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二十六 我是很有人性的 文 / 卷軸
我上學那會兒,就韓愈一個閨蜜,哎。
閨蜜就是閨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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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城的天兒,和錦城的天兒,連顏色都是不一樣的。碧空如洗,萬里無雲,春光從雲端乍泄,韓愈站在門口,見那四個身強體壯的護院都盯著自己,以及肚子里的乖乖看。
“你們通知了顏小舜了嗎?”韓愈不確定的問。
“已經通知了,您再等一會兒吧。”
這一等,已經有二十分鐘。韓愈走回車邊,抽出了一個軟墊,然後抱著吃剩下的十幾樣袋裝小吃,花花綠綠的仍在碎大理石鋪成的路上,“啪”軟墊扔在地上,她緩慢的坐上去。
“這位……小姐,您……”護院們就看著眼前這個大肚婆表情悠哉的坐在墊子上,拽開一袋牛肉干,就地開吃,時不時的朝大門里看過去。
顏家大宅的這條巷子,基本沒人敢進來,不過巷口還是有人走來走去,有人停下來開始議論。
“那個戴帽子的女人是誰啊?要賬的?怎麼敢坐在顏家大門口啊?”
“瞧,是大肚子的。”
“呀!不會是顏舜轉性了,喜歡女人了吧?”
“顏家終于有後了!”
……
從西廂追到東廂,再從東廂房的小假山淌著人工小魚池追到了九曲回廊,顏舜面不紅氣不喘,一路眼楮不眨的追在雨霖身後,听著他哭得肝腸寸斷,那心里是越來越酸。
“小雨,別哭了。我從小到大都沒和女人說睡過,哪兒來的什麼孩子?肯定是來訛錢的啊?“顏舜說得鐵骨錚錚,雨霖回過頭,小嗓子吼道︰”天底下那麼多男人,為什麼那女人要來訛你?你說啊,你說啊!“
“可能是覺得我有錢,又長得好,就起了色心啊。女人多可怕啊。“顏舜趁機摟住雨霖的肩膀,”你先別哭了,我們一起去看看這女人,我上廁所都和你一起去,你哪只眼楮看到我有旁的時間撒種啊?“
“……那……我去看看。“雨霖擦擦鼻子,沿著九曲回廊就開始向門口走。
顏舜剛站到門口,就看到坐在地上的某女在吃小青豆,嘎 嘎 的,咀嚼的格外歡實。
“呸——”韓愈吐出了小青豆的小青皮,顏舜禁不住後退了兩步,瞪著眼楮瞧著坐在自家門口的某女,那軍帽下的臉龐,還有耳後那點碎發。
雨霖何時見過顏舜這種膽小怕事, 一副瑟縮的老鼠樣!他嘴巴扁了扁,“你……”他指了指顏舜,又指了指還坐在地上認真吃小青豆的某孕婦,“你……”
“你們……你們……”雨霖委屈的再也說不出話來。
“……”顏舜向前走了一步,對兩個護院說︰“去,把巷口的人都給我打發了,看熱鬧看到我頭上了?想滅門怎麼著?”
他話剛落音,巷口的人都作鳥獸散。
顏舜吞了吞口水,他使勁的轉動了兩下頭顱,又向前走了一步,欲言又止的,居高臨下的看著某女,他張張嘴,又合上嘴巴。半響,他輕輕蹲下來,手指微顫的戳了一下韓愈的肩膀。
韓愈抬起頭,兩人四目相對。
“哎喲,我的姑奶奶,您怎麼來這兒來?事先也不打個電話什麼的?”顏舜的表情堪稱天崩地裂,他揭開了韓愈的軍帽,“您可想死我了!”
“喏,他誰啊,你媳婦?”韓愈眨眨眼楮,沖雨霖笑了笑,“嗨。弟妹。”
“你……你是孟回?……不是不是……你是韓愈?”雨霖走了過來,顏舜趕緊攙扶韓愈起來,“你們都愣著干嘛,趕緊著,車停好了,叫七叔準備滿漢全席!”
“顏小舜,你還有點良心啊,還記著我呢。到現在才開門,我還以為你忘了我呢。”韓愈神傷的眨了眨眼楮,“老同學,最近過得好嗎?”
“前陣子才見過你兒子程非凡,沒聊兩句他就回錦城了,哎,程遠葬禮我也去了。你大著肚子怎麼一個人跑來的?”顏舜一路把她帶到了大客廳,趕緊讓人倒了一杯熱茶給她,“新茶,喝兩口,解解乏。”
“我開車過來的。”韓愈喝了一口茶,四處打量了一番,“你們家客廳沒怎麼變吶。”
“多了兩盆菊花。”顏舜補充道。“不是,全錦城不是都說你瘋了嗎?你怎麼好好的,開車過來了?”
“我看著像瘋子嗎?”
“不像啊。”
“那不就結了?”韓愈又吃了一塊餅干,含混的說︰“我可告訴你,不準讓人知道我在你家。”
“嘖嘖。我明白了。我真是上輩子倒了大霉,才認識你和程遠這對冤家!”顏舜斜睨了韓愈一眼,“小樣兒,又被人陰了不是?”
“ ,好眼力啊。一眼就敲出我霉運沾身,烏雲聚頂。”
“我呸。你裝孟回的時候,就沒想到我這老同學,害我差點為你得罪小雨。”顏舜說起這事兒就氣不打一處來,“你說你女扮男裝也就算了,連老同學都不放過,你真不是人啊。”
“我說我是人了嗎?”韓愈又拿起一塊餅干,顏舜立馬按住她的手,“听弟弟一句話,待會兒咱吃飯,干糧少吃。”
“什麼時候這麼細心周到了?”韓愈擦擦嘴,摸摸肚子,笑著說︰“乖乖,叫干爸。”
“干爸疼你。”顏舜摸摸韓愈肚子,低聲說︰“我馬上把你來東城,一路上的關卡記錄全都消掉。後院有個大房子,以前我媽生我的時候就住在那里,你就住里頭。”
“謝謝。”韓愈也低下頭,眼楮眨動的極為緩慢,她有些疲憊了。
“謝你個大頭鬼,咱多少年閨蜜了,還說這些?你損不損?”顏舜摸摸她的頭,“程遠葬禮我本來不想去的,因為男人的第六感告訴我,他壓根就沒死。”
“你說真的?”韓愈靠在他肚子上,“別騙我了,他早不在了。”
“那他死了,我怎麼一點兒都不難過?我是很 (5)有人性的。”顏舜又摸摸她的頭,“你先好好睡一覺,我叫人探探風,晚上我要去喝喜酒。”
“你可不能賣了我?”韓愈打了個哈欠道。
“賣了你,我能賺幾個錢?沒良心的。”顏舜啐了一口,又撫上她的小臉,“愈姐姐,程仲夏把你封得嚴嚴實實的,我可試過去芳香別墅把你撈出來,可我干不過特種兵。”
“我記仇。也特小氣,這筆賬我記著,以後還。”韓愈半眯著眼楮道。
“最後一個問題,為什麼知道來找我?”
“看程遠那些沒處理的文件,有一個,是和你們顏家有關的。他看你不順眼很多年了,無緣無故怎麼又和你一起做項目?有病!”
給讀者的話:
人到中年,老同學再聚首。開鑼。听戲,鏘鏘鏘,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