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63节 文 / 铁血阿郎
李老躺在床上,窗外的阳光很和煦,他虽然病入膏肓,却有一种平和的气态,对此人生,他没有什么放心不下的,也没有什么留恋。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体面而尊严,他能做到了。
“保重。”丁忧对李老说。
李老看着她,微笑示意,说了一句很有深意的话,“孩子,命途无常,得过且过,千般万般,皆无是非对错。”
丁忧眼睛瞟着地面,点点头。
“丁医生,我在江南大学找了一份讲师的工作,”张约翰对丁忧说,“打算在无锡长居下去,你保重啊!”
丁忧点点头,还是瞟着地面。
欧加拉都想去地上找一找,她到底在瞟什么!
飞机上,真是仓促,欧加拉都觉得像做梦一样,不到二十四小时,到无锡,离开无锡,拜祭扫墓,在一个农家院里,听一个逝去的人的生平。
“你怎么什么都不说啊?忧忧,你在想什么?”欧加拉问丁忧。
“我要回去给那只老鼠换药。”丁忧说。
老鼠?欧加拉都忘了还有什么老鼠的事情,忽然想起来,丁忧试验里还有一只仓鼠。
真的恍然一梦,隔了一天,小男孩还抱着空笼子在法医大楼的楼下哭着,只不过声音小了许多,他不可能哭一夜,应该今天早上起来,想起自己的小仓鼠,就又跑过来哭的,衣服都换了。
丁忧看见那个哭得很忘我的小男孩,皱着眉头,带着欧加拉从侧门进入。
这小孩子,真有毅力,都蹲守了。
欧加拉越来越觉得,自己的生命里,好像丢失了一天似的。
发生的那一切,都那么的不真实。
一天没见,盒子里的小仓鼠,好像恢复了一些,骨溜溜的圆眼睛里,有惊恐的意味,因为它看到了给自己开膛破肚的可怕的人。
丁忧面无表情的检查着小仓鼠,给它换了药,把葡萄糖针管拿走。
“蒋春妮在美国那边,强迫未成年子女性贿赂,量刑上,肯定比不上中国这边的谋杀啊,有点得不偿失啊!”欧加拉对丁忧说。
“她并没有被起诉什么大的罪名,她做了污点证人。”丁忧说。
污点证人是一种较为特殊的证人,是犯罪活动的参与者,有犯罪污点,可以为国家公诉机关作证,以换取免受刑事追诉或减轻、从轻指控的待遇。
“啊?”欧加拉惊讶,“那你们这么千方百计的,是干什么啊?她会逍遥法外的啊!”
“因为李吉利站出来控告奥阿尔,所以才能立案,所以,才有其他受害者站出来,但李吉利的证词中,关键证人是蒋春妮,李吉利已经去世,他不能站在大陪审团面前申述,蒋春妮的供述就变得非常关键,公诉人为了起诉奥阿尔,跟蒋春妮达成了控辩交易,在女子监狱,两年刑期,不剥夺她的国籍身份,不会把她遣送中国,蒋春妮答应了,并做了供词,以辅助证明李吉利的证词。”丁忧说。
欧加拉听得有点晕,搞学术,搞辩论,搞举证真不是她的强项,她只能理顺一下,“为了钉死奥阿尔,所以让蒋春妮回去作证,蒋春妮为了自己的利益和自由,不能不作证?”
丁忧点点头,“李吉利的案子是这样的,奥阿尔的其他受害者可以并案起诉,对,就是为了钉死奥阿尔这个杂种。”
“奥阿尔已经身败名裂,他将受到法律的严惩。”欧加拉说,“而且,一个娈童癖,在监狱里,在那些粗暴的男人当中,他们可能在外面有妻子儿女,奥阿尔,会过得痛不欲生,但是,忧忧,蒋春妮只要过两年,就会重获自由,难道,她的罪行,就这么容易被宽恕吗?”
欧加拉用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期待的看着丁忧,看着丁忧在很冷酷的对待小仓鼠,虽然,她救活了这只小仓鼠,但是她真的没什么人情味。
过了好一会儿。
丁忧的关注力,终于从四仰八叉的小仓鼠上,回到了欧加拉身上,“宽恕?我不是一个宽容的人。”
欧加拉看着丁忧,试探着,“你?”
“多关注这个女人,如果有什么事情,打电话通知一下我,我好高兴一下。”丁忧很酷的说。
欧加拉看看丁忧,又看看小仓鼠,窗外,晴空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