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59節 文 / 羽蛇神
贏少蒼瀟灑地張開雙臂,故作不解地回答︰“是你說的,這是互相慶賀的一種禮儀,怎麼反倒怪起朕來?”
“只能親臉,不能親嘴!”他得了便宜還賣乖,阿拉耶識哪里吃過這種暗虧,更是氣得要命。
“哦,是親臉,那朕重新來過。”贏少蒼作勢欲撲,阿拉耶識連退幾步,指著前面地板喊,“不要過來!從今往後,你必須離我三步以外。三步以外!你再過來我翻臉了!”
贏少蒼無可奈何地坐回御案前,阿拉耶識氣呼呼地重回他對面,恨聲道︰“我發誓,跑馬大會結束後我立馬走人,你再敢出什麼ど蛾子我就滅了你!”眼看阿拉耶識又動真怒,贏少蒼自是點頭服軟,把話題轉向第二條計策鹽鐵專營法。
犬戎秦國沿用先秦的鹽鐵私營法,以至于鹽田和鐵礦為權貴豪強擁有。雖然朝廷向私鹽和鐵礦主抽取重稅,但這些稅最後都轉嫁到百姓頭上,到秦末時民間鹽價翻了二十倍,百姓苦不堪言。目前的鹽政讓大部分利潤都流入少數權貴豪強的鹽商口袋,他們富得流油而國庫空虛。阿拉耶識對秦皇解釋說,類似關系民生的鹽、油、糧食等物,發生短缺會造成社會動蕩,一定要由官府抓到手中。只要朝廷穩定了這些物品價格,其他的物品價格就漲不起來,社會安定,老百姓就會擁護朝廷。而且,別看鹽油米糧賣的是平價,可是量大總數可觀,比抽取私鹽主的賦稅收入多得多。
“鹽鐵兩項,必須由朝廷開采,售賣也必須在朝廷監管之下,價格全國統一,而且要保持長時間的固定不變。只要收回這兩項買賣,秦國就能脫貧致富。”
贏少蒼若有所思,一時沒有表態。阿拉耶識知道他擔憂權貴豪強和阻撓牧田法那樣不肯交出鹽鐵所有權,便啟發他把視野再放開一些︰“這和推行牧田法不同。首先牽涉的面不如牧田法廣,你可以先拿一些沒有背景的純商人開刀,采用朝廷收購或者官商合營的方式來做,他們就算不願意也不能公開反抗。這是生意,沒有什麼不可以談,如果沒有成功一定是價錢沒給夠。”
古代的商人地位不高,內心渴望得到官府和百姓的尊重,阿拉耶識建議嬴少蒼給支持鹽鐵新政的商人封一些沒有實權的官職,或允許他們買爵位,參與監督地方官的施政。“這樣名利兩相夾擊,不僅提高新政的支持率,還可以得到免費的告密者。”阿拉耶識有些得意,把看歷史劇得到的政治手段都拿出來顯擺,直令嬴少蒼嘖嘖稱奇。
為了給贏少蒼打氣,阿拉耶識還舉了中國解放初搞公私合營和政府收購的例子來說明具體操作方法,越說贏少蒼心里越亮堂,多年來困擾他的一些死結此刻總算是找到答案,好似黑暗中見到遠方的一盞明燈,讓他渾身充滿希望和力量。
已是月上柳梢頭,阿拉耶識翩翩走出秦宮側門。一柄綢傘立刻罩在她的頭上,慈心滿心歡喜迎接了她,還給她帶來一件桃紅斗篷遮風擋雨。他告訴阿拉耶識,慕容恪皇命在身,不得已在今早拔營回燕國。送走慕容恪後,他就趕來這里等她,已經等了四個時辰。阿拉耶識輕輕嘆口氣,對慈心說今後不用等她,又問他何時動身游江南。
慈心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攪得心慌意亂,她這麼急于趕他走,難道看不出自己已經離不開她了麼。“不是說好我們一同游江南麼,你不去,我也不想去。”慈心聲音低低的,沉沉的。
阿拉耶識仰頭看他,“那也不回大同家中了?你總在宣化也不是事兒。再有三月就入秋,你答應秦皇的秋糧也須及時籌措。”
他輕輕地說︰“秋糧一事我已著楊征傳訊太原總號,自然有下面的人去操辦。大同家中也無甚緊要事情須我回去處理。”停了一會兒,他鼓足勇氣吐出一句話,“大牛,不要攆我好嗎,我想在你身邊多待一陣。”
阿拉耶識停住了腳步,轉身對著慈心平靜地問︰“為何?你又想從我這里得到什麼好處?”
受到了這樣的質疑,秀氣的嘴唇霎時退去血色,他生硬地說︰“我知道你有很多不想說的秘密,我不比秦皇,只是不入流的商賈之輩,學不會巧取豪奪。未見你時,確曾想過謀求那造紙術。被押送來宣化的路上,我方才明白以前種種經營都是身外之物,只有和你在一起才是真實的。只要一想到你隨時可能會消失不見,我就坐臥不寧,恨不得時時刻刻照看著你。”
阿拉耶識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