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四二章 兄弟決（2） 文 / 半生閑
;?“咳、咳......”
鮮血滴落，在這幽暗的星空，竟比火焰更加艷紅。宇峻鋒僵了僵，這才低聲道︰“你、這算什麼......”那語氣中，透著苦澀。
“咳咳、別、誤會，我只是不想欠你。”我深吸口氣，壓下傷勢道︰“你應該了解我，我寧可別人欠我，也絕不希望虧欠任何人。這一招，就是夜驚夢償還你多年的兄弟情義，自此之後，你我再無相欠，生死，各安天命。”
“鏘——————”
一聲細微脆吟，“棄世畸戀”緩緩離鞘，駭人的殺氣，也一層層自刀身向四周蔓延開去。
“‘凶刀’，終于還是出竅了......”
“棄世之刀，一往無悔。”微閉雙眼，舍棄最後一絲無奈，再張開，只余滿眼冷冽與決絕。
“......好，好！”宇峻鋒一聲大吼，吼聲中依稀流露出往昔的豪情與一絲解脫，“就是這樣，這才是我認識的那個夜驚夢，那個令見者心懼膽寒的‘絕滅王’夜驚夢！機會難得，就讓你我這次，一決高下吧！”
烽火，千里不息，黑暗，吞沒星雲；混沌中，凶刀與烈槍盡情拼殺著，每一次對撞都激起一次爆炸，每一次交擊都帶起一溜血光。
不知戰了多久，我和宇峻鋒終于暫時停手，各自退開，等待下一輪的出手時機。此時，我們兩俱是身披數創，渾身浴血，真元的流動也有些混亂。
我們的傷勢並不如表面上嚴重，雖然消耗不小，但並不會對身心狀態有太大影響；但我感覺到，在我心底似乎產生了一些奇異的變化。除了那絲強自壓抑的悲哀，竟好似又升起一股異樣的亢奮感來。這感覺熟悉，但又令我感到幾分恐懼，而恐懼中，竟還夾雜著些許渴望。我恐懼這感覺，但身體的反應卻忠誠的告訴我，我在渴望，在渴望戰斗，在渴望鮮血，在渴望，那種摧毀生命所帶來的變態的瞬*間的快感。我在恐懼，但，又克制不住向它靠近，就像染上毒品的“癮君子”，明知危險，卻還是越陷越深，難以自拔。這樣的狀態下，或許，我很快就會毀滅眼前的這個敵人，即便，他是我最好的兄弟......
“呵、呵，夜，你知道嗎，和你戰斗，真的是一種煎熬。”宇峻鋒喘息著笑道︰“一旦你真正認真起來，那種窒息的壓迫感，即便是那時在你身邊都忍不住生出畏懼感；現在，我多少開始體會那些與你為敵的對手的感覺了。”
“廢話，還是少說吧，你我，都沒有那個閑工夫。”微轉刀鋒，我的聲音冷得就像死獄之底的寒冰，“如果你的招數依舊只是過去那套板斧，那這一戰，也可以結束了。”
“呵，說得對，你我，都沒這個時間啊。”宇峻鋒側過身，“夜，我的資質不如你，但你若認為我依舊只是老一套，那你，為免也真的小瞧了我了。其實說來也慚愧，這些年過去，我也只創出這麼一個新招，名為——星火燎原。”
空間內，氣息猛然一頓，與此同時，火海與熱力逐漸消退，一股強烈的危機感也在我心頭蔓延開。
方圓數萬公里的烈火之元徹底消弭，不，不止是這周圍的火元，似乎連宇峻鋒自身，乃至手中長槍“紅流”的力量也一起消退，紛紛聚涌至槍尖處，在黑暗的星海之中，顯得尤為刺眼。
“零度之界！持地結盾！禁光牢！殘月盾！”
一氣呵成施展四周咒法布下防御圈，我本能的感覺到，這一招絕對非同小可，盡管宇峻鋒尚未出手，但是，這莫名產生的壓迫感絕對不是玩笑，以我現在的狀態，如果硬接這一招，即便能夠擋下，只怕，也難逃兩敗俱傷的局面；而這，也絕不是我所想要的結果，無論是因為現在的局勢，亦或我身為高手的自尊心。
“......差不多了。”宇峻鋒皺了皺眉，不知是因為對我此種避戰舉動的不滿，還是其他。片刻後，一點赤芒忽如流星劃破天穹，以雷霆之勢向我疾馳而來。
“踫——————！”
巨大的撞擊聲中，赤芒擊在了我外層的防御圈上，難以再進寸步。這是我瞬間思考出的戰術，為了避免過大消耗，我刻意針對宇峻鋒術法上的弱勢，以“零度之界”的寒氣削弱火元的熱度，以“持地結盾”抵抗招數產生的強大沖擊力，“禁光牢”虛弱招式速度，最後“殘月盾”組大限度的降低分散火元的殺傷力，待鋒芒過後，以逸待勞，一舉收奇功。現在看來，我的想法沒有錯，而且，這收效也似乎好過了頭，好的，讓我覺得那麼不正常。
“有些，不對、啊？！”
巨變只在瞬息，四層防御圈突然潰敗，敗得毫無征兆可言，赤芒失去阻礙，頓時提速數十倍，勢如破竹直奔我心口而來。
生死一念之間，我舉刀直斬在赤芒之上。片刻的停頓賺來片刻的生機，我微一扭身避開要害，抬左手，向赤芒抓去。
掌心觸上赤芒，沛然巨力洶涌而出，蔓延而上，我還未感覺疼痛，半條手臂已化為飛灰。這一招的威力，真的出乎預料之外，看樣子，只好“丟車保帥”了。
“給我爆！”
“轟！——————”
殘臂自肩膀處炸裂，巨大的沖擊力將我掀飛，同時也引爆了赤芒潛藏的力量，鮮艷的火光點亮黑暗，熊熊烈火燃燒不息，竟連空間也開始出現扭曲，混亂的現象。
“......”我摸了摸斷臂處不語，傷勢不算輕，但總算是避免了更嚴重的損傷，而且這樣的一擊下，宇峻鋒的消耗必定不小。
不遠處，火光照亮了宇峻鋒慘白的面孔，他以長槍支持著身體，嘴角還有一絲血跡，身上的創傷，也面顯增多了。
“‘百戰一氣甲’，能令使用者越傷越勇，提升殺傷力的先天術。你是利用它蓄積力量，同時抽取周圍的火元之力，一次性爆發這一擊吧。”
宇峻鋒虛弱的笑笑︰“不錯，可惜，術法方面確實是我的弱項，硬破的話耗損必大，我只能以受傷的方式，再次提升攻擊的強度。”
“不止如此。”我接口道︰“為了將削弱效果提升至最大，我將四周防御術法連接為一體，所以，你承受了超過預計四倍以上的傷害，但同時，招數的威力也較預計提升了四倍，而且四層防御圈也一齊崩潰了，剛剛那一擊如果擊實，我重傷的命運絕對逃不掉。”
“呵呵，是這樣啊。我的先天術你是清楚的，你早該提防這一點，可你，對自己的實力太過自信了。”
“這是高手特有的通病，所以，很多高手都會在比自己弱小的對手手下吃虧；特別是，他們熟悉這個對手，偏偏不了解他成長的程度。”我狠狠捏了下左肩，左臂立刻開始緩慢的重生，“我很佩服你，無論是作為對手，還是兄弟。”
“呵呵。”宇峻鋒又笑了，這笑容，是屬于勝利者的笑容。
“我要向你道歉。”我沖他鞠了一躬，“是我一直輕視你了，為了彌補我的過錯，我決定，認真的將你擊敗。”
舉刀遙指，我淡淡道︰“宇，你還記得在我逃亡之前，你我最後一次切磋時你所說的話嗎？你說你有兩個遺憾，第一，是你始終沒能見識到我的先天術；第二，則是你始終，沒能逼出我全部的絕學。今天，雖然我依舊不能讓你一窺我先天術的能力，但至少，我會讓你見識我‘一夜驚夢’四意訣的威力。”
“‘一夜驚夢’劍訣？！”宇峻鋒身體一顫，猛的挺拔起來，蒼白的臉頰也變得通紅，“你、你當真？！”
“你的‘星火燎原’，還能再發一招吧。就用它，領教四訣之一——‘一念’的威力吧。”
話音落，我周身氣勢突變，一股震撼蒼穹的威壓直沖九霄，如鷹擊長空，雖萬重亦難阻擋若；若龍飛九天，雖九死亦無悔。
“一念？這就是一念？！好、好、好！”宇峻鋒的身體顫抖著，那不是因為恐懼，而是興奮，那種，只有武者之間才能讀懂的情感。
“一念訣，以一念御其氣，化微力生巨力，無堅不摧，無物不破。一招，終結此戰。”
“哈！那就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啦！喝!——————”
長嘯中，刀槍同時臻至極峰，隨後極招交會，極限一擊。
天地為之噤聲，星海為之破碎，朱紅滴落，書寫無法改變的結局。
“......保重。”
力道再加三分，將一股真元送入宇峻鋒體內。凶刀斬入胸膛依舊去勢不止，直將宇峻鋒擊飛數百丈，落入因激戰產生的空間裂縫之中。
“......咳、咳、咳......”
咳出一大口鮮血，我反手拔出，斜刺入肋下的槍頭。結束了，我能做的只有這些了。
“咳、咳，凰那里，怕是出問題了。”
“喂！喂！小夜！你快給我回答！小夜！”
凰的靈識適時的聯系上我，我感覺回話︰“凰，咳咳、你那里是不是出事了？！”
“小夜？！你總算、你的聲音怎麼了？！”
“先別管這個，你那里是不是......”
“空間封鎖被破了，我正在盡力阻擋刑道師一眾逃離。”
“他們都在那？”
“不錯。”
“......我明白了，你盡力拖延，但不用勉強，若是拖不住，就放他們過去吧。”
“放他們？你不是......”
“放心，他們跑不了。還有，你馬上聯系龍飛、法芙妮露和芬莉魯，讓他們從尸魂界撤離，追蹤我的氣息趕來增援。”
“好！你自己小心。”
凰切斷了靈識。我的右手撫過左手無名指，平時收束在體內的誓約之戒出現在手指上。
“這次，就要靠你幫忙了，如果你真的有那麼神奇的話。”摸了摸戒指，我寒聲道︰“刑道師，我，不會放過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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