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5節 文 / 羽蛇神
一股涼氣從我的背脊竄到後腦。石宣這個殺人狂魔的人格竟然是連環殺手型人格,他以死亡為樂趣,若有人不懼死亡反倒會讓他親近,他想和我親近便是這個扭曲心理作怪。他的典型例子就是奧斯卡影片《沉默的羔羊》中的殺人大師漢尼拔,漢尼拔提供破案線索給朱迪?福斯特飾演的警察,逃獄後又挑釁她玩那種貓鼠游戲,留下懸念無窮。被這樣的人盯上,我會被活活玩兒死的!我止不住眉眼抽搐︰“我怕死,螻蟻尚且貪生何況我一小女子,只要看到你,我就覺得自己命不長。”
石宣此時恢復了平時的桀驁不遜,笑得十分曖昧︰“我不會讓你死的。”
正在招呼太子人馬的棘奴見我和石宣聚在一起神情有異,眉毛輕揚露出關切的問詢之色,我沖他默默一笑作答,他便如釋重負。
遠處,月郡主纏著石韜在那里試騎棘奴養的馬匹,他們在府中跑馬場上騎馬轉悠,等待馴馬開始。雖然輩分不同,月郡主因和石韜年齡近似便格外親近他,看那樣子似還存了那種心思。也不奇怪,這些胡羯人進關前原本是茹毛飲血逐水草而居的未發展出高度文明的蠻人,不重倫常禮儀,唯一對生存繁衍看得最為要緊。父親死了,兒子要娶下非親生母親;哥哥死了弟弟要娶嫂子,都是為了保證血脈流傳,保證像女人這種重要財產不外流。王昭君出塞和親後,單于死了後她請求回漢地,卻被漢稱帝命令依從匈奴風俗,嫁給自己的繼子。哎,這些胡人,當真不能用現代人的觀念去審視對錯。
不多時,眾人在馬場里坐定,太子石邃端坐上首臉上看不出表情,身後龍驤軍如臨大敵般分列圍住了馬場的入口。吳天倫牽了朱龍出來,那匹神駒周身似火,仰首輕嘶,看得眾人交口稱贊。朱龍亮相後,場中最緊張的人不是我,是棘奴公子。他無法安坐在太子身旁,一直貼著我身後,從後面輕輕捉了我的手,小聲說︰“瀅兒,知你不是普通女子,若是不成,我總在你身邊,誰也不能動你分毫。”我也在他手心里寫字,暗示他我自有分寸。
從朱龍出場,我就在觀察它的動靜。它在吳天倫的牽引下走得四平八穩,無有異象。以前在馬廄靠近朱龍還隔著柵欄,如果這次我靠近時它只要不胡亂踢蹬,我就做成了!我還做了補救方案,不僅衣袖里藏了鎮靜藥粉,手上也早就抹上了。我逐漸靠近朱龍時,會做出討厭馬匹臭味的樣子揮動衣袖,把藥粉送出去。
我讓吳天倫手持韁繩,遠遠站定,單等我上前施為。一個雜役跟在我身後抬馬鞍,棘奴自是不放心我,緊緊跟在我身後保護我不受馬踢。我猜一旦朱龍開始發狂,棘奴一定會率先把我推到安全地方,然後自己去馴服那烈馬。只有這樣,他才可能在我馴馬失敗後對太子有所交待,也才可能為我求情。
我小心翼翼地靠近朱龍。朱龍見有人接近,把身子轉了角度,本來我是對準它的頭部去的,那樣我撒的藥粉才能全部被它吸入。場外的其他人都不知覺前傾了身體,緊張地看我和馬對峙,一時空氣好像凝滯不動。
朱龍動,我也動,還是轉到正對它頭部的位置,大家都以為我要去牽那馬韁繩。可是朱龍也動了,它又將自己軀干擺在我面前,若我是個騎手,這倒是個最合適的上馬位置。
我不再轉方向,就這樣靠近它。一步,它沒再動;
再一步,它還是不動。離朱龍只有兩步的時候,那瞬間我腦子里瘋狂轉動絲絲線索,一個細微的念頭升起,但我沒有時間去抓住那瞬間的思緒,我又走了一步。場外眾人發出低低的驚嘆,我靠近朱龍竟沒有發飆。
現在伸手就能摸到朱龍,我雙眼看向朱龍,它安靜地站在我面前,棕黑色的大眼水汪汪,長長睫毛忽閃一下。
我忽然開口對它說話︰“朱龍,我想做你的朋友,安靜——安靜,我沒有惡意,我只想摸摸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