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四章 真正的老大 文 / 青光楚辞

    “这不重要。 ”沈过轩缓缓地摇了摇头：“重要的是，我们合作很久了，这里面有份情谊在。”</p>

    “我是出来混的，情谊这东西是怎么回事，再清楚不过了。”周啸很不屑地笑了笑：“利益当前，一切情谊都是狗屁。”</p>

    简瞳一直在旁边听着，这时插嘴问了一句：“那么你能给我们什么利益？”</p>

    “三海帮虽然不怎么样，却足够黑，收你们的钱很高。我要是没说错，你们曾经想结束合作，但他们派人威胁集团所有高管，搞得你们只能把合作进行下去。”缓缓摊开双手，周啸似笑非笑地说：“我只收你们一半的钱，这个利益还不够大吗？！”</p>

    简瞳一字一顿地问道：“的确够大，可三海帮怎么办？”</p>

    “我今天能到这里来，必然不会让三海帮事后找你，或者找我的麻烦。”周啸说到这里，神秘莫测地笑了笑：“几天前，我偶然得到几条消息，把这些消息放到一起，大家今后可以高枕无忧了。”</p>

    沈过轩急忙问了一句：“什么消息？”</p>

    “金大海在澳门赌博，输了二百多万，一直还不上，只好亏空公款填窟窿；金二海与金小海的老婆有奸情，我认为你们应该听说过，勾兄嫂弟妹是黑道大忌；至于金小海，只能说更倒霉……”周啸笑着摇了摇头，话语里充斥着对金家兄弟的不屑：“当年轻狂无知，他在一间饭店吃饭，一时冲动强|暴了服务员。服务员后来报了警，警方知道他的身份后给出两个选择，或者按照法律程序宣判入狱，强|奸犯在牢里的地位是最低的，必然被其他犯人轮番虐待爆菊；或者，他可以提供线报，然后拿一笔民事赔偿出来，那么警方会劝说那个服务员放弃追究。金小海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第二条路，结果成了警方最高级别的线人。其实，三海帮有了你们的资金支持，这些年来本来可以做得更大，可正是拜金小海所赐，规模只是现在的样子。更重要的是，金大海曾经因为故意伤人坐了几年牢，同样是金小海给警方提供的情报。说起来，金小海年岁增长、阅历丰富之后，意识到当年的那点事情其实不算大问题，靠着三海帮的力量完全有办法摆平。但他后悔却晚了，因为已经越陷越深，警方只要把他线人的身份曝出来，后果可想而知。”</p>

    沈过轩听到这些，不禁深深吸了一口凉气：“我们和他们只是合作关系，不知道他们的这些事情。”</p>

    “你们当然不知道，可以说，出了这间办公室，知道这些事情的人，用一只手都能数过来。”周啸掐灭烟蒂，另外点上了一支：“可如果这些事情传出这间办公室，最多三天之内，金家兄弟会自相残杀，三海帮随之也会土崩瓦解。”</p>

    周啸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沈过轩一时没有拿定主意，倒是简瞳下意识地说了一句：“那就三天之后做决定。”</p>

    “好，一言为定。”周啸微微点了点头：“你们这样做是对的，凡事应该谨慎一些。”</p>

    既然简瞳已经这么说了，沈过轩自然不能拆台：“那么我们三天之后再谈。”</p>

    “还是这个时间，还是这个地点。”周啸微微笑了笑，站起身道：“没其他事情，我就告辞了。”</p>

    沈过轩和简瞳一直把周啸送出门外，随后折回来，面对面坐着，良久无语。</p>

    最后，沈过轩打破了沉默：“你怎么看？”</p>

    “川帮这次志在必得，就算我们不同意合作，只怕三海帮也要垮台。”顿了顿，简瞳接着道：“所以，考虑到他们肯让出足够的利益给我们，我觉得如果真能搞掉三海帮，不妨合作一下试试。”</p>

    “城西棚户区改造是今年市政府重点项目之一，标的金额达到二十多个亿，按照行业潜规则，最后落到黑道手里的利润大概有接近千万。这么大的一个馅饼，也难怪周啸苦心布局，不要说手下的一根手指，牺牲几条人命也完全值得。”沉吟片刻，沈过轩颇为感慨地说：“这个周啸不简单。”</p>

    “确实不简单，是个真正的老大。”简瞳点点头，赞同道：“虽然带着一股霸气，谈吐却非常文雅，对很多东西颇有见地，而且工于心计。回想起来，三海帮那帮人说话没有不带脏字的时候，所谈论的话题无外乎是金钱和女人…….正如周啸所说，只是一群上不了台面的街头混子。”</p>

    “既然这样，暂且这么定吧，三天后看结果。”</p>

    “嗯。”简瞳点点头，起身想要回自己办公室。来到门前的时候，她突然转回身来，试探着问沈过轩：“我刚才替你做出决定，你不会生气吧？”</p>

    “现在集团需要精诚团结，以共度难关，我不会那么小肚鸡肠。”沈过轩摆摆手，意味深长地说：“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至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p>

    简瞳和沈过轩在这里谈论周啸，那边周啸回到前厅，周若曦迎了过来：“怎么样？”</p>

    “十拿九稳。”周啸冷冷一笑，接着又道：“只是万隆集团好像有点阴盛阳衰……”</p>

    “什么？”</p>

    “我……”周啸发觉自己失言，立即解释道：“只听说万隆集团现在是沈过轩说了算，不过还有一个女人，似乎也能做主。”</p>

    “哦。”周若曦没有去纠缠“阴盛阳衰”这个表达，把目光偏转开去，落在了曹震身上。</p>

    周啸注意到周若曦的目光，笑着问道：“你对这个人有兴趣？”</p>

    “是有点兴趣。”周若曦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这个人水很深。”</p>

    “没错，不仅身手了得，定力十足……”周啸的目光在曹震身上扫来扫去，片刻后又道：“还扮猪吃虎。”</p>

    “哦？”</p>

    “他的外表给人感觉有些呆板、散漫，但一双眼睛却是精光四射，说明头脑相当机敏。”周啸说到这里，突然摇摇头：“算了，只是个小人物，暂且不用理会。只要能拿下这个项目，我可以放过他。”</p>

    “随便你。”</p>

    周啸来到曹震面前，用力拍了拍肩膀：“小伙子，有前途。”</p>

    曹震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谢谢夸奖。”</p>

    “如果有一天，你不想在这里做，可以随时来找我。”留下这句话，周啸不再理会其他人，带着周若曦和一干手下离开了。</p>

    几乎就是前后脚的功夫，一个又矮又胖的中年男人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身后带着一大帮人。进到前厅，他四下里看看，怒吼了一声：“沈过轩在哪，快他妈给我滚出来！”</p>

    李志业看到这个人，低声嘀咕了一句：“这么快就来了……”</p>

    曹震奇怪地问：“这人是谁啊？”</p>

    “三海帮的老大。”</p>

    来人正是金大海，他已经听说川帮过来挖墙脚，虽然不敢和川帮正面冲突，却敢冲万隆集团撒气。</p>

    “妈|了|个|逼的！”金大海四下里看了看，恶狠狠地骂道：“川帮算个屁，敢和老子抢生意，真鸡八活拧歪了！”</p>

    金大海胆子不够大，嗓门却不小，吵得前厅吊灯上面的积灰纷纷往下落。过了一会，沈过轩仍然不见人影，金大海暴怒之下，把茶几抄起来砸在沙发上。</p>

    可怜的替罪茶几四分五裂，变成无数碎片散落在地上。金大海还不过瘾，冲着沙发又连踹了好几脚。</p>

    在这种情况下，按照刘洪年的作风，似乎应该让保安们上前阻止。不过曹震回头看了看，却发现刘洪年只是紧皱着眉头，看起来没打算做什么。</p>

    曹震觉得自己这两天已经够出风头了，无论刘洪年说与不说，都不打算干涉。</p>

    不过金大海却甚嚣尘上，很快觉得砸东西已经不过瘾，打算砸人了。他看见尹娜娜正傻傻地看着自己，大踏步向前台那里走了过去。</p>

    尹娜娜吓坏了，一个劲地念叨：“别过来，你别过来，我报警了……”</p>

    李志业一个箭步窜过去，挡在了尹娜娜的面前：“这位朋友，有话好好说。”</p>

    “我说你妈个|逼！”金大海撩开衣服，从后腰抽出一样东西，对准了李志业的胸口：“我和你说不着话，让你们经理出来见我！”</p>

    这是一把锯断了枪管的猎枪，金大海只要扣动一下扳机，李志业的胸口当即会被轰成蜂窝。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李志业没有惊慌失措，反而十分镇静地看着枪口：“你要是开枪，后半辈子得在牢里过！”</p>

    “试试看？”金大海说着，打开了猎枪的保险。</p>

    所有人的心脏一起加速跳动，差一点从嗓子里蹦出来。他们不敢做什么，只能紧张地盯着金大海的手指。</p>

    尹娜娜倒是有良心，没有丢下李志业不管，颤抖着手拿起电话要报警。但由于太过紧张，很简单的三个数字，竟然播错了好几次。最后，她嘤嘤地哭泣了起来，还是没能拨通110。</p>

    李志业是自己回到深州后的第一个朋友，曹震把“朋友”看得很重要，绝不愿朋友横死面前。趁着大家都没注意自己，曹震悄无声息地挪动脚步，兜了一个大圈，向金大海的身后靠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