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一二九 文 / 卷軸
一個二叔,三個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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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惜的小房間還是一如昨天,不過好像那些幼稚的玩具木馬已經被韓愈收起來,程遠跪在程惜的床上,他肯定是韓愈把木馬收起來的,她在原本放玩具木馬的小台子上放了程遠原來辦公桌上放著的一個超大號的魔方。
“呼——呼——”程惜“ ”得一聲關上臥室的門,嘴巴大張,看到二叔的鬼魂就跪在自己床上,嘴巴又再次大張,半響又問︰“二叔,原來鬼也可以跪著的?”
他摸摸後腦勺,又喘了好幾口氣,趴在門邊,耳朵貼著門,程遠從他的小床上下來,也半蹲下來,學著他的樣子,把耳朵貼在牆上,低聲問︰“小惜,你在听什麼?”
“我在听啊……我在听……”程惜擦擦自己的眼楮,又使勁揉了兩下
“不是啦,為什麼你變成鬼之後,還長胡子了?”
程遠的眼楮里全是笑意,程惜在這種笑意的引導下,伸出手,本想摸一下二叔的鬼魂的胡子,但是又訕訕的收回手,回答道︰“我在听六叔在不在外面?說不定他又會來敲我房間的門,說我一頓呢?”
“他會說你什麼?”程遠伸手過去摸摸他的頭,又給他整理了一下睡衣上沾著的爆米花,“以前你媽媽會半夜過來給你收拾衣服,全沾著黏糊糊的吃的東西?現在是男子漢了,怎麼還是這樣?”
“你還說哦?都是為了救你耶!我都緊張的渾身發抖呢!”程惜撅著嘴巴,捂住褲子下檔,“我要尿尿!”他貼著門听了一會兒,說︰“六叔好像出去了,等我尿尿回來,再去找我媽媽。”
“好。”程遠拍拍他的小屁股,自己抱著一個抱枕,就靠在他的小床上,天花板上掛著一串風鈴,看樣子也是韓愈懷孕期間無聊自己做得,手工很粗糙,她做得時候,可能心情並不好,伸出手去,撥弄了兩下,“叮鈴”“叮鈴”發出悅耳的聲音。
忽然又傳出了“咚咚”的敲門聲,他半靠在床上,程惜褲子還沒拎好就從他的小洗手間里出來了,額頭上全是汗。
“我說得吧?六叔比你還煩!不是,你比六叔還煩!我很聰明的,我都懂的。”程惜拍拍胸脯,揚揚下巴,示意二叔的鬼魂躲進小洗手間,“快進去。”
“嗯?”程遠抱住枕頭,緩慢的搖了兩下頭。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程惜拽住鬼魂的胳膊,“你快進去?被六叔看到,會用巫師來收了你的!快起來?”
“你怎麼肯定是你六叔敲門?”程遠坐在他床上巋然不動,低聲問。
“程惜!你給我出來!瞧你干得什麼好事!什麼小偷!你叫福伯放狼犬!你!”外頭是程依依的標準依依式罵腔,字字都能把人氣死,前面的話可以听,後面的話絕對不可以听,今晚難得威武一下的程惜蔫了,他耷拉著腦袋,認命的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與此同時,程遠也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巨大的敲門聲和訓斥聲加起來,還真是讓人振聾發聵。
程惜看看二叔的鬼魂,委屈的說︰“為什麼哥哥姐姐都那麼聰明,你也那麼聰明,我就是很笨呢?而且你以前說,是因為我不用功,可是我現在很用功念書!”
“程惜!你給我出來!罰你去跪祠堂!”程依依看到程非凡腳腕上的狗牙印還滲著血,細問之下,鬧騰了一夜,罪魁禍首竟然是自己的親弟弟的程惜!
“姐——”程非凡打了個哈欠,打完針之後,他就拽住程依依,“小孩子算了,我和賈斯汀不該從後門去果林,還抹黑打破了一口鍋!”
“你們也是,都這麼大的人了?怎麼還干半夜翻牆的事情?”
捂住耳朵的程遠放下雙手,他拍拍手,程惜就委屈的爬到程遠懷里,說︰“二叔,小時候你喜歡抱我的?”
“對,你專喜歡在我身上尿尿。”程遠摸摸他的小腦袋,說︰“你知道自己笨,這就已經夠聰明了。”
“二叔?”程惜靠在二叔的鬼魂懷里,吸吸鼻子,雙眼通紅的說︰“媽媽說我可以一輩子不用功,吃二叔的就夠了,可是二叔你都死了,我吃誰的?”
“你想吃誰的?”
“我想吃哥哥的,可是哥哥嫌我笨,說以後不會養我的,還要放我出去游學?嗚嗚~”也不知道為什麼,一驚一嚇一緊張的程惜,抱著程遠哭得稀里嘩啦。
笑聲不斷從程遠心中溢出,他沒有笑出來,那張臉卻憋紅了,他又摸摸程惜的小脊梁,“崽崽不哭了,二叔是沒寫過遺囑,我沒想到自己死這麼早呀,嗯,不過按照祖制,你有一筆不菲的個人財產。”
“真的嗎?”程惜哭得更傷心了,程非凡貼著門一听,程依依也貼著門一听。
“姐,我都叫你別凶他了?你知道他膽子小?”程非凡腳腕上那一口並不深,況且這小子當時是看到三個人……他敲了一下門,說︰“鼻涕蟲,哥哥原諒你了,早點睡吧,明天不是還要考試嗎?賈斯汀哥哥也原諒你了,好嗎?”
“沒骨氣,以後頂多當個小白臉!”程依依抱臂,又想哭又想笑,“哭那麼傷心干嘛?我說什麼了嘛。”程依依咳嗽了兩下,說︰“好了,鼻涕蟲,姐姐不說了,下次可不能這樣啊。好了好了,睡覺了。”
“你們再凶我!我跟二叔走了!嗚嗚!反正乖乖出生以後,又沒人疼我了!”程惜咋呼著嗓子,程依依臉色一變,說︰“行了,睡覺!”她推著無奈的程非凡離開,簡單歸結為——少年程惜之煩惱,不予理會,睡一覺就好了。
“二叔,你看!你看!”程惜指著門,“他們都欺負我!”
“不哭了。不哭了。”程遠揉揉他的臉,“來,二叔和你一塊洗個澡,我們就睡覺好嗎?”
“ (5)鬼也要洗澡嗎?”程惜揉揉鼻涕,不解的問。
“當然要洗澡,還要吃飯,不過白天可能不能出來,會被太陽曬得魂飛魄散。”程遠嚴肅的說。
“原來電視劇上說的都不是真的。”程惜撅著小嘴,拿起毛巾,說︰“走了,我們去洗澡!”
不一會兒洗手間里就傳來二人笑聲,程惜學著程仲夏的口吻說︰“韓愈……我都是為了你好,還是多吃點吧?二叔,六叔都不會哄人吃飯的,他怎麼哄,媽媽都不吃!最後全都被我吃了。”
“噢。”程遠拿起搓背巾,蹲下來給程惜搓背,又問︰“他們經常睡在一起嗎?”
“……”程惜的兩只眼楮提溜了一下,搖頭道︰“不是經常。”他低下頭,在程遠耳邊,細聲說︰“範媽都會守著,你放心吧,六叔欺負不了我媽媽的。”
“你知道什麼叫欺負?”程遠捏捏他的臉頰,問。
“知道!生物老師有說過!就是六叔……”程遠蓋住了他不停說話的小嘴,“行了,洗好了。”
“我還沒有幫二叔搓背呢!”程惜大著膽子把手伸過去,摸摸二叔的鬼魂的頭,“就算你好難過好傷心,你不相信六叔,也要相信我媽媽嘛?我媽媽好聰明的,這你也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