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十一 禮成 文 / 卷軸
舒慧,為了你,我是害了韓愈一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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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秋白向來是不抽煙的,他也是全校唯一一個不抽煙的男老師,常年穿著樸素,又是個妻管嚴,天天都有人調侃他。幾個老師從早讀課上說笑著回來,一進辦公室就看見馮秋白在抽煙。
“喲,馮老師,您這真是非同尋常吶。”
“是啊,看來馮老師是個真爺們兒,還真抽煙呢!”
“呵呵,這煙可不便宜,怎麼,家里的母老虎開恩了?”
手里攥著程惜“走失”的那份報紙,馮秋白耳朵里听不到同事們的嬉笑,他又吸了一口煙,看向報紙上詳細的描述,還有一些猜測。其實不用媒體多說,錦城現在所有人都明白,程惜八成是被綁架了。程家已經出了高價懸賞,只要找到程惜,就能得到兩百萬的“賞銀”。
“哎?馮老師,你是小惜的班主任,怎麼你也想拿這賞銀呢?”
“這惜少爺,可真是值錢的很吶,我看不少人啊,都巴不得造一個程惜出來呢!”
……碾滅煙頭,馮秋白站起來,程惜已經失蹤快三天了,他這個班主任在班級里,看到一雙又一雙稚嫩的眼楮就這麼看著他。披上大衣,他打車到了程宅門口,他已經來過一次,可是管家謝絕了他的來訪,盡管,馮秋白只說,自己是程惜這孩子的班主任,想過來看看。
計程車司機瞧他渾身上下的書卷氣,就說︰“您還下車嗎?停一分鐘,那可都是錢。”
“就停在這里,多少錢,最後我算給你就是了。”他極少這麼大方,現在的生活,老婆加上兩個女兒,他也是過得緊巴巴,每年就指望著教師的年終獎了。
“好 。”司機瞧瞧程宅內院的氣派,說︰“嘖嘖,這就是程家。丟了個小孩,就出兩百萬!而且,它這懸賞詞,我看,寫得有漏洞。只說找到孩子,又沒說這孩子是死的,還是活的,要是最後人家找到的是尸體,也給兩百萬?”司機笑了笑,剛想喝口小酒,馮秋白走下車,拉開車門,一把將司機拽出來,常年只寫粉筆字的拳頭不冷不硬的揍了司機一拳,說︰“我會去投訴你酒架!”把鈔票扔在他臉上,馮秋白整了整衣領,正準備按門鈴,就看到了……裹著大衣,從車里出來的肖禮,他戴著墨鏡,手里拿著一些剛從超市買回來的東西。
“哎?馮老師,你不是小惜的班主任嗎?……請進?”肖禮的車停在門口,兩道鐵門就立即打開了,護院來給他停車。
“……是肖禮啊,哦,不。程禮,你現在,是程禮了。”馮秋白看著他,又像是想到了什麼,說︰“你現在有空嗎?我想了解一下小惜的情況。但是,我不方便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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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宅。
“這嫁妝的事情,我看你阮姨這次列出來的這些東西,真真是嚇到你老爸我了!”韋父輕撫胸口,他有點高血壓,遇上這些異于平常的事情,總是得抑制自己過度的反應。
“是啊,就跟王妃一樣的嫁妝呢。”韋靜低頭給梨去皮,一刀一刀,都連在一起。
“……”韋父看向幾乎是沒有任何反應的韋靜,這聰明伶俐的女兒,最大的特點,那就是無論什麼時候,嘴角都掛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容。韋父又看向在一旁打手機游戲的韋杰西,他瞪了兩下眼楮,韋杰西聳聳肩。“靜兒,你……不是喜歡程遠很久了,這麼多年風風雨雨,現在啊,總算是能修成正果。他是個好孩子,把你交給他,我也放心啊。”
“嗯。爸,吃梨吧。”韋靜知道,這樁婚姻,已經是刀架在脖子上的狀態,為了大局,她嫁給程遠,這是最好的結果。可不是麼,修成正果……
她低下頭,離開了客廳。韋父吃了一口梨,又氣憤的把梨子扔在了韋杰西“保守重創”的頭上,說︰“你姐怎麼了?你會不知道!”
“爸……我姐那脾氣,有什麼事兒,能和我說嘛,她肯定都自己解決。而且……這結婚的事情,還不是您說了算的啊!”
“什麼我說了算!你姐要是嫁得心里不舒坦,你老媽從棺材里蹦出來掐死我怎麼辦?”韋父又輕撫胸口,“我這趟回來,總是這心里啊,覺得靜兒怪怪的。不過,你阮姨這次也太急了點!”
“這就說明,他們家程遠,肯定有什麼缺陷。”韋杰西湊上前,“你想啊,以前那兒子,多寶貝啊,艾思羽,崩了,不要;韓愈,這麼好,也不準!到我姐這兒,那就是上趕著得催婚吶!貓膩,爸,肯定有陰謀的。”
韋父死死瞪了他一下,“說,靜兒是不是和程遠鬧矛盾了,她不喜歡程遠了?”
“這……您可得自己問她去。女人心,海底針吶。”韋杰西唏噓著,看到老爸一副狐疑的模樣,就使了個眼色給門口的男佣。
男佣立即拎著一籃子滋補的好東西過來,笑著說︰“韋老爺子,您好。這是我們莫總孝敬您的,他知道您剛從東南亞回來,舟車勞頓的,改天,想請您到府上一敘,不知可否?”
韋父一听,納悶道︰“莫晨這小子孝敬我?”他扒拉了兩下籃子里的一根大靈芝和一些人參,說︰“這倒是稀奇了。”
“哎喲,爸,什麼稀奇啊,他是晚輩嘛,孝敬孝敬您也是應當的。”韋杰西又沖男佣使了個眼色,就收下了這些東西。他給老爸捏捏肩膀,問︰“您覺得莫晨這個人不錯吧。”
“嗯。可他們家都是假洋鬼子,跟這種人打交道,簡直就是賣國求榮。再者說了,我們韋莫兩家,結仇的次數,要從我爺爺的爺爺說起咯。”韋父說。
“混血兒好啊。混血兒出生的小孩,不僅比一般孩子好看,還聰明呢。”韋杰西繼續灌輸道。
“真的?”韋父問。
“嗯,可不是。醫療界都這麼講的。”韋杰西添油加醋,搬出權威來。
“那些醫生成天睜眼說瞎話,都是坑人的。”韋父閉目道。
“呃……”韋杰西在心里捏碎兩顆雞蛋……韋靜手里端著一些剛洗好的葡萄,她听見了剛才韋父的話,低著頭,她拿起一個綠色的葡萄,小口咀嚼起來,很酸。
韋杰西殷勤的捏著老爸的肩膀,正準備再說一些早就備好的台詞,管家都帶著福伯走進來。
“韋老爺,韋少爺,安好。”福伯穿得講究,幾名陪同的男佣也個個燕尾服加身,韋杰西數了數,加上福伯,剛好八個人……有鬼。
“安好啊。福伯,真是好多年不見吶。”韋父和福伯握了握手,福伯弓著腰,說︰“今天,是按照規矩,送正式的禮帖來的。”
正式禮帖,是關于嫁妝的一個明細條目。阮香玉昨天來和韋父商量之後,就叫【乘風園】做了一份,做工考究,大紅色的牡丹花。
“哦……還真挺快的。”韋父拿在手里,說︰“嗯,好看,喜慶。”
“那著第一個禮,就禮成了。”福伯心里擔心著程惜,臉上卻還是擠出了笑容。
“禮成。”韋父朗聲道。
韋靜手里的葡萄掉到地上,她看著葡萄滾到落地窗邊,深吸一口氣,緊緊閉上眼楮,對自己說︰“韋靜,禮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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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宅附近的甜 (6)點屋。
“你現在是長大成人了,肖禮。”在肖禮的再三要求之下,馮秋白開始叫他的本名。
“是啊,一夜之間,覺得自己,是長大了很多。”肖禮喝了一口奶茶,說︰“小惜在班上一定很調皮,真是承蒙你照顧了。”
“還好,除了剛開始的喜歡惡作劇,後來就不皮了。他媽媽不在了,這孩子身上那股皮性啊,也戒了。”馮秋白低下頭,“你的母親她……安葬在哪兒?”
“在我們老家橘子鎮。”肖禮回答。
“那我有空,就去拜祭拜祭她。”
“要是您說,我還真不知道,您還認識我母親呢。我母親的朋友很少。”
“哦,我們也算是老朋友,你母親啊……”馮秋白搖搖頭,“她很愛你,這點你要記著。”
“那……您應該知道,她是怎麼和我父親認識的?”
“聚會上認識的,你母親啊,就那麼陷進去了。”……肖舒慧就是個愛恨都熾烈無比的女人,單看這肖禮,倒是和肖舒慧不一樣的,“你母親那個人,十分的倔強,愛鑽牛角尖,你將來,可不能學她,凡是看開點。你現在已經是程家的三少爺,就好好做你的三少爺。”
“嗯,您說得對。”肖禮低下頭,剛準備問什麼,手機就響了,“好!好!哥,你先帶姐過去,我馬上就開車過去!嗯!”
肖禮站起來,笑著說︰“找到了,終于找到了!”
“我……我和你一起去!”
“好吧!去遠郊!”
給讀者的話:
卷軸心情down到谷底。好吧,也許,卷軸這個作者的生命值,已經爆響警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