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二七零 夏之燼 Ⅳ 文 / 卷軸
我叫程宏。
程氏家族的長子,絕對不能倒下,也絕對不能犯錯的一家之主。
但我確實做了一件,我這輩子也無法原諒我自己的事情。
當我答應和我愛的女人私奔之時,我就開始策劃這件事。韓愈的單純,讓我把一切都進行的那樣順利,她信任我,她愛我,她為我生了依依和非凡。我們就像是一對上流社會鮮少見到的模範夫妻,到最後,我也分不清,自己是在和她演戲,還是真的愛這個女人。
但是這一天,還是來了。
我最近發現我最疼愛的弟弟對韓愈有好感,而我和慧慧私奔之後,韓愈的處境將十分尷尬,我知道她是個好女人,而阿遠……
那天晚上我叫阿遠陪我去應酬,我故意讓他完全喝醉了。然後我把同樣喝醉的韓愈,放在了他的身邊,關上燈,關上了房門,我知道藥效一旦發揮作用,阿遠和韓愈就會……
一切都是事與願違。當我趁著破曉走進阿遠的房間時,我預料之中的事情發生了。
他緊緊的把韓愈抱在懷里,睡著的樣子還像個滿足的孩子,那一刻,我忽然不想這麼做了。
但當我看到韓愈一身青青紫紫的吻痕時,所有憤怒就像是血管爆裂一樣,差點當場要了命,我猛然問自己,我這是在做什麼?!
所有荒唐的錯誤在那個早晨驚醒了我,我打破了計劃,和慧慧劃清界限,我決定和韓愈在一起,我也決定留在這個令我窒息的程家。韓愈什麼也不知道,阿遠也什麼都不知道,生活完全可以恢復正常。
我以為,我可以這樣終老,但僅僅在第二天,已經完全失控的慧慧為了逼我,讓我以為馮秋白和韓愈有什麼私情,也讓我死于了一場意外而又可笑的車禍。
長長的碎玻璃插進我心髒的時候,我很想告訴近在咫尺的阿遠,我最疼愛的弟弟,哥哥對不起你,哥哥希望你代我好好照顧韓愈,哥哥也知道,你也許喜歡她……但一切,都已經來不及。
—*—
“買國家干什麼?”韓愈不懂為什麼程仲夏比剛才更高興了,她坐在一個箱子上,問。
“不,我們不買國家。我們可以去捐款,四處捐款,全世界捐款。等我們上了我的私人郵輪,我們每到一個地方,就去捐款,就去建孤兒院,去幫助所有需要幫助的人,你說,好不好?”程仲夏問。
“好啊。你是好人,因為你喜歡做好事。”韓愈從箱子上走下來,剛想上前一步,“啊!”【鼎盛號】猛烈的晃動了一下,韓愈就這麼崴傷了腳,跪跌在地上,“哇啊……嗚嗚,好疼!”
“不怕,我吹吹,不疼啊?”程仲夏連忙將韓愈抱在懷里,沖外面大吼道︰“怎麼回事?!!”
“是控制室出了點問題,我們得暫時停下來。”黑影在外面回答道。
“……”韓愈的臉已經哭紅了,她委屈的抽噎著,“好疼啊,嗚嗯……我要回家,我要回家。”韓愈推著程仲夏,程仲夏安撫道︰“天一亮,我們就到家了。不哭,不哭.我……”程仲夏撕開了一張三千萬的不記名債券,“我變一只千紙鶴給你,你先閉上眼楮。”
他熟練的用那張不記名債券,疊成了一只千紙鶴,“可以睜開眼楮了,你看?”
韓愈吸吸鼻子,看著那只千紙鶴,“好丑……”
她把千紙鶴捧在手心,程仲夏解釋道︰“因為這個不記名債券……這張紙太硬了。”
“你怎麼變得?”韓愈又問。
“想知道?那你答應我,不能在哭了。我揉揉就不痛了?”程仲夏擦擦她的眼淚,哄道。
韓愈點點頭,眼巴巴的看著程仲夏,希望他能教自己變千紙鶴。
“不哭就是好孩子。”程仲夏搬過來一張矮桌子,兩個人頭挨著頭,說︰“這樣疊出來的?”
“原來不是變出來的,我以為像電視上一樣,是變出來的呢。”韓愈破涕為笑,說。
“我們一起疊,反正這里多的是債券……多的是紙。”程仲夏從箱子里拿出了一疊債券,扔在了矮桌上,又撕掉了一張六百萬的不記名債券,說︰“吶,我教你疊。”
“好。”韓愈也學著程仲夏的樣子,撕開了一張四千萬的不記名債券,“這樣,這樣?然後呢?”
燭光靜靜的顫動著,映在兩人的臉上,程仲夏笑著說︰“然後,這樣。”
他疊一步,韓愈也疊一步,她學了一遍沒有學會,又撕開了一張兩千萬的不記名債券,重新開始。
他又教了一遍,韓愈一步一步慢慢來,終于學會了疊千紙鶴,她看著自己那只脖子有些短的千紙鶴,說︰“我要再疊一張。”
“疊吧。”程仲夏在箱子里翻了一會兒,債券下面還埋著兩幅很粗的卷軸,這兩幅卷軸不是用來裹著畫的,而是里面本身就裝了東西,他拿在耳邊晃了兩下,里面沒有聲音。
側過頭,韓愈的睫毛上還沾著淚水,但一張臉緊緊的繃著,有些氣呼呼的樣子,他看向她手中那只用兩千萬不記名債券疊成的千紙鶴,脖子還是有些短,看上去真不像是千紙鶴,像是一直小母雞。
他不禁笑了,打開手中的那副很粗的卷軸,從里面抽出了一沓文件。
韓愈實在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的千紙鶴脖子會這麼短!她干脆疊了幾只之後就不疊了,她記得程遠教她疊過小兔子,于是她又撕開其他債券,開始疊小兔子。
“你知道這些是什麼嗎?”程仲夏走過來,把文件放在韓愈面前。
“我不知道……好多字,不認識。”韓愈瞅了兩眼,“不知道。”
“這些文件只要公之于眾,程家就毀了。”程仲夏笑著說。
“……你不要毀了程家,非凡工作好辛苦的。”韓愈放下手中疊了一半的小兔子,拽住了程仲夏的胳膊。
“好。你說不要就不要。”程仲夏又將那些文件放進了卷軸中,蓋好,然後扔到一邊去。
“我教你疊兔子,好不好?”韓愈被剛才自己疊出來的小母雞形千紙鶴給打擊了自尊心,“我疊出來的兔子很可愛的,你過來,我教你。”
“呵呵。等等,我們還有一個箱子沒看呢。”程仲夏又走到了一個打開了,但是箱蓋沒有彈跳起來得箱子旁,他敲了一下箱蓋。韓愈看他小心謹慎的樣子,問︰“難道里面有大灰狼嗎?”
“不知道。”程仲夏又敲了一下,確定里面似乎是沒有危險物品的。
他輕輕的打開箱蓋——
“咦?!!”韓愈拽住了程仲夏的衣服,她發現這個房間又晃動了一下,程仲夏連忙抱住她,一個不留神,箱子里的東西自己滾了出來。
【鼎盛號】又劇烈的晃動了一下,但是又迅速恢復平靜。
韓愈忘記了害怕,她看著那個從箱子里滾出來的東西,驚訝的說︰“是一只小獅子!”
“……”程仲夏又沖外面喊了一聲,“到底出了什麼故障?”
“還在排查中。我們已經把救生艇準備好了,您和夫人準備一下,我們可能要下船。”外頭的黑影仍舊恭敬的回答道。
“獅子!獅子!”韓愈望著那個紅紅的獅子,推著程仲夏,喊道。
“……”程仲夏抱著韓愈走過去,看向那只被從箱子震出來的…… (6)小母豹。
程仲夏已經忘記了說話,他睜大眼楮,看著這只用血鑽瓖嵌而成的小母豹,韓愈則好奇的戳了戳它以假亂真的雙眼。
“為什麼這只獅子是紅色的?”韓愈抱住那只小母豹,笑著問。
“這是只小母豹。”程仲夏不可思議的撫摸這小母豹的頭和身子,血鑽也就是紅鑽,它現在的市價是黃金的九萬倍以上。這一只小母豹,就已經可以炸平一個國家。
“小豹子,你叫什麼名字?”韓愈問。
“她的名字和你一樣。”程仲夏發現了小母豹爪子上的一個環扣,這是後來才套上去的一個銀質環扣,就像是動物名牌一樣,程仲夏看到了上面寫著【韓愈……對不起】的字樣。
……這應該是程宏不知在什麼時候扣上去的銀質環扣,這也應該是程宏對韓愈的歉意。
程仲夏不知道這足以炸平一個國家,甚至引發戰爭的歉意,究竟指的是什麼?
韓愈捏著小母豹的爪子,她試了一下,干脆騎在了小母豹的身上,“快跑,快跑~”
程仲夏站起來,摸摸她的頭,說︰“韓愈,你還記得程宏嗎?有沒有一點印象?”
“他是誰啊?”韓愈捏著小母豹的耳朵,揚著臉問。
“不記得就好。”程仲夏抱臂而笑,他跪在地上,給韓愈捏了捏腳腕,“還疼嗎?”
“你不捏,就不疼了。嘶嘶……”韓愈說。
“咚咚”黑影在外面敲了一下門,說︰“K。船開始滲水了,我們得立刻下船。”
“嚴重嗎?”程仲夏問。
“【鼎盛號】可能會沉下去。”黑影回答。
“韓愈,我給你畫一張畫,好不好?”程仲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