眠。地席全用厚厚的羊毛氈墊鋪就,麗人睡的臥榻上還格外鋪著幾重蠶絲繡褥,此外,精舍之中再無一物。冬日太陽斜斜懸掛在山頭,從窗欞灑進的金色陽光給空曠的屋內增添一些溫暖,受這絲絲陽光的吸引,地席上睡著的人兒慢慢翻過身體,用一雙翦水秋瞳尋找外面的世界。
“又是一天了。”她憂郁地嘆息,勉強雙手支撐起上半身,摸索著從蠶絲褥子中扯下幾根絲線,在自己胸前掛的玉佩的珠串上拴一個結。每隔一顆玉珠就拴上根絲線,以此來標記日期,今天是來這里的第十五天,加上之前在路途的七天,一共二十二天。栓完絲線,少女已經沒有力氣支撐身體,復又軟倒在榻上。她依戀地眼望窗外的天空,無限失落,原來失去自由的滋味如此難捱,原來癱瘓就是這種極度無力和無助的感覺。
她本以為自己的失蹤不會太久,那些在意她的人一定會找到她的,然而大半個月以來,希望在一天天熄滅。她曾經非常盼望這樣獨處的空間,然而,這里的一切都寂靜得可怕。听不到一絲人聲,門外也沒有看守者,一把鐵鎖鎖住精舍,將她與世隔絕。每天早中晚有兩位蒙面的女子進來服侍她洗漱、吃飯和方便,不回答她的任何問題,也不說一句話。她完全無力反抗發生的一切,從被麻袋裝著離開津台大營,再一路車馬到這里,她被喂了使人無力發軟的藥,甚至連大聲說話都覺得費力。一路上遇到的人全都用麻布蒙面,讓她的催眠術沒了用武之地。
慈心怎樣了?棘奴逃脫噬魂靈蠱船的襲擊了嗎?阿拉耶識凝望著頭頂的房梁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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