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一六零 過分臃腫的蠶蛹 文 / 卷軸
老婆，你就好好睡吧，等你醒過來的時候，我們就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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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遠再次抓住了一團浮動的海藻，小心的在水底轉了一圈。
又一群大小不等的黑蜘蛛從眼前經過，程遠屏住呼吸，緊緊的附著在上面，他看向前面黑漆漆的水流，馬上就要到對岸了。
海藻在不停的向後退，等到程遠發覺的時候，自己已經被這一團海藻擠壓在了凹凸不平的岩石上，他抬起頭，只看到幾絲光線直直的從水面上射下來。
水面外，已經將要黎明。
程遠微微側過頭，看向那些黑蜘蛛，蜘蛛群里面最大的那個蜘蛛頭上的光亮已經暗了下去，陸續的，小蜘蛛頭上的光亮也暗了下去，沒多久這麼黑蜘蛛就好像停止了運作，緩緩向下沉去。
松了一口氣，程遠從海藻後擠了出來，踏在凹凸不平的岩石上，一步一步向上爬去。
低頭看了一眼手表，已經是凌晨四點半。
夏涼逮到了一只看起來像是要冬眠的黑蜘蛛背上，他用短刀敲了幾下，這個在黑夜中十分凶猛的蜘蛛，這時候似乎是要和自己說晚安了，完全沒有了昨晚冷靜可怕的戰斗力，它在緩緩的下沉。
退後了兩步，夏涼原本準備直接游到水面上，誰知道被一個不知從哪兒掉下來的小蜘蛛砸中了脖子！他向後一仰，人就跟著一團回旋起來的水流的，“咕嚕咕嚕”不受控制的向一個未名的地方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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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終于安全著陸。
程錦聲拿起拐杖，他身旁坐著的那個女孩小心的將他扶了起來，說︰“我扶著你下去吧，沒事兒的！我也是回康城看我老爸的。”
“謝謝。”經濟艙里的人不少，兩人站起來就被人堵住了，程錦聲轉過身，拉開窗口的小簾子，薄霧蒙蒙的機場，光線昏暗，他看了一眼手表，剛好凌晨四點半。
“走吧，我們下去吧。你的腿是怎麼回事？”這個女孩總覺得這個拐杖哥哥有點眼熟，好像以前在電視上見過，故意湊近了問。
“我自己下去就行了。”程錦聲的拐杖用得很熟練，不停的向前走著。
到了機場外，車不多，好不容易攔下一輛，還讓一對抱小孩的夫妻給搶了，他靠在機場的柱子上，點了一根煙，不耐煩的等待著，撕掉了臉上的一個掩飾用的小創可貼。
“先生，去哪兒？”十分鐘後，機場外等候的越來越少，大部分都走了，一輛計程車兜了回來，看程錦聲道。
“去薰衣草莊園。”程錦聲開口道。
“噢，你來旅游的阿？行，上車，挺遠的。”司機叫程錦聲上車，程錦聲又警惕了看了一下四周，坐到車上的時候，回過頭又看看後面有沒有車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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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下的最後一個凸出來的岩石被程遠一腳踩碎了，他差點從高處再次摔入水底，雙腿用力一蹬，“嘩啦”一聲，程遠從水面上躍出來！入耳就是鳥叫和“嘩嘩”的流水聲，他看向水面 ，昨晚原本靜止的河流，又再次嘩嘩流動起來，水面上的薄霧也開始漸漸散開。
仰起頭，蒼天大樹包裹住的天空，還是沒有太多光亮。
再次扎進水里，程遠奮里向前游了一小段，終于泅住了一個大樹的爛枝椏，摸索著爬上了岸。
“嘎吱”那個爛枝椏折斷了，就這麼隨著流水向遠處流去。
入眼的全是紅色的荊棘，這是一片罕見的荊棘林，只有在荒漠才能看到的荊棘林。
程遠恰巧站在一個岔路口，他回過頭，原本以為開始彌散的濃霧，在一陣大風吹過之後，反而再次濃郁起來，完全看不到遙遠的對岸是什麼景象。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程遠把潛水服脫下來，連同那個特工殘缺不全的尸骨一起，挖了一個淺坑，埋在一個枯樹樁後面。
濕發全都貼在額頭上，程遠渾身都散發著一股冷氣，他每向前走一步，就發覺荊棘林里的熱度，比荊棘林外要大，很快的，他渾身上下的水分就這麼被蒸發掉。
他摸了一下一根荊棘的倒刺，那倒刺根本折不斷，堅硬無比。
從岔路口剛走了五十步，程遠就轉身回到原點，他拿出望遠鏡，看了一眼全部一樣的荊棘林之後，立刻選擇了和剛才相反的方向。
韓愈後半夜瞪大眼楮看著外面，可是後來 (4)肚子里的乖乖踢來踢去，她就閉上了眼楮，此時她的窗簾仍是開著的，外面的光線昏暗，她熟睡的側臉靠在枕頭上。
荊棘林內的地面很干淨，見不到一絲雜草。
轉了個彎，程遠看到了兩朵半開的白蓮，他繼續向前走，又看到了一池的紅蓮。
韓愈翻了個身，整個人正對著某一條荊棘林的小路，她呢喃了幾聲，又沉沉的睡過去，雙手搭在肚子上，即使在睡夢中，也習慣性的來回摸摸里面的小乖乖。
在這個只有荊棘和蓮花的世界里，程遠揉揉眼楮，繼續向前走著，每個角落都透著古怪的古怪地方，比以前CX在錦城的那個基地更難以理解。
第一縷陽光從荊棘林的頂端照射下來，程遠抬起頭，看著那一束微弱的光。
五十步，四十步，三十步……走到第十步的時候，程遠就看到了睡在落地玻璃窗那邊的韓愈，嘴唇微微嘟起來，雙手放在肚子上，沒有蓋被子，整個人像是個過分臃腫的蠶蛹，頭發也是亂糟糟的。
彎起嘴角，程遠看了一眼眼前這座建造在九棵樹之間的透明別墅，從頂樓到一樓，全都是落地玻璃窗，在高處的房間，已經完全被綠色的枝椏遮擋住，看不清里面有什麼。
他彎下腰，大步走到了韓愈的落地玻璃窗外，抽出手槍，看向門口，以及安靜的四周。
雙手就這麼搭在落地玻璃窗上，程遠笑著盯著睡著的韓愈，她就這麼縮在那兒，拳頭握得緊緊的。
“ ”程遠輕輕的敲了一下落地玻璃窗，四周沒有動靜。
睡夢中的韓愈又翻了個身，拿自己的後背和屁股對著程遠，一副不愛搭理的模樣。
程遠失笑，他估計，韓愈是一夜沒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