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一章 忌日 文 / 青光楚辞

    两个人越说越僵，司徒承武不得不出来打圆场，劝告起司徒继文：“哥，你别这么和少爷说话……”</p>

    “我也不想这么说话，但我恨铁不成钢！”司徒继文冷冷地道：“你现在的确成熟了，看起来很有男人味，做事沉稳！但我宁愿你像当初那样做个花花公子，全家人可以开开心心地在一起！”</p>

    曹震字字顿顿地说了一句：“我必须长大！”</p>

    “那又有什么用？”司徒继文一摊双手，似笑非笑地说道：“曹震，哪怕你是一个废物，家族也可以让你一世无忧！”</p>

    “有句话你应该听过——君子之泽，五世而斩。 ”曹震淡淡地提醒道：“如果我是一个废物，你认为这份家业在我的手里，能保持多久？”</p>

    今天是个特殊日子，再加上想起过去的一些事，司徒继文的情绪有些激动。他看着曹震灵锐的目光，默然了一会，终于冷静下来：“对不起，我的态度不太好……没有人认为你过去一无是处，正相反的是，你很有才干！”</p>

    “那是因为我在这样的环境里！”曹震针锋相对地告诉司徒继文：“我所要做的，是离开这个环境，证明自己同样能行！”</p>

    “结果呢？”</p>

    “我做的很好！”曹震缓缓点点头道：“现在，我的环境又变了，我仍然要证明自己能行！”</p>

    司徒继文没再说话，倒是司徒承武说了一句：“不管你做什么，我们都支持你！”</p>

    “这还差不多！”曹震缓缓走了一圈，目光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掠过：“我是曹震，曹氏家族的接班人，十年前是，今天仍是！十年来，我改变了许多，但也有很多地方没有改变，最直接的一点就是——无论我去做什么，都不希望别人干涉！我就是这样的人，撞了南墙都不会回头！”</p>

    司徒继文的嘴角抽搐了几下：“我们知道……”</p>

    “既然你们知道，就应该支持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曹震缓缓地又道：“你们各个都是精英，不仅是曹氏家族的亲信，更是我父母的得力助手！我很荣幸能够有你们的支持，而且你们的支持将得到丰厚的回报！如果你们不想支持我，我也不会说什么，但请现在马上转身离开这！”</p>

    没有一个人离开，司徒继文看了看其他人，有些尴尬地说：“对不起，我今天心情不好，态度恶劣了一些……”</p>

    “司徒叔叔，我不怪你！”曹震来到司徒继文面前，缓和了语气：“你来自山区，这个国家最贫困的地方，人均年收入不过一千元。我父母当年去考察，资助了那里很多学习优秀的寒门学子，其中包括你。你父母长年卧病在床，家里全靠着你弟弟支撑，按说你早该辍学耕地，但你喜欢读书。后来，你以全省第一的成绩，考入首都大学经济专业。当时你一边读书，一边在外面打工，不仅供自己花销，还要养活家里。我父母知道后，额外提供了一大笔助学金，不仅让你轻松读完大学，还把你弟弟和父母安顿好。接下来，我父母又送你去M国深造，你回来之后直接进入家族企业工作。由于你聪慧的头脑和敏锐的判断力，上任伊始便在金融市场频频斩获。几次经济危机，包括1997年席卷东南亚的风暴，曹氏家族在你的帮助下不但没有受到影响，反而顺势赚取了巨额利润。2008年开始，国内股市一片凄迷，开放式基金全线惨白，只有你担任经理的那只基金获得了不错的收益。几番下来，你在金融界有了很大的名气，国内和国外的财阀开出数倍的待遇，都没能把你挖走。也就是说，如果你会走，那么早已走了。”</p>

    司徒继文微微点点头：“我当然不会走，我与曹家除了没有血缘联系，可以说情浓于水。”</p>

    “那么……”曹震高傲的挺起胸膛，如王者般看着在场所有人：“希望你们继续支持我！”</p>

    司徒承武微笑着点了点头，轻声对哥哥道：“当年的曹少爷又回来了！”</p>

    “过去的种种就不要再提了，现在有件急事要解决……”一个年龄和曹震相仿的男人插了一句，他叫沈世严，算得上是世家子弟，家族一直从属于曹家：“老爷和夫人生前最大的心愿，是能看到自己有儿媳妇，和孟家早已谈好了。孟家那边听说少爷回来，昨天打电话问过，现在是不是该把这件事办了？”</p>

    曹震听到这句话，登时没了方才的威风，傻傻地说了一句：“好像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p>

    “是这样的，前几年，老爷和夫人给你联络了一门亲事。对方对你的个人情况非常满意，并不在意你身在国外，又从不和家里联系。当时约定，只要你回国，马上安排你和女孩见面。”顿了顿，司徒继文接着道：“对方是孟家，堪称军界世家，家族成员在军中多担任要职。少爷你应该明白，在这个国家最有影响力的势力，不是警界、政界或商界，而是军界。他们拥有最庞大的资源和人力，却始终低调的躲在幕后，从不被人注意。由于军队的特殊性，各个方面都高度保密，官方和舆论又要求必须维护他们的正面形象。所以，他们几乎可以为所欲为，即便出现问题，也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此外，地方上的官员有相当数量来自军队转业，所以军界对政界的影响力也非常大……”</p>

    “等等。”曹震打断了司徒继文的话：“我不想知道她的家族怎么样，只想知道她本人怎么样！你说了半天，只说她家里如何，却连她的名字都没提，这会让我怀疑父母把我给卖了！”</p>

    “她叫孟月蓉……”司徒继文咳嗽了一声，不太好意思地介绍道：“前两年，我见过一次，长得非常漂亮。”</p>

    沈世严唯恐曹震拒绝，急忙补充了一句：“少爷，这可是老爷和夫人临终遗愿，你可不能不遵从。”</p>

    曹震看了一眼沈世严，说出一句让所有人出乎意料之外的话：“天上掉下来个美女，我有什么理由不要！”</p>

    “一言为定！”司徒继文趁胜追击，急忙道：“我马上跟孟家那边联系，然后安排时间和地点，让你和孟月蓉见面！”</p>

    “行。”</p>

    曹震已经扫过了墓，接下来和司徒兄弟谈了一些生意上的事，然后回家了。远远地，曹震看到一辆路虎停在家门前，一身警服的秦墨妍正倚在车门上。</p>

    “呀，秦警官，又来道歉啊。”曹震摆摆手，很大方地说：“我已经原谅你了！”</p>

    “少废话！”秦墨妍一脸的阶级斗争，毫不留情地毁灭了曹震的自作多情：“你以为我道歉有瘾吗？！我来这里是想问问你，下午干什么去了？”</p>

    曹震愣住了：“你又发什么神经？”</p>

    “我告诉你，附近的银沙浴场出现变态狂，我们估计可能住在这一带。”秦墨妍看着曹震，冷冷地道：“你要是说不清楚行踪，我有理由怀疑你就是！”</p>

    “你他妈有病吧？”曹震腾地火了，冷冷地告诉秦墨妍：“你这病不能耽误，抓紧去看吧！我认识一个老中医，要不要介绍给你？”</p>

    “就凭你的人品，完全干得出这种事！”</p>

    “对不起，我错了，你的病太重……”曹震看着秦墨妍，默然了许久之后，突然无奈地摇摇头：“老中医治不了你，你倒能治了老中医！”</p>

    秦墨妍不怎么关心自己的病情，倒是对变|态狂非常执着：“曹震，你要是说不清楚，马上和我回局一趟！”</p>

    “秦墨研，我警告你！”曹震额头青筋暴起，表情变得有些狂暴，抬起手来指了指秦墨妍的鼻子：“今天是我父母的忌日，我心情很不好，你不要逼我发火！否则，我不管你有什么背景，也不管你是什么身份……”</p>

    曹震没有把话说下去，威胁的意味却已经很明显。秦墨妍怔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说真的？”</p>

    “我刚刚扫墓回来！”曹震深深吸了一口气，缓和了语气：“我不知道你说的是怎么回事，不过和我肯定没关系！”</p>

    “哦。”秦墨妍只是应了这么一句，没再说话。她被曹震吓到了，刚才的一瞬间，曹震所爆发出的那种气场，感觉像随时可以杀人一样。</p>

    那只是一种气场，不需要说什么，也不需要做什么，却可以震慑到任何人。不同于罪犯的那种变态凶残，曹震更像是一个正在拼命的战士。</p>

    秦墨妍只见过一次这样的气场，那是警局的一位老警员，曾作为特种兵参加过三十年前的那场反击战。我方人员被俘虏后惨遭敌方虐待，四肢全部被砍掉。他救出被俘战友后，狂怒之下手刃了敌方三十多人。</p>

    那个老兵提起当年的事情，正像曹震现在这样。更重要的是，曹震透着强烈的恼怒，真正的变态狂被抓到后不会这样，所以秦墨妍无法不相信：“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可能我们之间确实有误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