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十三章 曹犀利 文 / 青光楚辭
“苗所長覺得，怎麼能出這口氣，我彭世英一定尊重。 ”彭世英直起身，鄭重的道︰“你要是願意，在這里打我一頓都行，只要苗所長能消了這口氣，事後咱們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p>
有道是“舉手難打笑臉人”，彭世英態度如此誠懇，苗所長也不好說什麼，悻悻的坐到了病床上︰“算了，已經過去了，別提了…….”</p>
“我就知道苗所長寬宏大量，不會和我這樣的小輩一般見識。”</p>
“你這話還真說對了。”輕哼了一聲，苗所長氣鼓鼓的道︰“我從警的時間，比你歲數都大。這麼多年下來，從上級到下級對我都很尊重，沒誰敢當眾扇我耳光。”</p>
“我當時也是生氣…….”干笑兩聲，彭世英解釋道︰“其實我氣的不是苗所長，而是那兩個當事人。當時火沒地方發，也不知怎麼，就沖著苗所長你去了…….”</p>
苗所長听到這話，瞪了一眼彭世英，又哼了一聲。</p>
“我在這給你賠禮認錯了。”嘆了一口氣，彭世英盡量用誠懇的語氣道︰“苗所長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宰相肚里能撐船，就原諒我吧。”</p>
“算了……”苗所長無力的擺了擺手︰“不管怎麼說，都是穿警皮的兄弟，怎麼說也要比外人親。事情既然已經過去了，再追究也沒什麼意思。”</p>
彭世英微微一笑︰“苗所長果然大人大量！”</p>
“我不怕老實把話告訴你，這件事情一出，基層民警對你們刑警隊的意見非常大。”瞥了一眼彭世英，苗所長補充道︰“不過不是因為你…….”</p>
“那是因為……..”</p>
“秦墨妍是你們那的吧？”</p>
“對。”彭世英點點頭︰“一大隊的。”</p>
“處理這個事件的是她吧？”</p>
彭世英又點了點頭︰“對。”</p>
苗所長一邊用手指敲著桌子，一邊質問道︰“你說她怎麼處理的？搞出這麼一個處理結果，下面的兄弟能服氣嗎？”</p>
“這個……”彭世英笑著搖了搖頭︰“作為同事，我不好發表意見。”</p>
“你先說，你知不知道處理結果？”</p>
“知道。”彭世英觀察著苗所長的神色，緩緩說道︰“既不處理我們的內部人員，也不要求軍方處理相關人員，權當做整件事情沒發生過一樣！”</p>
“那兩個人，先是阻礙公務，接著又對執法人員大打出手。”苗所長回想起那天的事情，感到身上的傷口又開始作痛，情緒因而激動起來︰“怎麼，靠著有部隊庇護，就不追究責任了，那以後咱們這幫警察還有什麼威信可言？”</p>
“其實這樣也不錯，雖然咱們的人吃了虧，但執法過程當中畢竟有不規範的地方。再者說了，部隊畢竟不同于其他單位，咱們和部隊沒法打官司…….”頓了頓，彭世英補充道︰“當然不是說苗所長你！”</p>
“那你說誰？”</p>
彭世英很無奈的把屎盆子扣到自己頭上︰“我，是說我自己。”</p>
“你真這麼想？覺得這樣處理挺好？”苗所長打量著彭世英，似笑非笑的道︰“關起門來沒外人，你有什麼話可以說。”</p>
彭世英不敢和苗所長對視，低下頭去默然許久，最後點了點頭︰“好吧，我承認，我確實不服…….”</p>
“這不就得了！”苗所長拍了一下桌子，情緒越發激動起來︰“只要知道這件事的兄弟，全都不服氣！他們部隊怎麼了，說打人就打人，說砸警車就砸警車？這要是不追究責任，還不得把他們慣出來脾氣，以後更不把咱們警察放在眼里？”</p>
苗所長說的似乎有那麼些道理，暫且不討論整件事情誰是誰非，這種處理結果等于讓警方威信蕩然無存。但是，話說起來容易，事情做起來就難了。說要追究軍方責任，可怎麼追究，找誰追究。</p>
彭世英听說過，事情發生之後，部隊那邊連電話都不听，派人過去直接給吃閉門羹。真正想要解決，唯一的辦法只有向上級反映，不過最後的結果恐怕也只是雙方各打五十大板。</p>
此外，彭世英常年在局里，知道的事情比基層民警要多。深州一地黑社會活動非常猖獗，高層對深州警方一直不太滿意，現在又鬧出來這麼一檔子事，很難說是不是借機換掉幾個高官。</p>
沒有哪個領導敢擔這樣的風險，所以只有不了了之。</p>
不過彭世英犯不上對苗所長解釋這些，只是冷笑一聲道︰“其實，我覺得整件事情最可恨的，既不是負責處理的秦墨妍，也不是部隊方面。”</p>
“那是誰？”</p>
“兩個當事人！”頓了頓，彭世英一字一頓的補充道︰“尤其是那個叫曹震的！”</p>
“你這句話說到我心里去了…….”苗所長回想起曹震當時的凶狠，既有些恨，又有些怕︰“那小子太他媽可恨了，能不能找個機會收拾一頓？”</p>
“收拾？”彭世英苦笑著搖了搖頭︰“沒那麼簡單，這小子在王局面前可是紅人，有王局保著沒人敢怎麼樣！”</p>
“我也听說了……”苗所長登時如同泄了氣的皮球，整個人萎靡不振︰“這小子幫你們刑警隊破了案子，很受王局長賞識，差點破格吸收進入警隊。”</p>
“不過……”彭世英拖著長音，緩緩說道︰“只要咱們想辦法，肯定能找到機會。”</p>
“那就好。”苗所長听到這話，表情變得猙獰了︰“只要有機會，我饒不了這個曹震。”</p>
又與苗所長聊了幾句，彭世英起身告辭了，臨走前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厚厚的紅包，壓在鮮花的下面︰“這是一點心意。”</p>
“不用。”苗所長很大度的擺擺手︰“咱們這就認識了，既然都是一個系統的兄弟，別整這些虛的。”</p>
“我沒別的意思，只是覺得苗所長受了些傷，應該好好補補身體。但是呢，我又不知道該買些什麼，所以只能這樣表達一下心意了。”彭世英說罷，也不等苗所長客套幾句，直接開門離去。</p>
彭世英今天來沒有別的目的，只是想給苗所長道個歉，不要因為自己的一記耳光把關系鬧僵。他雖然過去不認識苗所長，但大家畢竟在同一個系統工作，總有低頭不見抬頭見的時候。</p>
不久前，彭世英被提拔為二大隊隊長，說起來與苗所長是平級，但苗所長資歷很老，在基層人脈又多。他想要在警界進一步發展，基層的口碑非常重要，如果苗所長找組織部門打幾次小報告，不用談上一次的軍警沖突如何，只要說他不尊重老同志還大打出手，這個大隊長的位子只怕還沒坐穩就要被拿下。</p>
只是，雖然大家勉強算是冰釋前嫌，與苗所長這一番談話，卻勾起了彭世英的心病。</p>
彭世英第一次見到曹震，是踫見曹震與秦墨妍在一起吃飯。也不知道為什麼，大概因為曹震與秦墨妍形容親密，所以他從一開始對曹震其人就沒有好感。</p>
曹震的頭發總是亂糟糟的，有事沒事在嘴里叼一根煙，穿衣服又非常隨意，活脫脫就是山寨版的犀利哥。</p>
偏偏是這位山寨版的犀利哥，竟然還帶著文藝青年的範兒，能擺弄幾下吉他，還能自彈自唱。當天在餐廳里的一曲《老男孩》，竟然把幾個女顧客給唱哭了。</p>
不過，盡管這位曹犀利能彈會唱，彭世英卻也覺得根本就是一個二貨青年，處了一個當兵的女朋友就不知怎麼得瑟好了，竟然敢對警察大打出手。</p>
偏偏是這位二貨青年，打了之後竟然沒付出代價，每天跟沒事人一樣接著得瑟。</p>
彭世英怎麼想怎麼生氣，在生氣之中回到了局里，迎面踫見了秦墨妍。</p>
“咦？你要出去啊？”</p>
“是啊。”秦墨妍點點頭︰“有案子要辦。”</p>
“對了，我听說…….”彭世英望了一眼秦墨妍，試探著問道︰“萬隆集團被人縱火焚燒？”</p>
“嗯，現在正在查，不過沒什麼線索。”</p>
“萬隆集團好像是曹震工作的地方，這個案子會不會與曹震有什麼關系？”</p>
“現在還不能肯定。”秦墨妍警惕的望了一眼彭世英︰“這個案子是我們大隊的，你就不要干預太多了。”</p>
“我不是干預，只是關心。”彭世英若無其事的笑了笑︰“我不否認，我對曹震這個人沒好感，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你…….”</p>
“什麼？”</p>
“之前的幾件事情可以證明，曹震這個人經歷復雜，而且生性凶狠。”彭世英頓了頓，一字一頓的道︰“考慮到這些，完全可以懷疑有人為了報復曹震，才去萬隆集團縱火。”</p>
不能不承認，彭世英的話有些道理，秦墨妍回想起曹震之前與人交手的場景，不由得打了一個寒戰。默然了片刻，她整理了一下情緒，緩緩說道︰“萬隆是地產企業，難免牽扯一些黑道糾紛，有人因為生意上的事情前去報復也是有可能的。案件現在還沒有進展，不應該輕易下定論。”</p>
“就算他這一次沒惹事，很難說以後是不是安分。”彭世英嘆了一口氣，話鋒突然一轉︰“當然了，這個案子畢竟是你們辦，我也只是提個參考意見，沒有別的意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