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一零七 文 / 卷軸
她一夜就這麼靠在我懷里，像是抓住一個救命稻草一樣，絕不松開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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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撲稜“一聲，從樹林里飛出來一只形容枯槁的禿鷲。
它張開烏黑的翅膀，像是剛從裝神弄鬼的童話故事里鑽出來。
韓愈後退了幾步，她隱約聞見了血腥味，那只禿鷲不偏不倚的落在了她眼前，嘴里還叼著半只灰兔。
“……“她睜大眼楮，看向依舊沒有任何動靜的樹林深處，身旁的兩個人就瞧見這只禿鷲撲在這半只灰兔身上，不停的啄食，那半只灰兔是剛被硬生生拽下來的，還在抽搐著，即便已經被啄食的血肉模糊，它還在掙扎著，企圖要活下來。
“夫人，我們把禿鷲弄走，您還是先轉過身吧。“兩個錦幫成員是見慣了血腥場面，卻還是覺得這個禿鷲十分凶殘
韓愈轉過身，心髒早就在瞬間被冰封住，第二聲槍響以後，里面再也沒有傳來槍響。
她捂住嘴巴，眼淚掉不下來，心也無法停止顫動。
肚子里的乖乖踢了兩下，她這才鎮定下來。
“夫人，禿鷲已經被我們弄走了。您……口渴嗎？“
“我不口渴。“韓愈看向兩個人， ”仲夏讓你們來這里的時候，到底說過些什麼？有沒有說，讓你們來這里干什麼？“
“當然是接夫人您回去了。“
“你們……是不是昨晚就在山下？“
“對，我們在半山腰等了一晚上。“
韓愈木然的點點頭，她頹然坐倒在木凳上，原本不見的工人們都跑了出來。
“咦，這………“工人都笑著跑了過來，韓愈看向一個工人手里的小肥羊，正是她方才叫程遠去捉得那一只。”這位夫人在這里是？“
“我……我來抓這只羊呢。“韓愈開口道。
“吶，給您。“韓愈抱住那只小肥羊，摸摸它的腦袋，小羊歡快的”咩咩“叫著。
“ ！“連續八聲槍響，從樹林深處傳出來，韓愈閉上眼楮，緊緊的抱住那只小肥羊，”別怕，沒事的，他不會有事的。“
“喲，這是怎麼了？這里不讓打獵的呀！“一個工人開口道。
韓愈深深吸了一口氣，八聲槍響之後，樹林又恢復安靜，工人們原打算開工的，可是看到那個向這邊走過來的身影時，都驚訝的睜大眼楮。
腳步聲越來越近。
運動鞋，橡膠底，踩在那些木屑上，聲音並不大。
韓愈低著頭，仍舊緊緊的抱著那只小肥羊，小肥羊很安穩，就這麼靠在他懷里。
韓愈的眼楮死死盯著地面，一動不動的維持這個姿勢。
“他……怎麼在這兒？他不是……好多血……“
“是不是讓林子里的野豬給咬了呀？他手上……那是……“
工人們的議論聲越來越小，直到那個人走到面前時，就沒有人再說話。
“老婆，我們回家。“
六個字落地，韓愈猛地抬起頭，驚懼的看著眼前的程仲夏，他的臉上還有一塊塊噴濺形成的血漬。
“怎麼了？“程仲夏笑了，”很意外嗎？“
“意外什麼……“視線從他的臉移到了他的上身，手上正滴著鮮血，韓愈咬緊下唇。
“很意外，我也會打獵嗎？小時候，爸爸曾經帶我、大哥、五哥……還有二哥，一起打獵的。二哥打獵最厲害，獵物一旦出現在他面前，就沒有生還的可能。而我，從小就不會打獵，我只會看而已。“
“……“韓愈的嘴唇發抖，她的雙目通紅，伸出手去，觸了幾下程仲夏臉上黏膩的鮮血，”這些血是……誰的？嗯？“
“當然是獵物的。當當當~“程仲夏像變戲法一樣，從身後拿出來一只大白兔，”本來想活捉回來給你玩的，以後等這只大白兔生了小白兔，還可以給乖乖當寵物，呵呵，可惜……它自己撞在我槍口上。也不知道是附近農場飼養的，還是野生的，看上去挺機靈的。“
“是很可愛。“韓愈站起來，阿童和剛進去的一群人都從林子里走了出來，阿童手上還拎著兩只山雞，那山雞的尾巴很長，甚至比公園里孔雀的尾巴還好看。
“韓愈，你怎麼了？“程仲夏把大白兔給了身邊的人，又用毛巾擦了擦手上的，臉上的，和身上的鮮血，擦干淨之後，才扶住了韓愈。”是不是等急了？我們現在就回家。“
“回……家…… (4)“韓愈張張嘴，有氣無力的說著。
“我抱你吧。“程仲夏又把韓愈抱在懷里，一行人就走出了木材廠。
“等等，等等。“韓愈拍了一下程仲夏的肩膀，”我的提包，還在七號別墅里，我要進去……“
“我叫人進去拿好了，你臉色很不好，靠在我懷里，听話，我叫他們開穩一點，你閉上眼楮，休息一下，嗯？“程仲夏撫摸著韓愈的臉，韓愈側過頭，眼眶又再次紅了。
“韓愈，我叫你老婆，你是不是不太適應？“程仲夏問。
“不是……你還是叫我的名字吧。“韓愈靠在程仲夏懷里，想要打開車窗，卻又被程仲夏握住了手，”開窗有風，受涼可不行。閉上眼楮，一會兒就到家了。“
“韓愈。“程仲夏吻了一下韓愈的額頭，安撫的叫道。
“嗯……“韓愈低低的應了一聲，把所有眼淚都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好像一旦哭出來，整個世界都會頃刻間灰飛煙滅。
“開車。“程仲夏命令道，車子開到半山腰的時候，程仲夏好像和護院們說了什麼，韓愈朦朧間，什麼也听不真切，她半眯著眼楮，又看到阿童擔憂的看著自己。
喉嚨像是被扼住了，韓愈發不出半點聲音。
車子緩緩向前開車，開得極慢極穩，韓愈覺得自己好像看到了後視鏡里，越來越遠的崽崽農場，陽光很好。
“韓愈，韓愈？到家了？“程仲夏輕輕搖醒了韓愈，韓愈睜開眼楮，無助又迷失的看著他。
“到家了，我抱你下去，你要是太累，就不要說話了。“程仲夏摸摸她的眼楮，”明天一早醒過來，就是嶄新得一天。“
“不…… “韓愈這麼開口道，她緊緊的握住程仲夏的手，一夜都沒有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