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027-白門祭 文 / 馬君武
“干爹，誰的債，自然該由誰來償還，你該死，但我更恨的是藍燈五爺，是整個把我踢出去的周家！這仇太深了，只用你的命，還得上嗎？”
“你，你的意思，無論如何你都不會放過他們？”
“事已至此，我怎麼放？”
十爺一聲冷哼，看都沒看還依舊跪在地上的白老爺子一眼，白老爺子的胸口已經浸出了一大片血跡，身子輕晃，顯然已經撐不了多久了……
“老東西你放心吧，人我肯定是不會放，可我答應你，我一定會讓他們好好的活著，哼，也會給你留一個全尸，也免得落下個不忠不義的罪名了……”
十爺一邊冷笑一邊從口袋里掏出了盒煙來，抽出一支來剛要點，瞬間卻看眼前人影一晃，原本明明已經身形微晃虛弱不堪的白老爺子突然挺身而起，幾乎同一時間把插進自己胸口的匕首“噗”地一聲拔了出來……
十爺嚇得一聲驚叫，剛叼進嘴里的煙沒等掉下來呢，白老爺子已經手疾眼快一掌擊中了十爺的喉嚨，十爺頓時一聲干嘔，而周圍的一群混混也都反映了過來，趕緊往前沖想要救十爺。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十爺干嘔時不自覺地往前一彎腰，瞬間就被白老爺子轉身一把夾住了脖子，緊緊握在右手中那把被血染的鮮紅鮮紅的匕首猛然間朝著十爺頭頂刺了下去，嚇得十爺一聲慘叫……
然而，那刀卻並沒有直接刺進十爺的腦殼，而是在距離他頭頂不遠的地方突然停了住，緊接著就听白老爺子一聲怒吼︰“都別過來！誰動他就跟我一起下地獄！”
白老爺子氣勢如虹，一時間立刻嚇退了周圍正要沖上來的一群混混，這時就見白老爺子又回頭朝著我們這邊吼道︰“川子、二龍，快帶大家離開，我這把老骨頭給你們殿後……”
白老爺子一聲令下我們這才恍然大悟，我趕緊松開太子洪岩，沖到沙發邊拉住了小米粥的手，可小米粥執意不跟我走，立在原地掙扎著朝白老爺子哭道︰“爺爺！我要跟你一起走！我要跟你一起走！”
“乖孫女，你以後的路還長著呢……”
白老爺子朝著小米粥慈祥地一笑，笑聲過後又是一聲怒吼︰“快跟川子走！快！”
而眼下執意陪著老人不走的卻不只是小米粥一個人，還有猴兒哥，一見眼前的情況惡化，他嚇得趕緊跑向了白老爺子，一把抱住了他的腿也哽咽了起來︰“師傅，你不能扔下我不管啊，你他媽除了打滾兒還沒教過我別的呢……”
“傻小子，打滾練好了比什麼都強。”
白老爺子談笑間一腳就把猴兒哥給踹了開，猴兒哥連滾帶爬爬起身來就又要往前沖，卻被大黑驢一把給抓了住，拽著他就跟著大家往門口跑。
不是我們想扔下白老爺子，但眼下的這種情況，我們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我們一群人互相攙扶著朝著會客廳門口的方向沖了過去，礙于十爺現在被白老爺子威脅著，周圍一大批混混看我們沖過去趕緊都讓開了路，只能眼睜睜地望著我們走。
可眼看著我們就要沖入走廊，我回頭時正好掃見白老爺子身子微微一晃，顯然，他老邁的身體已經大不如前，剛剛動手加上現在失血過多，已經快要撐不住了……
而就在這時，正立在十爺不遠處的瑩瑩趁著白老爺子虛弱打晃的功夫突然一個箭步竄了上去，雙手猛然抓向了白老爺子手中的匕首……
“噗嗤”一聲，她雙手穩穩攥住刀刃的同時血當時就順著刀鋒滑了下來，瑩瑩疼得一聲慘叫，而白老爺子也已經反映了過來，瞪眼間當即手腕一挑，伴隨著瑩瑩的慘叫聲，就見她緊緊攥著刀刃的十根手指被刀刃削得都有些變形了，緊接著就見白老爺子一聲怒吼，一刀就朝著十爺的頭頂刺了下去，然而即便瑩瑩的手指都已經被刀鋒裂開了一大半，卻依舊死死攥著刀刃不放，刀根本就刺不下去。
緊接著，就听疼得臉色蒼白的瑩瑩朝著被滴答下來的鮮血染紅了頭頂的十爺吼道︰“二叔，快跑！”
一瞬間，老五和文暢也已經從周圍沖了上來，一個猛地攥住白老爺子的手臂，另一個從後面環抱住了白老爺子的身體，十爺趕緊趁機從白老爺子的束縛之下鑽了出去，抬手朝著手下的混混們怒吼道︰“別讓他們跑了！抓住他們！”
一時間，所有的混混都怒吼著朝我們又撲了上來，甚至走廊盡頭的出口方向也涌過來了一大批人，等于是把我們夾擊在了走廊里……
危急關頭大家都做好了拼命的準備，可這時候就听身後突然傳來“ ”地一聲悶響，我回頭一看，竟然是黃天壽已經一腳踹開了走廊一側的一扇門，門被踹開之後大家一看，竟然是條通往二樓的走廊。
黃天壽一陣驚喜，趕緊朝著我們招手喊道︰“快跟我走！上二樓！”
听他一喊，大家趕緊都跟著他朝二樓跑了上去，跑得慢的幾個新洪門的兄弟被後面追兵給拽了住，伴隨著一陣慘叫已然被那些追上來的混混按在了地上一陣拳打腳踢。
可我們已經顧不上他們了，沒等順著樓梯沖上二樓呢，追兵就已經堵著樓梯口爭先恐後地追了上來。坑雙反圾。
而就在這時，又是一聲怒吼突然從紛亂的人群後面傳來，緊接著就見人群後面露出了個藍色的身影來，他突然兩手一按旁邊一個混混的肩膀，借助嬌小的身形、靈活的動作一下就跳到了那人的肩膀上。
堵在樓梯口的混混們人挨著人、人擠著人，他正好把每個人的肩膀當做了腳下的階梯，幾個箭步就沖到了追兵的前面，再度從前面混混的肩膀上跳下去時已經人單力薄地擋在了樓道中間，一轉身，手里血淋淋的匕首猛一下就朝著前面一個混混的肚子上扎了過去，一連就是三刀……
只身擋住追兵的是白老爺子，他橫眉立眼身形微微晃動著，胸口已經被血跡浸濕了一大片，未免倒下，他一手握刀另一手趕緊撐住了牆壁，氣喘吁吁地朝著被擋在下面的一群混混一聲怒吼--
“吾乃白門扛旗人，千古忠義吾做魂；若人擋我江湖道，封喉歃血一瓢飲……”
白老爺子聲震九霄，伴隨著前面被連捅三刀的混混倒在地上，後面大部分混混都被他給震撼了住，手里攥著家伙都不敢再上前一步了，而我們也停了下來，太子洪岩第一個回頭朝白老爺子吼道︰“爺爺，快上來！”
“周岩，你帶大家走，這兒由我擋著！”
“您老開什麼玩笑呢，要走一起走！”
“周岩！你給我听著！”
白老爺子頭也不回地一聲怒吼︰“爺爺老了，就算是走也走不了多遠了，可你們的路還長著呢！記著爺爺一句話，一定要好好照顧你妹妹，風雨同路、不離不棄，千萬不要一步走錯釀成你老爸和你二叔間這種兄弟相殘的局面啊……”
“爺爺……”
太子洪岩又吼了一聲，但剛叫了一聲爺爺就已經語塞了，因為白老爺子說話時稍稍一個回頭，分神時對面一個混混已經舉著手里的鎬柄迎著他頭頂砸了下來……
那一聲悶響傳來，白老爺子的身子猛地一震，刀脫手的瞬間身體也向前傾倒了下去，然而倒下的一瞬間，白老爺子雙腿突然在台階上猛地一蹬，身子沸騰著就朝下面堵著的那群混混身上砸了過去，用自己的身軀把堵在台階上的混混砸了個七倒八歪，為我們爭取到了逃跑的時間……
“周岩、小米，爺爺，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