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二三七 追捕 文 / 卷軸
這是程仲夏時隔近兩個月,第一次從病房里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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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一聲,貨車的門被打開。
程遠覺得自己好像只是睡了十分鐘而已,沒想到貨車外,天已經大亮,郊區的鳥兒們在林中撲稜著翅膀,歡呼雀躍的鳴叫,他揉了揉眼楮,看向對面也閉著眼楮的雄獅阿曼,又看向躺在自己懷中的韓愈,他輕輕坐了起來,看向正在給貨車解鎖的司機。
司機把鑰匙插進鑰匙孔里,發覺阿曼身後有什麼動靜,還以為是阿曼醒了呢,就笑著說︰“真是的,昨晚天太黑,我走錯路,繞了一大圈都沒有走對方向,真是鬼打牆啊,阿曼啊,你今晚真是給動物園賺了不少呢。……”他又覺得奇怪,怎麼听起來,不像是阿曼平時在毯子上走來走去的聲音?他抬起頭,程遠恰巧坐了起來,看著他,司機想到一晚上都鬼打牆,自己也算是個老司機,鬼使神差的,竟然真的繞了錦城開了一圈?司機傻愣愣的看著程遠,程遠伸了個懶腰,司機瞪大眼鏡,透著晨光,他分明看到眼前這張臉就是已經早就死去的程遠!
“啊!”司機就這麼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嗑 ”一聲,程遠好像听到了司機的頭嗑在公路上的聲音,他不明所以的走到了籠子邊,向下看了一眼,司機就這麼暈了過去,他伸出雙手,把剛才司機插在鑰匙孔里的鑰匙輕輕轉動了兩下,鎖開了,他也打開了籠子。
“吱呀”兩聲粗噶的聲音劃過,鐵門也打開了,他坐在貨車的尾巴,像是個還沒睡醒的孩子,又揉了揉眼楮,晃了兩下腿。
眼前的世界,和昨晚那個迷幻般的世界完全不同,真實的,錦城的又一個清晨。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氣,程遠自己已經很久沒來郊區視察。
“哥哥?你醒了?”韓愈也從籠子里爬出來,坐在程遠身邊,緊緊挨著他坐著,兩人就這麼打打哈欠,對著樹林子里面的小鳥,還有一些一早就出來偷吃青草的灰兔,伸伸懶腰,兩個人又望著彼此,你看看我,我也看看你,然後同時伸出手來,揉了揉眼楮,程遠還學著韓愈的樣子,用雙手揉眼楮,韓愈見狀,就說︰“羞羞,哥哥在學人家!”
“哼嗯~”程遠湊過去,香了一口她的臉蛋,“早上好。”
“早上好。哥哥,你肚子餓不餓?”韓愈眯著眼楮,雙眼好像有點睜不開,程遠揉了揉她的臉,“是你自己餓了吧?”
“我不餓,我還想睡覺,我腰有點疼。”韓愈吸吸鼻子,打了個哈欠說。
“已經是白天了,不能再睡了,要不然你晚上又不睡覺。”程遠伸手過去,將她抱了過來,揉著她的腰,兩個人就這麼看看天空,看著清晨原野里的薄霧,又看看遠處若隱若現的鐵軌。
過了一會兒,阿曼也醒了,它慢悠悠的晃過來,坐在兩人身邊,也在原野里刺探了一番,低低的嘶吼了兩聲。
“阿曼,你知不知道這里是什麼地方?”韓愈已經閉上了眼楮,靠在程遠身上,她昨晚好像只很久之後才睡著的,程遠確實是累極了,也不知道昨晚這個小家伙在自己懷里干了些什麼?
“好像是動物園。”程遠回答,不知道是不是被韓愈的睡意給感染了,他也開始打哈欠,兩人沒多久就眼淚汪汪的互看了對方一眼。
最後,阿曼又慢悠悠的晃了回去,趴在原地,低低嗚咽兩聲之後,閉上眼楮,率先睡著了。
“我們回去睡覺?”程遠在韓愈耳邊問。
“嗯……”韓愈已經睡意濃濃,她抱著程遠的脖子,程遠又將她抱回了原來的地毯上,輕輕地將她放在毯子上,回過頭,把籠子的門重新鎖好,踢了阿曼一腳,阿曼又挪動了一下身體,擋住了兩個人。
阿曼靠著程遠,程遠摟著韓愈,兩人一獅,就這麼在薄霧飄渺的清晨,再次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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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昨晚夜店的監控攝像頭來看,出來的跑車都已經排除了可能性,那麼,只有可能是運獅子去郊區動物園的這輛車,可能……”
“你是說,韓愈是和那頭獅子一起從這里出去得?”孟驕陽抱臂,他已經在【Fresh Woman】呆到了天亮,“昨晚和韓愈在一起的那個男人,你和他說過話嗎?”
場控搖搖頭,“只有我們主持人有幸和他說過話,好了,Micky,你也知道,我們這里的錄像是不能對外公開的,因為您也是我們的榮譽會員,我們才破例,讓您看了一下,希望您能對外保密。我現在就打電話給那個司機,問問看?”
“……好,麻煩你。”孟驕陽拉開窗簾,外面的天幕已經漸漸明亮起來,這一夜真是快得像是一顆流星,剛才那些舞台上的畫面,孟驕陽看得一絲不漏。
那個男人竟然在舞台上假戲真做?他覺得太陽穴突突的跳動起來,這個男人不可能是程遠,他到底是誰?難道真像外界所說的那樣,這個男人可能是韓愈包養的一個男寵?他低下頭,按下了程仲夏的手機號,那頭照樣傳來的是【您撥打的手機已關機……】孟驕陽回過頭,只見場控拿著手機,從手機里傳來了那名司機的哭叫,“快來人啊,快來救救我,我看到程遠了!我遇見鬼了!救命啊!救命啊!”
“……你現在在哪兒?”孟驕陽拿起電話,問道。
“我在動物園附近的加油站!快來人啊,快來人!”司機依舊大喊道,情緒儼然失控。
“我們馬上就過來!”場控對著手機喊道,他看向門口,孟驕陽已經奪門而出,“ ”的腳步聲響徹整個樓梯。“哎!?孟先生,你怎麼把我們的錄像帶拿去了?孟先生,你不能這麼多!這全都是機密!”場控挫敗的看著已經打開的
坐上車之後,踩下油門,孟驕陽脫掉了外套,他又拿起手機,撥打了一下程仲夏的手機號,這次那頭沒說關機,手機被人接了起來,他看向馬路上來往行駛的車輛,微微放慢了速度,“你在哪兒?”
“我在醫院。孟總,這麼早給我打電話,不會是遇到什麼天大的麻煩了吧?”那邊的程仲夏語氣輕松,完全听不出有什麼一樣,孟驕陽回答道︰“你到底在干什麼?”
“我沒有干什麼。”這頭的程仲夏一口一口的吃著早點,他喝了一口牛奶,翻看今天的錦城日報,果然再次在頭版頭條上看到程遠和韓愈的一些照片,比較模糊,是昨晚出入夜店的照片,他的手微微一僵,報紙上的兩個人穿得都和平時截然不同,程仲夏差點沒認出來那樣的韓愈,也差點認不出那樣的程遠。
“我以為你死了?你怎麼能讓韓愈這麼胡來?那個男人是誰,你都還不知道?天天上頭條,韓愈再這麼玩下去,名聲都毀了。”孟驕陽這時候似乎是完全拿出了兄長的架勢,“我不管你們有什麼問題,我也不知道你是哪根筋不對,你竟然讓那種男人卡在你和韓愈之間?”
“他就是程遠。”程仲夏吃了一口面包,繼續翻報紙,是一些關于第十名市長候選人季重蓮的新聞。
手機那頭的孟驕陽好像是急剎車了,他不確 (6)定的抿著嘴巴,“你……你剛才說什麼?”
“他就是程遠。”程仲夏吃完了早餐,“他就是程遠,驕陽。”
“你早就知道他沒死?”孟驕陽驚訝的睜大眼楮,“那你是在坐以待斃嗎?你難道不知道程遠現在每天都在韓愈身邊?韓愈是怎麼了?她為什麼連我都不認識?”
“她現在也不認識我了。”程仲夏沉聲道,“她現在只是個四五歲的小女孩而已。”
“……是DMC對不對?”孟驕陽問。
“你好像知道的,比我所知道的,還要多。”程仲夏輕輕吸了一口氣,給程錦聲蓋好被子,說︰“現在有程遠照顧她,你不用擔心了。”
“什麼叫我不用擔心?我……”孟驕陽死死的按了一下喇叭,“她是孟回的時候,一切都是那樣好。她回到程家開始,一切都變得不幸。她就是我的家人。”
“我試圖讓她幸福,但是她不需要我給她的幸福。”程仲夏拉開了病房的百葉窗,靠在了窗戶上,“他們兩個人,現在在哪兒?”
“你真的確定那個男人是程遠嗎?”孟驕陽干脆將車停在路邊,“你真的確定?”
“確定。”程仲夏扔下兩個字,“你是去找他們嗎?他們在哪兒?”
“可能在郊區動物園,和獅子關在一起!程遠肯定是嗑藥了!”孟驕陽掛掉了手機,重新踏上了追捕之旅。
程仲夏靠在窗邊,看著花園里那些緩慢行走的老病人,他把手機放在下巴上,病房的門被推開,阿童走了進來,說︰“六爺,昨晚程遠和韓愈應該是進了那輛關著獅子的貨車。我們有兄弟在加油站附近,要不要……”
“我現在就過去,你看著我哥。”程仲夏推開病房的門,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