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Ⅳ部 遠走高飛 完 文 / 卷軸
葬禮那天，我踏著薰衣草鋪成的路，走到你面前。
程遠，我忽然之間懂得了，以前我試圖否定過的一句話，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們本來，就是一體的。
韓愈已經變成程遠，程遠也已經變成韓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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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金橘是錦城遠郊的農莊剛產得，吃起來格外爽口。
程仲夏這次細細的咀嚼了韓愈給他剝開的小金橘，韓愈還在看程錦聲和程惜糾結的擺弄著遙控器，她打了個哈欠，整個人看上去十分慵懶，眉目溫順平靜，眸底也有些蛻變過後的縴塵不染，澄澈且透明，好像是脫胎換骨一般。
“喂喂，你們快一點啊，不行就叫人進來調試？”韓愈話剛出口，程惜和程錦聲同時回過頭，異口同聲的說︰“我行的！”
“好好好，你們玩著，我去趟洗手間。”韓愈站起來，程仲夏也跟著站起來 ，“我扶你過去。”
“不用了，你閉上眼楮，睡一會兒吧。”韓愈笑著搖搖頭，踱著緩慢的步子，來到了VIP放映室的洗手間里，上完廁所以後，就看著鏡子里的女人。
頭發長得不是很快，但是已經是能及肩了。頭發披著看起來沒什麼精神，韓愈拿出紅色的橡皮筋，扎了個馬尾，她走出來的時候，程錦聲微微一愣。
“怎麼了？”韓愈看看那個已經出來影像的屏幕，“能看電影了。”
程錦聲把手上的遙控器遞給了程惜，他用手捂住嘴巴，原地上上下下的打量著韓愈。
“我扎個辮子，就讓你這麼奇怪麼？”韓愈的雙手插進棉襖里，眯著眼楮問。
這一眯眼，在程錦聲眼里，就更像個沒睡醒的小貓，可愛極了！他左左右右看了這麼久，都覺得韓愈渾身就挑不出一點瑕疵，一切都不多不少，恰到好處，讓人不經意就心跳起來。
“我摸摸你的辮子，呵，真像是兔子尾巴。”程錦聲摸摸她的發尖，“坐好，看電影。”
韓愈坐在程仲夏和程錦聲中間，程惜和她共坐一個大椅子，他指著屏幕上的那兩只蚯蚓說︰“媽媽你看，哇，好可愛的蚯蚓啊，還擦口紅。“
程仲夏看向韓愈，除了葬禮那次，她就再也沒有化過妝，現在那張不染脂粉的臉，時時透著一股媚惑。
放映室里，只能听到程惜咋咋呼呼的說話聲 ，韓愈偶爾也輕笑出聲，程仲夏和程錦聲都沒有發出什麼聲響。
“哎，阿聲，不好笑嗎？你怎麼不笑？“韓愈看向程錦聲，程錦聲立刻笑了，”我看你笑就好，主要是逗你開心呀。“
“看電影吧！“韓愈擰著他的下巴，讓他看向屏幕。
側過頭一看，程仲夏已經再次歪頭睡著了，微微靠著韓愈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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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電影之後，程仲夏立即透露投入緊張的工作中。程錦聲載著韓愈和程惜，去【橙都】喝了一個悠長的下午茶，兩人還是像從前那樣，沒完沒了的開口說話，程錦聲剛開始還能在韓愈面前收住粗口，後來見韓愈還是和過去一樣，就漸漸習慣了那種說話的節奏。
晚餐吃完以後。
韓愈起身，說︰“你帶我去兜兜風，我想看看夜景。一會兒，我們再回家。“
“好吧，我盡量開慢點。“程錦聲踩下油門，車子開始在錦城的夜色中游離，韓愈趴在窗邊，看著那些熟悉的高樓大廈，那些熟悉的街道，一切和平日，沒什麼不同。
在高速上游了一圈以後，車速逐漸放緩，直至完全停下來。
韓愈抬起頭，這是一家新開的花店。
“我去買點花，你房間里的花，該換了。“程錦聲指的是韓愈花瓶里那束快枯萎的薰衣草，韓愈點點頭，”去吧，多買點。“
“嗯，小惜，照顧好媽媽，保鏢叔叔就在附近，有事就喊。“
“去吧，去吧，買個花才幾分鐘。“韓愈搖搖頭，全家上下都把她當做是脆瓷玻璃，摔不得，踫不得。
程錦聲下車之後，車內變得十分安靜，韓愈低頭一瞧，程惜早就睡著了，不過仍舊握著自己的手。她笑了笑，輕輕拉開她的手，這條街好像都是賣花的，抬頭一看，就寫著四個繁體字【花花世界】。
保鏢們紛紛下車，韓愈不想讓他們為難，就指了指前面，“我就走走，散散步。“
韓愈摸摸肚子，她的食量越來越大，也越來越嗜 (4)睡。
【花花世界】是年初【程仲夏】工作室剛投資的大型創意花卉館，愛花得人，都喜歡來這里。
路燈上也種著一株仙人掌，苗圃里還種著顏色各異的果子。
一個男人的手搭在車窗邊，從後視鏡里看，那個肚子微凸的女人，懶洋洋的向前走著，偶爾摸兩下肚子，或是張大嘴巴，打哈欠，那口白牙看的清清楚楚。
打完哈欠之後，她會孩子氣得揉揉眼楮，一副馬上要躺倒要睡覺的樣子。
男人的手上夾著一根快要熄滅的雪茄，他仍舊看著後視鏡里，越來越近的女人。
一步，兩步，三步……就在女人快要過來的時候，男子踩下油門，調轉跑車的車頭，從她面前經過，並且扔出去一大束早就包裝好的薰衣草。
引擎聲劃過，一輛跑車從面前經過，原本快要在路中央睡著的韓愈睜大眼楮，看向那輛急著去投胎的跑車，恨恨道︰“嚇著我寶寶，要你賠！神經病。“
那束薰衣草躺在路邊，韓愈四下看了看，“嗯……誰丟得？真浪費。“
她慢慢踱過去，彎腰撿起那束薰衣草，撥弄了兩下，嗅了嗅，“你真可憐，我帶你回去。“
“你怎麼出來亂跑，受風了怎麼辦？“程錦聲跑過來，拿自己的大衣裹住她，”走，走，趕緊回家去，這些保鏢真是的。“
“沒有，我才走了幾步路而已，你緊張什麼。“韓愈坐回車內，程錦聲仍舊在一個勁的嘮叨，”以後不準這樣，你走一步路，都得有人看著。“
“行了，行了。“韓愈搖搖頭，再看向副駕駛上的薰衣草，和其他那些名目繁多的花朵，”我們回家。“
“嗯，坐好了。“程錦聲開車向前。
韓愈撫摸著那束撿來的薰衣草，她驀然發現，里面還有一張小卡片，上面用潦草又別扭的比劃寫著——
【老婆，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