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一一一 文 / 卷軸
弗萊亞，他真不愧是你六弟。
—*—
再如夢似幻的舞台，熄燈之後，都是一片看不見的黑暗。
剛才還被記者們圍得水泄不通，仿若話筒前的自己，是這個世界的主宰，一字一句，也能改變人們的情緒。現下，車里只剩下自己一個人，幾輛保鏢車就在一旁，又是最常見的塞車。
程仲夏按了幾下喇叭，前面絲毫不見一點動彈。他索性熄火了，停在車海中間，看著閃爍的霓虹，還有那些高聳的大樓，巨大的海報上，還有一些赤裸的女郎正沖著他淺笑。
彎起嘴角，程仲夏給家里打了個電話，“福伯？叫韓愈听電話。“
“……“等了一會兒，那頭傳來了韓愈的聲音，”喂？怎麼還沒到家？“
“……“再次彎起嘴角，程仲夏深吸一口氣，笑道︰”堵車。……我想你。“
“……路上慢點。“韓愈囑咐道。
“我好想你。“程仲夏低低的開口，他擺弄著車里的平安符，”你都已經兩天沒和我說話了。而且你鎖著門，也不讓進去，我兩天都沒有看見你……你會變成我不認識的模樣嗎？“
耍著花腔，說著吳儂軟語似的話，程仲夏像是忽然化身成了流行音樂的作詞家，每一字一句，都帶著詩意的雋永，他開口，即是情詩。
“嘶……“程仲夏撕開了側臉上的創可貼，幸好助手之前在創可貼上繪了一朵應景的小花，明天上了頭條也頂多被批評花哨而已。”好疼， 你咬的那一口，真的好疼。“
“……對不起。“韓愈不情願的說。
“沒關系。被老婆咬，是應該的。“程仲夏加重了”老婆“這個字， 果然，韓愈就忙著要掛電話了。”等等，為什麼……你這麼不喜歡我叫你老婆？“
“我習慣你叫我名字。“韓愈解釋道。
“好，那我就叫你一輩子，韓愈，韓愈，韓愈，韓愈…… “
變換著語調和語氣，都帶著一點甜蜜和自得，韓愈在電話這頭，鼻子又酸了起來，她揉揉眼楮，“你願意叫就叫吧。“
“知道嗎？每次我準備叫你老婆的時候，我就會想，程遠應該也會這麼叫你，每次我想叫你寶貝或者其他昵稱的時候，我也會想，程遠應該也會這麼叫你。所以……也許我叫你名字，會更好一點。吻你的時候，抱你的時候，我都喜歡叫你的名字。……不準掛電話。“
“我听著呢。“韓愈拿起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又揉揉鼻子。
“……我待會兒就到家了。一會兒見。……現在可以掛電話了。“程仲夏放下手機，把手機放在口袋里，他迫不及待的按了幾下喇叭，原本擁堵的車流總算是開始緩慢前移。
韓愈抱著電話，滿腦子里全是程仲夏輕快的語氣，他那麼開心，像是個得到糖果的孩子。她又想起了木材廠里的那八聲槍響，淚水再次決堤，“我的程遠……我的程遠呢……“
“媽媽？“程惜輕輕的走到韓愈身邊，韓愈立即側過頭，擦干了眼淚，摸摸他的頭說︰”這麼早就回來了？今天沒有補課？“
“不用補課，剛考完試。媽媽？“程惜瞅著韓愈紅紅的眼楮，”你又想二叔了嗎？“
“沒有。是……乖乖……老是踢我。“韓愈指著自己的肚子，笑著說。
“乖乖一點都不乖？“程惜把耳朵貼在韓愈的肚子上，”我來听听看，他到底在里面干什麼？“
韓愈笑著摸摸程惜的頭，“小惜好像又長高了。“
“乖乖又動了一下，難道在里面跳舞嗎？“程惜問。
—＆—卷軸界—＆—
精致的餐桌擺在暖房里。
餐桌中央放著鮮花，頂棚上，懸掛著一盞又一盞小燈。
在錦城，堵車能堵幾個小時，韓愈記得，以前自己也常常為了等程遠回來吃飯，等到打瞌睡，等到飯菜都涼了，她托著腮，擺弄著裝飾用的小睡蓮。
“ “
“我可以進來嗎？“清脆的敲門聲之後，是程仲夏禮貌溫潤的聲音。
“進來吧。“韓愈雙手握在一起，程仲夏回來已經換了身衣服，他先是走過來，低頭吻了一下韓愈的額頭，”對不起，等了很久了吧？“
“沒有太久。“韓愈沖一旁的範媽說︰”上菜吧，我也餓了。“
“你今晚很美。“程仲夏抿了一口紅酒，看向韓愈盤起來的頭發， (4)沒有上妝，只是戴了一對耳環。
“我每天都很美，你今晚才發現啊？“韓愈問道。
進餐氣氛就這麼融洽起來，程仲夏點頭，“我嘴笨，自罰一杯。“程仲夏仰頭喝了一杯紅酒，說︰”給夫人一杯熱奶就行了。“
“今天的走秀很成功？“韓愈問。
“嗯，本來想帶你一起去看的，可惜記者實在太多了，閃光燈對孩子也不好。“
女佣們把菜端了上來，程仲夏看向盤中的牛肉，聞了一下，“好香。“
“試試看，好久不做了，可能，味道……“
“味道很好。“程仲夏慢條斯理的吃了一口，”能吃出來你的味道。“
韓愈拿起勺子，開始吃燕窩粥。
看她小口吞咽的樣子，程仲夏又不禁笑起來，餐桌很小，他伸手過去，按住她的手，問︰“你這樣小口吃，要吃到什麼時候？“
“嗯？“韓愈反握住他的手，“我這麼吃有什麼不對，細嚼慢咽呀。”
“過來，我喂你。”程仲夏笑著建議道。
“……不用了。”韓愈抽回自己的手，又繼續心不在焉的吃粥。
程仲夏干脆走過去，抱起韓愈，將她放在自己腿上，利落的舀了一大勺粥，“張嘴。”
韓愈抿起嘴，“你別這樣，大家都看著呢。”
“是不是餓過頭了，沒什麼胃口？”程仲夏放下勺子，小聲在她耳邊問︰“……你要問我什麼？”
“我有話想問你，但是我知道你不會回答我。所以我不會問你。”夏涼坐在程遠身邊，酒店房間的陽台大開著，程遠沒有開口，唇間燃著一根未燼的雪茄。
陽台的燈沒有開，夏涼只看到程遠冰冷的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