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74节 文 / 铁血阿郎
中年人正扭头看那个已经要走远了的小孩,考虑要不要把他揪回来的时候,他倒骑驴旁边的食堂侧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军大衣的少妇,脚下一双靰鞡鞋(乌拉草鞋),一边搓手,一边跳脚,对中年人说,“老张!别管那个小崽子了!这天真冷!她喜欢出城就出城呗!不被老毛子吃了,也得冻死了!”
“小王,给你们食堂送的萝卜白菜,这天太冷了!都不知道菜冻没冻坏!”中年人连忙跟少妇说话,很是谄媚的样子,“大清早的,这么小的小孩,怎么一个人在外面?”
“太冷了!”少妇小王跳脚着,“老张,快点搬进来!那小孩就是特儿!她姥姥快死了,她姥爷都十多年找不到人了!她非说人在大兴安岭里,这种天气,谁能跟她去大兴安岭找人啊!”
老张一边搬东西,一边跟少妇闲聊。
“她爸妈呢?怎么没有人管呢?”
“不知道她爸是谁,她妈死了,还是跑了?也不知道,”小王笼着袖子,拉着门。
“她姥爷失踪十多年了?”老张问,“咋这时候,这孩子想起来去找了呢?之前咋没找呢?”
“哎!说起来啊!这小崽子也可怜,”小王说,“之前是一直带拉着找,也没上心,但这回遇到急事了,她姥姥不是病了吗?病的挺严重,小崽子想带她姥姥去沈阳看病,但是没有钱,她姥爷78年平反的时候,发了一笔钱存了银行,她就想把钱取出来,带去看病,但是她姥爷,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谁能确定是死是活?银行咬死不给钱,说,要么她姥爷带着身份证和存折来取钱,要么,她弄到死亡证明和亲属证明,她让她姥姥来取钱,否则,其他都免谈!”
“这银行,不是戳劲儿人吗?”老张说,“老的老,小的小,指望救命钱呢!说不给就不给,太没有人情味了!”
“也不能赖人家银行啊,要都像他这么取钱的话,以后,出了事儿,算谁的?能赖谁啊?银行没错啊,人家公事公办。”小王说。
“那找她姥爷单位啊,这事儿单位能管吧?”老张说。
“这整个建设兵团,就是都是一个单位。”小王说,“好像最后找到了兵团派出所,但是现在谁有功夫管她这事儿啊?人家领导给她解决得挺好的,说是老太太就在本地军医院里救治,尽量治,不要钱,看老太太能抗多久吧!老太太要是没了,就先把她送到福利院,看看有没有人能收养,但是又是个女孩,还懂事了,估计也不好被收养。”
“这大冬天的,有啥忙的啊?”老张随口一说,“孩子这么可怜,就帮忙找一找呗!”
“哎呦!老张啊!你说的轻巧啊!这么冷的天,大兴安岭能进人啊?”小王给老张使了一个颜色,偷偷的说,“况且,军长的孙子到现在还没有找到呢!”
“还没找到呢?这老毛子是要撕票,还是要干什么啊?”老张大惊小怪的问。
“老张,你小点声!”小王跺着脚,连忙说,“别让人听了去!”
老张连忙噤声。
小王偷偷跑到老张身边,神神秘秘的小声说,“老张,你可千万别跟别人说,这苏联一解体,这大兴安岭里面流窜的老毛子土匪可多了,抢劫敲诈,竟然还搞军火!都嘚瑟到生产建设兵团头上了,说是就是几个月前的事情,有一个妇女,晚上在外面被人那啥了!说是毛子干的!还说,有一批物资,从满洲里往呼伦贝尔运,在大兴安岭里,被老毛子土匪给抢了!还死了民兵了!那军长就怒了,趁着秋天,派了一队人马,进大兴安岭,剿了那批老毛子,还把头目都给抓了回来,就关在兵团监狱里!没想到,这帮毛子没死绝,更狠,偷偷进城,把军长的小孙子给绑了——哎呦!你说这事儿啊!”
“军长的孙子啊?”老张听得连连咂舌,这可真是老百姓不知道的事情啊,他非但不知道军长孙子被绑了,连大兴安岭物资被抢都不知道,只有妇女被强奸有点耳闻,“那这军长还不得上老火了?”
“何止上火啊?”小王说得眉飞色舞,“军长一共就俩儿子,俩孙子,大孙子参加了对越自卫反击战,在谅山没了,小儿子生这个孙子的时候,都四十了,全家就这么一个心肝宝贝,那跟什么似的,就是老军长的命根子啊!”
“哎呀!”老张说,“那老军长怎么想的啊?那些绑了军长孙子的老毛子,是不是想让军长放人啊?”
“那我上哪里知道去?但军长的宝贝孙子,可在人家手里呢!”小王说,“不过,那个老毛子土匪头目,还在兵团的监狱里,没有移到省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