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7节 文 / 铁血阿郎
24.心迹
许靖南深深吸了一口烟,吐出,说道,“我在想,我对不起你很多。”
丁忧走近,她衣服穿好了,戴着风衣的帽子,想必,房间里的床铺也整理了,被子叠好了。
“任我自生自灭?”丁忧在口袋里的手,摸了一下自己下腹的伤疤,“我从最开始就知道是你。”
“对不起。”许靖南说,踩灭烟头。
“这没有什么,那是你的工作。”丁忧淡淡的说。
“但是,那在沙漠!”许靖南低声说,很压抑的痛苦,“冷得刺骨,没有水,你失血过多,你可能会死,我不会原谅我自己!”
丁忧不以为然,“你想多了,我没那么容易死。”
许靖南看着她,他的眼底已然满是沧桑,出生入死、孤军奋战、隐姓埋名这么多年,他无法不感受到生命的寒冷。
他跟丁忧不一样,他出身好、家世好,父慈母爱,倍受尊敬,而丁忧,没有故乡,没有家庭,没有生活的来源与倚靠,她有的是本初的教导和教养,从小用丛林法则生活在寒冷世界里,不走歪路。
很难想象,这两个人,大相径庭,却又殊途同归。
一阵沉默,丁忧抬头,看向东方,天还是黑的,但不是那么如同浓墨似的夜色。
丁忧吐出一口气,“我四岁的时候,我外婆跟我说过,不要怕天黑,你就一直一直往前走,走走,天就亮了,天亮了,就不怕了……”
什么孩子,会在四岁的时候,在黑暗中走那么久?
“我们也走一走,走一走,天就亮了。”许靖南提议。
丁忧点点头,稍微有一些遗憾,“可惜这附近,没有什么萝卜可以偷着拔了。”
“你四岁的时候,经常去地里偷萝卜。”许靖南笑了,跟着丁忧并行,向前走去。
略微有些酸楚。
“我偷什么萝卜?”丁忧反驳着,“我才不偷萝卜。”
“你不偷萝卜,怎么在萝卜地里找到我的?”许靖南问。
他们两个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低声交谈,向前走。
“哎呀!天都亮了!”邱小福偷空,跑到外面,看着天边的鱼肚白,忽然,一条金边出现在天地相接的地方。
这里能看日出。
“回来!”徐敬叫着她。
邱小福又欢快的跑回去,趴着看,“找没找到?”
矿井的废墟,已经清出一小块,徐敬就趴在那一小块里,周围都是瓦砾堆,邱小福一直在卖呆,因为相对说来,徐敬胳膊肯定比邱小福长。
徐敬的胳膊也比邱小福的粗,他用力向下够着,脸都红了。
“找到没有?”邱小福蹲下,很认真的看着徐敬通红的脸。
“好像有一根线!”徐敬表情扭曲的说。
“拉上来!小心点,别弄断了!”邱小福紧张兮兮的说。
徐敬小心翼翼的用手指勾着线,慢慢起来,胳膊往上抬,然后是手,出了地上的缝隙,手指上勾着一根黑色的棉线。
邱小福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盯着徐敬勾出来的线,徐敬非常小心,动作慢而平稳。
邱小福的心扑通扑通的跳着,直到徐敬拉出一个气球。
线的终端,绑着一个大号气球,气球应该是做密封用的,包着里面的东西,沉在下面的水里。
徐敬把气球放在地上,解开绳子,从气球里掏出用保鲜膜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舒肤佳香皂大小的东西。
“是什么?”邱小福眨着大眼睛问道。
“可能是毒品吧?”徐敬回答,他不确定。
“长官要是在的话,肯定能知道!”邱小福说。
“有人来了!”徐敬说道。
“昆明早上八点之前,路上不会有什么人。”许靖南说。
那么六点之前,更不会有什么人。
“我们两个不顺路了。”在一个十字路口,丁忧对许靖南说。
“嗯,”许靖南点点头,“你可以告诉我了,你又为什么突然出现,来找我。”
丁忧拄着拐杖,踢着脚下的石子,云南多少,路不是很平坦。
“我做了一个决定。”丁忧说,看着许靖南。
许靖南也看着她,总算进入正题了。
丁忧双手环抱,揽住许靖南的脖子,踮起脚,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仔细听好,我和颂猜达成了一个协议,我不做任何证供来指证他,他告诉我真相,并给我,他与美国人做交易的证据。”
许靖南的心咯噔一下,沉到底,转过头,看着丁忧,他们两个离得很近,眼睛对眼睛,鼻尖顶鼻尖,呼吸相闻。
丁忧吸了一口气,用更加低的声音说,“这些,如果有人问你,你可以说出来,但会泄露,你在审判之前见过我。”
许靖南没有说什么,丁忧说的,他已经预料到了,这样的话,可能,审判的时候,只能把他,这张最大的王牌给扔出去,那么,他们两个人都会面对更大的危险。
心跳已经有了变化。
离得那么近,丁忧当然感觉到了,她更靠近许靖南的耳朵,嘴唇都贴在了他的皮肤上,用最低的声音说道,“我的秘密,在我外公的坟墓里,如果,没有以后,希望对你有用。”
许靖南也抱住了她的腰,抱得很紧,如同生离死别,声音平静的出奇,“知道了。”
丁忧放开他,推开他的肩膀,笑了笑,她的眉心有纹,嘴唇很干,眼睛里有血丝,“再见。”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