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三一章 心慌 文 / 半生閑
;?夜深了，冬夜總是靜的。
一眾隊友盡皆縮進帳篷里，或休息，或干自己的事，至于我麼，作為隊里唯一的男子，自然肩負起守夜的職責來。
篝火燃著樹枝，發出“ 里啪啦”的聲響，我一面望著火焰思考日後計劃，一面往篝火中添著干柴。
身後，有細碎石子滾動的聲音，我一面添著柴火，一面道︰“怎麼，之前睡夠了，現在不想睡了？”
“......嗯，有些睡不著。”艾麗爾塔慢慢走到我身邊坐下，將手伸到篝火旁取暖。
“呵，你也真夠怪的。有暖和的帳篷不待，卻跑到外面吹冷風。”我將火燒旺些，笑道。
“這也是，一種體驗吧。”艾麗爾塔也跟著笑了笑。
“......”
“......夜。”
“嗯？”
“我覺得，你很了不起。”
“哦？有麼？你哪里看出來的？”我感興趣的問到。
“就是今天，只是一件小事，你就可以聯想到關乎整個團隊團結的問題，而且還用那麼特殊的方法解決了，要是我肯定辦不到。”艾麗爾塔很誠懇的說。
“你搞錯了幾件事。”我豎起手指，嚴肅的道︰“第一，今天的事不是什麼小事；生命可貴，關乎生命都不是小事；第二，這不是聯想，這是我一開始就發現的，存在在我們這個團隊中的問題，今天的事是解決這個問題的一個可能的契機，我不過順水推舟，借題發揮罷了，至于能不能真正解決，我也不得而知；最後，作為團隊的組織者，這本就是我的責任，和了不起什麼的也談不上邊。”
“感覺你說的好輕松的樣子，但讓我做肯定做不來。”艾麗爾塔還是真誠的看著我道。
“呵，這只是作為領導者的基本罷了，好歹我也是一宗之主不是？”
“也是啊。”艾麗爾塔微笑一下，又沉默下來。
“......還是有點冷吧？”我看艾麗爾塔不停搓著手，從空間中翻出一件皮裘遞過去︰“穿上吧，別感冒了。”
“謝謝。”艾麗爾塔接過皮裘穿上，開玩笑似的說道︰“你的空間還真方便，里面什麼都有，就像個商店一樣？”
“商店？”我愣了愣，隨即笑道︰“是啊，我有時候也覺得自己的空間就像商店一樣，什麼都有，主要是我喜歡把亂七八糟的東西都塞進去，誰知道什麼時候會需要呢？這叫有備無患，哈。”
“呵呵。”艾麗爾塔也掩口輕笑著，清脆的笑聲令著清冷的深夜也活潑了幾分。
笑了一陣，艾麗爾塔望著篝火，忽然道︰“夜，我可以，問你一件事麼？”
“嗯，說說看。”
“......你，為什麼要和米涅露簽訂契約？......啊，我不是其他意思，我只是、只是......”
“只是覺得感覺上有種趁人之危的意思，對吧？”我笑著替她回答︰“恐怕不只是你，她們幾個都有這種感覺，對不對？”
“......我覺得、我覺得夜不像是這樣的......”
“那你覺得我應該是怎樣的？”我反問道︰“你了解我嗎？你又怎麼知道我究竟應該是什麼樣的？”
“......你、你生氣了？”
“別誤會，我並沒有生氣，我也不會為這種小事生氣。我只是實話實說。”我坦言道︰“我們生活成長的環境並不一樣，而且，我活的遠比你就，經歷的也比你更多，所以，我比你想的，看到的遠復雜的多。”
“我知道。”艾麗爾塔像是鼓足了勇氣般盯著我的眼楮︰“也許，我對真正的你根本不了解，我希望，你能給我一個了解你的機會，可以嗎？”
“......”我看著艾麗爾塔真誠的瞳眸，嘆了口氣︰“你還是不懂，難道你還沒有看到麼？跟著我已經夠危險的了，了解我只會把你陷進更多更大的麻煩中來，趁著你還陷的不深，就到此為止不好麼？”
“我不能接受！你不想將我置于危險中，就願意將塞拉、克莉絲她們置于危險中？這、這是借口！”艾麗爾塔神情顯得很激動。
“這......”我也一時啞然，頓了一會兒，才到︰“這是兩個問題，她們是我心愛的女子，我會傾盡全力保護她們，可是你......”
“就因為這樣麼？因為她們是你的女人？”艾麗爾塔神色黯淡的道。
“是，就因為這樣。”我咬咬牙，狠聲道，我實在不希望有無辜的人陷入我自己的問題中來，若非情不能自已，我甚至認為自己不該涉足感情事才對。
“那好。”艾麗爾塔眼中閃過決絕之色，我以為她會放棄，誰知，她居然說了一句讓我險些摔倒的話︰“讓我做你的女人。”
“哦，啊！！！”我幾乎懷疑自己是不是舊傷復發，出現了幻听，“你、你說什麼？呃，我剛剛听錯了對吧？”
也不知是因為害羞還是篝火的關系，艾麗爾塔臉色通紅，但還是一字一句的重復了一遍︰“我說，我要做你的女人。”
“......你、你開玩笑的吧？”我感覺臉上的肌肉都在抽搐︰“你做我的女人？......不是，你做我的女人？你、你究竟喜歡我哪一點啊，你就做我的女人......艾麗爾塔，這關乎你的幸福，你可不能開玩笑，這世上好男人很多的，你、你這個是不是他草率了。”
“好男人再多也不是你。”艾麗爾塔的聲音透著前所未有的堅定︰“我、我也不知道是從何時開始，或許是天長日久，你的影子逐漸就存在在我的心里揮之不去，或許，就是在你救下我後，將外套披在我身上的那一晚吧；之後，你總是以自己的方式關懷著我，我知道，你擔心我寂寞，所以經常讓克莉絲和莉莉娜多照顧我一些，還經常從莉莉娜那里打听我的狀況和心情；盡管我們不常見面，而且你的話也不多，但是，你的眼神流露的卻是對我真正的關懷與溫暖，這是我過去不曾體會到的。我不了解你，但我知道，你對我的關心不是虛偽的，所以，讓我做你的女人，真正了解你的內心，好麼？”
“......你這又是何苦，我已經有了克莉絲，塞拉，還有麗卡了，何必要......”
“沒有關系，不不會奢求太多，哪怕只是一個角落，只要讓我在你心里有一個角落也足夠了。”說著，艾麗爾塔忽的抱住我，吻住了我的嘴唇。
“......”我完全沒料到看上去有些懦弱的艾麗爾塔會有這樣大膽的舉動，一下子愣在當場。
唇分，艾麗爾塔伏在我胸前道︰“很遺憾，這不是我的初吻，但，這是我第一次真真正正想要把自己奉獻給一個男人，只要你願意，我的一切都屬于你，我不會強迫你，不管什麼時候，我都會等的，等你願意接受我。那麼，晚安，驚夢。”說完，艾麗爾塔站起身，頭也不回的逃回了帳篷內，只留我矛盾的回味著那倉促但飽含一個女子真心的一吻。
身後的幾個帳篷里又有悉悉索索的聲音傳出，剛才的一切難道都被她們听到了？話說，那說話的聲音確實不小啊，討厭！
抄起幾枚石子，“狠狠”砸在幾個帳篷上︰“睡覺！都什麼時候了！明天不趕路了啊！”
帳篷里沒聲音了。我望著篝火，再沒有之前輕松的心情，糾結的盼望著天亮。
......
這幾天，團隊里的氣氛明顯好了很多，不管真實如何，至少在面上看，大家的關系都好了不少，只不過這群大大小小的女人都開始以一種探究加好奇的目光注視著我與艾麗爾塔。而我，也只有郁悶的份，一有空就呆呆的盯著周圍的一切發呆，只要回頭就會撞上艾麗爾塔溫柔，羞怯，幽怨的目光，每當這時候，我總是尷尬的慌忙避開。但這樣也不是辦法啊，干脆直接拒絕好了......不行啊，這會傷害到她的吧，而且，我對艾麗爾塔也不是沒有好感,如果......不行不行，又開始胡思亂想了，真是，一到這種時候就大腦混亂，半點注意都想不出來，不行！這件事拖著才會出問題，一定要在到達馬爾沙之前有個了斷！
三天後，我們來到了里德加爾多的王都，負責接應的宗弟子早已等候在城門外。
“君上，已經準備好了。”
“好，安頓一下其他人，我和奧麗維亞即刻進宮。”
“是。”
“進入王宮，你要做什麼？”奧麗維亞有些緊張的問到。
“為了你父皇。”我解釋道︰“我們早就查出，他被人以藥物控制住了，我需要為他解除身上的藥力，使他恢復清醒。”
“這樣啊，那就好。”奧麗維亞明顯松了口氣。
“怎麼，你難道以為我會對你父皇不利？”我調笑道。
“呃，抱歉。”奧麗維亞尷尬的笑了笑。
“沒關系，這是人之常情，換了我也會如此。”我擺擺手，示意不用介懷。
“對了，解除父皇身上的藥力會順利麼？”
“當然，雖然從情報上看有些棘手，但由我出手，問題不大。”
“我不太明白。”奧麗維亞面顯疑惑，問到︰“對方既然煞費苦心的控制我父皇，又集結重兵，會讓我們如此輕易破除嗎？”
“布局計劃和下棋一樣，每一步都有其功效，要看破對方的路數，首先要清楚，對方真正的目的是什麼。盡管我和無夜凌疆的目的一樣，但真正急于得到那東西的不是我，是他們；他們雖然先一步守候在馬爾沙尋寶，但至今也不得門徑，反而我這邊幾乎沒有動作，安靜的不像話；之所以演出一場集結重兵開戰的姿態，就是逼我有所動作；一來，摸清我真正的計劃，二來，若我真有奪寶的絕對把握，他們也順勢渾水摸魚，從中取利；三來，他們也是求個安心，不知道對手在忙什麼不是會很郁悶嗎？說到底，開戰什麼的只是幌子，你看，我們一出發，那邊什麼開戰，不是一點動靜都沒有了嗎？”
“就、為了這個？”奧麗維亞似乎有些難以接受，“做這麼大的動作，就為了試探。”
“在你看來這是大動作，但在神話級強者眼中，這根本算不上什麼。”我挑了挑眉，道︰“你以為四十萬大軍是大數目，我告訴你，就這四十萬人，還不夠一個最弱小的神話級強者塞牙縫吶；換做是我，翻手之間便可覆滅那四十萬大軍；說起來，大部分原界修煉者對子界生命是完全不在乎的，在他們眼里，你們和螻蟻一樣，想踩死多少都可以。”
“那你呢？你也是這麼看？”奧麗維亞看著我，反問道。
“我要是這麼看，我會喜歡上克莉絲她們嗎？”我也笑著反問她道。
“......呵。”奧麗維亞也笑了，“看來，是我問的有些蠢了。”
“好了，不提這個了，對了，有兩件事還要特別和你提一下。”我一斂笑容，正色道︰“第一，這次你回來，暫時不要拋頭露面，我治好你父皇後，你去見一下他，我們便出發前往馬爾沙，請他也守口如瓶。”
“我知道，如果被知道我不是通過正規途徑回國，而且還和面前敵對的精靈族在一起，可能會有不必要的麻煩。”
“不錯，另外，里德加爾多南境的事，你應該也有所耳聞了吧？”
“你是說，南境三城一夜成空？你懷疑是無夜凌疆？”
“八九不離十，能干這種事的也只有他們，那里現在可是有三個心狠手辣的聚集在一起啊。”苦笑一下，我拍了下額頭說︰“這次我也要順道去看一看那里的情況，你是里德加爾多未來的女皇，沒道理不隨行吧。”
“當然，無論如何，我決不允許任何人隨意傷害我的子民。”奧麗維亞握了握劍柄，眼中閃過一絲怒氣。
“好，不愧是未來的女皇，啊，到了。”我抬頭望了望皇宮道。
“直接進去？”奧麗維亞看著我發問。
“當然。我的下屬們已經大點好一切了。”正說著，一名侍衛走了過來。
“君上。”
“準備好了。衛兵，內侍，都已經換成我們的兄弟，隨時可以進入。”
“好，帶路。”
從側門進入，一路上走小路前往皇帝寢宮，沒有阻礙。
“想不到，你們的勢力已經延伸到皇宮里來了，了不起。”奧麗維亞頗有些不滿的道。
“這也是工作需要，若你覺得不滿，待你從馬爾沙回來後，我撤走就是了。”
“君上，這就是克勞恩的寢宮。”
“好，你下去吧。”我揮了揮手，看向奧麗維亞，“進去吧。”
奧麗維亞吸了口氣，推開門。
寢宮內，皇帝克勞恩坐在床邊，雙眼發直，神情呆滯。
“父皇。父皇？”奧麗維亞晃了晃克勞恩的身體，但克勞恩全無反應，已經一副呆傻的表情。
“夜先生，我父皇他......”
“別擔心。”我拍拍奧麗維亞的肩膀道︰“這是我的人干的，沒辦法，他之前的狀態很暴躁，只好對他進行了深度的催眠，等他的狀態恢復了，我會解除的。”
“那就好，請快開始吧。”
克勞恩身上的藥力很強，但並不嚴重，藥力透過皮膚，侵入筋絡血管，直入腦部，而且，他的體內殘留著一股微弱的元力，經辨認，應當是《荼毒心經》之力，那下藥者當是阿難陀無疑；唯一有意思的在于，藥力雖是直入腦部，卻沒有真正侵入腦內，而且，這藥力看上去，也不會令克勞恩致命，這似乎，不符合毒佛一貫斬盡殺絕的原則啊。
壓下心頭疑問，既然不棘手，那就先救人再說其他，有《荼毒心經》化毒篇襄助，化解這種偏簡單的伎倆實在容易，約莫一刻鐘，我已經驅散克勞恩體內全部藥力與元力，掏出一瓶安神補氣的丹藥，一切算是大功告成了。
“你父皇已經沒事了，不過，以後他的身體可能會不如從前，你讓他多休息。”
“多謝。”奧麗維亞鞠躬向我致謝。
“不必，對了他過一會兒會醒，你們父女若是有話，不妨多聊一聊，我先回去，你明早九時來城西‘黃金龍’旅店匯合。”
與奧麗維亞道別後，我離開了皇宮，別人父女重逢，我就不便摻和了，不過一些必要的手段要不要......算了，若有懷疑，當時我就不該走，既然走了，便沒理由再做布置，就到此為止吧。不過，想不到我也挺小人的。
自嘲一笑，我大踏步去往旅店，比起煩心這個，倒不如煩心一下艾麗爾塔的問題吧。我，到底該怎麼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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