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21节 文 / 羽蛇神
原来如此。所以慈心家非普通商贾,有爵位军功,自然可以穿衣着锦,豢养家将。我和他竟然还成了一条战线的人。不用担心慈心告密,阿拉耶识悬着的心放下一半,然而愁容不曾稍减。慈心以为她不信余家护卫队可以营救人牲,索性告诉她杨征是韩信帐下偏将,武力绝人,家中护卫均是他一手调教,战力不亚于皇廷羽林军,他们明日一早便可赶到沧北隐藏,入夜便可行动,让阿拉耶识切勿烦扰。事已至此,阿拉耶识只得把付仲等人牲不肯逃走的缘由对慈心说了,他也哑然无语。
已是掌灯时分,二人围着矮几相对而坐,谁也无心用桌上晚饭。慈心撑开手中折扇欣赏。他将阿拉耶识为他作的《将进酒》提在扇面绢帛上,时时浏览。这几日,每逢无聊或烦乱时,只要打开折扇读上几句,心情便能平静。他的手指节轻轻敲在桌面上,一下又一下,清澈的眼波在扇面的诗句上淌过,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哎,天巫。”他微微摇头,自言自语道:“你既然留书作别,定然不会回头。你可知晓,多人的生死系于你的一念之间?”
对面发呆的阿拉耶识乍听他感叹,内心更加矛盾。偷眼看慈心,见他以手托腮对着扇面出神,油灯从旁侧照来,映出他秀美雅致的容貌,金色肌肤散发柔和的光辉,几疑非是公子是佳人。
佳人……
阿拉耶识红色癞疤眼眼皮狠狠跳几下,她情不自禁伸出双手去抚摸慈心的脸颊,眼中放出清明晶光扫在慈心身上。慈心不知究里满面惊愕,虽然没有推开阿拉耶识,俊面却如滴血一般。只见阿拉耶识直勾勾地看着慈心的脸,慈心大窘,不得不出声提醒,“大牛……”。阿拉耶识却充耳不闻,继续抚摸他的面颊骨骼。
大牛的手指隔着一层薄薄绸衣划过他的身体,滑腻酥麻的感觉再次袭来,撩拨得他的心悸动不已。
眼看阿拉耶识双手越来越放肆,竟然从面门摸到喉结再到肩膀和胸膛,所到之处浑身酥麻,升起一股奇异的愉悦之感,慈心心中大骇:我这是怎么了,非但容一个男子对自己上下其手,竟还生出莫名快慰。这个可怕念头钻出时,清醒后的慈心立刻大力将阿拉耶识推出房间,反身抵在门背后压着怦怦狂跳的心口,闭上双眼大口喘气。一个男人的抚摸能令他如此,这怎么可能?他平素最是避忌男子触碰,府中教习传授武功时必然触碰他身体时,他浑身如被针刺般难受,大牛碰他的感受竟比府中美人触摸更加让人情动,这令慈心万万不能接受。
“慈心,你发什么神经,以为我占你便宜呀?”被关门外的阿拉耶识以手捶门,不满地喊,“我是纯爷们儿,怎么会喜欢你。你快开门,我刚才想到了一条妙计正要和你分说呢。”
门轰然被从里打开,阿拉耶识正用用力推门不防力气被泄,恰恰栽进慈心怀里,慌得慈心又一把将她推了一个踉跄。阿拉耶识大为光火,“你有病啊!”慈心尴尬让到一侧,离着阿拉耶识三尺远,躲躲闪闪满脸不自在。阿拉耶识撇着嘴,负气道:“你们富贵人家的老爷公子才有那龙阳之好,我们百姓人家能娶上女人就满足了,那等特殊癖好却是消受不起!”
慈心本自忐忑,又吃她一顿抢白,越发显得心虚气短,讪笑着掩饰道,“方才你说有妙计,快说来听听。”
阿拉耶识见问喜形于色,不免故弄玄虚,“这妙计还要着落在公子这副好皮囊上。”见慈心发懵,自己反倒忍不住咯咯直笑,笑得对方心中发毛。等阿拉耶识笑够才合盘托出她的计划,慈心先是皱眉摇头,死活不干,后来架不住阿拉耶识软磨硬泡只得同意。
经过二天的准备,第三天夜间就是行动之日。二更天时分,关押人牲的驿馆忽然响起清越琴音,一个女子伴着琴声悠然而歌:“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正是天巫在云良阁做的《虞美人》,那诗作早已传得举国皆知。看守的秦军和萨满们闻声而出,因房间不够关在露天的人牲们统统被歌声吸引。大家满怀诧异循声查探,驿馆用来登高观风的角楼上有一位绝色美女正在抚琴,歌声正是出自她口中。那女子琴技高超,歌喉曼妙,把天巫之诗唱得柔情百转,皎皎明月下恍若仙子下凡。
“请问姑娘是何人,为何深夜在驿馆抚琴歌唱?”萨满中带头之人不敢小觑此女,在地上作揖相问。
女子抚琴不止,朗声自语:“山的那边,海的尽头,在云和山的彼端就是我的家乡。我本中国人氏,名唤阿拉耶识。”
此言一出哗声四起,人人激动不已。民间无人见过天巫真容,但月下抚琴的女子所歌音韵不似秦声,和虞美人相仿,唱的又是天巫新作,且又是绝色美女,早已不疑是天巫亲临。秦军首领和几个萨满连忙行礼不提。
“请问天巫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见教?”秦军首领恭敬问道。
天巫美目四顾,指着院中被串联捆在一处的人牲开口道:“这批人牲是我游历秦国时结识之人,虽只是一面之交,却也算得与我有缘。今日特来带他们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