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一八六 亡妻 文 / 卷軸
我知道,你心里有一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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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門口剛圍了一群狗仔隊,被Kyle叫人給趕走了。
半分鐘不到,又一批狗仔隊洶涌而至,保鏢們就差沒抬腳踹過去了,Kyle扶住額頭,就算是當年前舅媽和舅舅結婚的時候,那陣仗也沒有現在這麼失去控制。
也許是最近的錦城真的安靜了。
以至于莫晨和韋靜得長子莫小寶一出生,就跟剛從雲端降落到人間的文曲星一般,惹得各種雜志,各種報紙,里里外外的,沒完沒了的報道。以前佔著頭版的通常都是程遠和韓愈的不倫苦戀,現在佔著頭版的,全都是娃娃臉。
韋靜坐在床上,喝了一口莫晨喂過來的米酒。
陽光穿過玻璃窗,照在坐在床邊的兩人身上。當然,也照在了嘴角流出一點乳、汁的莫小寶的臉頰上,這張笑臉可不像剛出生那般皺得跟猴子一般,現在是白白嫩嫩,隔兩分鐘就會被莫晨或者是韋靜揉兩下,莫小寶是出乎意料的乖,吃睡自得,哭得狀況也很好哄,一個安撫奶嘴就擺平了。
彼時,韋靜正低頭親了兩下莫小寶的小鼻子,莫晨這個當爸的不樂意了,說︰“我忙前忙後,到現在,靜靜都不給我一個好臉色,剛才我還給小寶換了尿不濕呢。”
“哼嗯!我親我兒子,關你什麼事兒。”韋靜寶貝的不得了,沖莫晨皺皺鼻子。
“那也是我兒子。”莫晨加了一句,韋靜隨即笑開了,“男人啊,你當奶爸的時候,太性感了。過來過來,我親兩下。”韋靜親了一下莫晨的左臉頰,又親了一下莫晨的右臉頰。
她又重新看向報紙,那些媒體為了爭奪莫小寶的嬰兒照,竟然拍下了醫院里N張嬰兒的照片,還發布了“尋寶”行動,獎金高達兩萬,只要有人真的在這些照片中找到莫小寶的真相,兩萬元立刻送到他家。
“好便宜,我兒子的真相,真是便宜呢。”韋靜看著解悶的,莫晨抱起了睜開眼楮的莫小寶,“我的兒子可是無價寶,是不是啊,小寶?”
莫小寶傻呵呵的笑了,流了他爸一身奶漬,小嘴兒蠕動起來,哦哦的不知道在說什麼東東。
“呵呵……”韋靜翻了一頁,佔了頭版的莫小寶被翻了過去,第二頁竟然是莫小寶的老爸——莫晨?韋靜臉色一沉,這些記者最近肯定是吃飽了撐的,或者是閑得想被查封,竟然有人開始挖莫晨和……
“啪”得一聲扔掉了報紙,莫晨小心的托著莫小寶的頭,“怎麼了?”
“你自己看報紙。你最近都不看報紙?”韋靜拍拍手,莫晨把莫小寶送到她手上,莫小寶吮吸著奶嘴,眨著眼楮看自己的老媽。
“……”莫晨拿起報紙,翻了兩下,視線僵立在報紙第二頁上,關于他和他的前妻……慕容澄的往事,報道的描述好像是當年親臨了莫晨和慕容澄的婚禮,事無巨細都交代了一遍,末了就訴說了慕容澄出車禍至今,莫晨對愛情的絕望,以及現在……莫晨和韋靜的兩情相悅。
這些報道還好,不過莫晨發現兩張……用來對比的照片,一張是莫晨和慕容澄在機場過安檢時的照片,慕容澄笑著在他耳邊說著什麼,那時候的莫晨很青澀,和慕容澄站在一起的樣子,就像當時的報紙說得一樣,絕世無雙;
一張則是莫晨和韋靜在康城慈善晚宴上的一張合影,莫晨笑著在韋靜耳邊說著什麼,兩人相視一笑,就像不久之前他們結婚時,報紙說得那樣,天作之合。
但是,莫名的,這兩張照片放在一起,說不出得怪異。
莫晨的心弦被撥弄了一下,心湖紊亂起來。他輕咳一聲,對韋靜說︰“我會告這家報紙的。”
“你越高,人家越會盯著你。阿晨,慕容澄,是不是你我之間的禁區?每次問到她,你都……”
“靜靜……每個人都有秘密,都有……不想說出來的秘密。”莫晨的臉色驟然變冷,“無論如何,這家報紙用她的照片,我會告到底。”
“全錦城的人,都知道慕容澄是你的亡妻。就像……全錦城的人,都知道程遠是韓愈亡夫一樣。……不對,我希望你說出來,我希望我們之間沒有秘密。”韋靜叫了奶媽進來,把看起來要睡著的莫小寶抱到了醫院專門給這位小王子準備的嬰兒房。
門合上之後。
莫晨重重的坐在了沙發上,他本來拿出打火機,想抽一根煙,看到坐在床上的韋靜,他又扔掉了煙,
他低著頭,她則在揣摩他心里在想什麼。
“嫁給你之前,我就一直在想……慕容澄會不會成為我們以後吵架的借口?對于我來說,和你結婚是……我這輩子,做得最正確得決定,我愛你,莫晨。但是你……”
莫晨已經坐在床邊,他親親的吻住了韋靜得唇,“我不知道怎麼和你說……我不知道從哪兒開始說?對不起,老婆,對不起……”
“呵呵……我現在終于有一點了解,程仲夏的心情了,這種心情,就像是在心里開口一道口子,天天流血,久而久之,自己疼得習慣了。”韋靜輕輕的捧住莫晨的臉,“親愛的,如果你還愛著她,你也告訴我。如果,她在你心里,仍然沉重,我可以幫你一起承擔。你說過的,我不是一個人,你也不是一個人。”
莫晨把韋靜抱在了懷里,“那時候我沒現在成熟……我和澄是一見鐘情,那時候你也知道,慕容家的小姐,人人都想娶進門。她對我很好,很依賴我。我們結婚之後,我以為,我們可以就這樣一輩子,永遠……你知道嗎?我從來沒想過,她那天晚上賭氣,開車出去,會……會……我以為我們……”
韋靜安撫著哽咽的莫晨,“那是意外……你一直在 (5)自責。”
“很奇怪,不是嗎?我們平時從來不吵架,但是那一晚,我們就因為桌子上應不應該放一朵白蓮,吵起來了?澄很喜歡白蓮。所以我……”
“所以你書房里,用水養了幾朵白蓮,親愛的,我不會介意這些。”韋靜抹掉了眼角的眼淚,她終于明白了莫宅那些蓮花的涵義,心里有些吃味,但卻不像之前那樣惶恐了。
“靜靜,你知道嗎?生命真的太脆弱了。我以為我們可以一輩子,手牽著手,一直到老。可是她卻沒有再回來……我甚至,甚至……是在她出事後的第三天才知道的。”莫晨渾身顫抖起來,他緊緊的抱著韋靜,“對不起……我覺得是我害死了她……”
“不,阿晨,那只是意外。看著我的眼楮,那是意外,我相信,她也很愛很愛你。她肯定不希望,你這樣內疚一輩子。”韋靜盯著他濕潤的眼楮,“阿晨,我們有了我們的孩子,我們有了一個新家,我們會一輩子,手牽著手,一直到老,誰也不離開誰?”
“靜靜……”莫晨覺得壓在心頭五年多的巨石,那天塌地陷一般的重量,一點一點的掙脫,他抬頭望向窗外地陽光,沉沉的喊了一聲,“靜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