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楚雄的嘴角微微顫抖了一下,但是他沒有讓任何人看出他內心深藏的痛苦。“壞人總是要受到懲罰的,”他迅速轉換了話題,“說說你們的經歷吧,我對此已經好奇了很長時間了。”
弗蘭克低聲嘆了口氣,便對齊楚雄講述了他們遭遇伏擊後所發生的一切,而這自然也少不了在審訊室里發生的血腥一幕。
齊楚雄感到胃里一陣惡心,他做夢都沒有想到德國人竟然會使用這樣殘忍的手段來逼迫弗蘭克招供,雖然他很想對這種野蠻的做法進行一番怒斥,但是理智卻告訴他,盡管格爾利茨聲稱他已經下令拆除了安裝在這間官邸內的竊听器,但是這也許只是一個真實的謊言,在沒有足夠的把握之前,他還只能把自己對弗蘭克的同情都埋在心里。
“使用這種審訊手段的確有些過分,”他努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緒,對弗蘭克安慰道︰“但是我可以向你們保證,今後絕對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情。”
“難道他們這樣做只能被看成是過分嗎!”約翰一想起當時的場景,心里面就燃燒起熊熊的仇恨,再加上他喝了不少酒,因此情緒變得很激動,“我們是戰俘!應該受到國際公約的保護,可是你們卻根本沒把我們當人看!等著瞧吧!早晚有一天你們也會倒霉的,倒時候我一定會把那些該死的劊子手統統送上絞刑架!”
“你喝多了,上士。”齊楚雄並不希望約翰的話傳到蓋世太保的耳朵里,“讓我扶你回去休息吧。”
但是很顯然,約翰還不想停止自己的發泄,他嘴里爆發出一連串的詛咒,從希特勒到羅蒙,幾乎每個德國人都成為了他攻擊的對象。無奈之下,齊楚雄只好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弗蘭克。
“走吧,伙計,你確實應該去好好睡上一覺。”弗蘭克扶著醉醺醺的約翰向樓上的臥室走去,他的心情雖然很不好,但是卻也不想讓約翰在齊楚雄面前說這些事情。
“弗蘭克上尉,你們可以在臥室好好休息一下,但是最好不要試著走出這間官邸,因為那樣做的後果將使我無法保證你們的安全。”齊楚雄在他身後提醒了一句。
弗蘭克扭頭看了齊楚雄一眼,他什麼也沒有說,就扶著約翰離開了餐廳。
齊楚雄坐在空蕩蕩的餐廳里獨自發呆,雖然他已經把三個受苦的人救出了監獄,但是從目前的情況來看,要想讓他們和自己真正走到一起卻並非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一張熟悉的臉龐這時突然闖入了他的腦海,“對了!我怎麼把布爾琴科給忘了,如果讓他出面勸說阿金霍夫,一定可以起到很好的效果,而且弗蘭克和約翰還會因此知道自己其實一直沒有放棄斗爭,這樣一來,我就可以省去不少解釋的時間了。”想到這里,他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立刻跑到客廳里給格爾利茨撥了一個電話。
“喂,我是格爾利茨。”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格爾利茨中校,我是齊楚雄,請您通知布爾琴科上尉立即趕到我的辦公室,我要听取他挑選戰俘組建步兵營一事的匯報。”
電話的另一端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才傳來格爾利茨明顯帶著疑問的聲音︰“您這麼著急要見到他,真的只是為了听取匯報嗎?”
“那您認為我又是為了什麼要見到他?”齊楚雄立刻反問道。
也許是因為感到齊楚雄已經發了脾氣,格爾利茨沒有再繼續問下去,而是頗為不情願的表示將立即執行命令。
齊楚雄很快就來到了戈培爾大街56號自己的辦公室內,早已等候在那里的格爾利茨和布爾琴科一見到他立刻迎了上去。
“您好,齊醫生。”布爾琴科對齊楚雄行了一個舉手禮,接著便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里掏出了一疊厚厚的文件。
“那些人現在已經開始訓練了嗎?”齊楚雄問道。
“是的,而且他們的積極性都很高。”布爾琴科說,“我可以開始匯報了嗎?”
“當然可以,不過我認為還是到現場去了解情況比較好。”
“什麼!您要親自去查看那些人的訓練情況嗎?”格爾利茨的表情突然變得很緊張。
“我想我應該有這個權力。”齊楚雄一邊說,一邊拉著有些手足無措的布爾琴科走出了辦公室。
“請等一等,我和你們一起去。”格爾利茨慌忙跟了上來。
“謝謝,不過我現在急缺一份關于所有集中營在押囚犯情況的統計報告,所以您必須留在這里整理報告,明天一早交給我。”齊楚雄不想受到格爾利茨的監視,所以在路上就想出了這樣一個主意。
“可是我作為您的副手,必須時刻跟您呆在一起……”
“那也要看是什麼事情,現在我們手頭的工作這麼多,我們老是呆在一起的話,肯定會影響工作效率的。”
“好吧,我這去整理報告,祝您一路順風。”格爾利茨無奈的轉身離去,但是臨走前卻偷偷的對布爾琴科投去一縷異樣的目光。
齊楚雄並未察覺到格爾利茨的這個小動作,他和布爾琴科一道鑽進自己的轎車,朝著雅利安城外疾馳而去。
按照施特萊納和霍夫曼的命令,德軍在距離雅利安城郊外五十英里的地方建造了一座霍森貝格軍營。駐扎在這座軍營里的部隊很特殊,因為所有的軍官和士兵都是從集中營的甦聯戰俘中挑選出來的,他們都是些不折不扣的意志薄弱者,當齊楚雄走進這座軍營之後很快就體會到了這一點——他剛一出現在這些官兵們面前,這些人就迫不及待的圍上來大獻殷勤,爭先恐後地表達著自己對納粹政權的忠心。
面對這種令人作嘔的場面,齊楚雄心中感到十分厭惡,但是他又不能讓人們看出自己的心事,只好裝模作樣的對著這些官兵們發表了一番只要效忠納粹帝國,將來就會獲得權力和財富之類的虛假承諾,而這些人顯然是相信了齊楚雄的話,他們不但使勁的拍著巴掌,而且還學著德國人的模樣高舉右臂狂呼納粹口號。
或許是已經猜出了齊楚雄突然要來軍營視察肯定是有什麼事情要和自己商量,布爾琴科沒有讓那些人在齊楚雄身邊呆的太久,他吩咐手下的軍官們帶著各自的士兵們繼續訓練,而他則和齊楚雄一起來到了訓練場邊的一處空地上。
“這里已經沒有外人了,如果您有什麼事情要告訴我,那就趕快說吧。”布爾琴科說。
“我已經把阿金霍夫帶出了阿爾海姆監獄。”
“我的天!這是真的嗎?”布爾琴科頓時面露喜色。
“是的,而且不光是他,我還把前不久被俘的那兩名美軍戰俘也帶出了阿爾海姆監獄。”
“這可真是太好了,這樣一來,我們就多了三個幫手。”
“是啊,我也這樣想,但是現在我遇到了一點麻煩,想要請你幫忙。”
“您遇到了什麼麻煩?”
“阿金霍夫現在對我懷有很大的戒心,所以我想請您去和他見上一面,這樣一來也許就能讓他明白我們其實是站在同一個戰壕里的人。”
布爾琴科沉思片刻後點了點頭,“好吧,我同意您的建議,見面的時間和地點由您來定。”
“這真是太好了。”齊楚雄松了一口氣,“對了,契爾斯卡婭也獲救了,這件事情您听說了嗎?”
“我已經從格爾利茨那里听說了,雖然我對她嫁給德國軍官這件事情還抱有不同的看法,但是我還是祝願她能夠獲得幸福。”
“您總算是變得寬宏大量了,”齊楚雄笑著說,“原來我還以為您會暴跳如雷呢。”
“過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布爾琴科低聲說︰“我現在真的很想念自己的家鄉和親人,我真的無法忍受這種痛苦的生活了,所以我們必須抓緊一切時間籌備起義!”
……
齊楚雄回到自己的官邸時已經是深夜了,一進門他就看到弗蘭克正坐在沙發上獨自發呆,看起來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這麼晚了,您為什麼還不休息呢?”齊楚雄走到他身邊關切的問道。
“哦,我睡不著,就想起來走走。”弗蘭克說。
“您是在想念故鄉的親人吧。”齊楚雄看出了弗蘭克的心事,“雖然現在和外界取得聯系幾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但是我會盡量想辦法幫助您。”
“謝謝。”弗蘭克低低的說了一句。
“別想那麼多了,早點休息吧,等你們的身體養好了,我就帶著你們出去走走。”齊楚雄把弗蘭克從沙發上拉起來,推著他走進了臥室。
“祝您晚安。”齊楚雄關上了弗蘭克臥室的門。
弗蘭克和衣躺在床上,可是卻怎麼也無法入眠,他的腦子里翻來覆去都是那些死去戰友的身影,心煩意亂之下,他再次翻身下床,來到窗邊望著黑色的雅利安城。
“拜德將軍還會回來嗎?”當這個對他來說既充滿希望又無從尋覓答案的問題再一次被提起時,他的眼眸中居然升起了一層薄霧……(記住本站網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輸入“ ”,就能進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