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七 三支筷子 文 / 卷軸
我這麼可愛，為什麼他就是不和我說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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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嗒——滴——嗒”從生銹的鐵板縫隙里，那種程惜從來沒見過的黑水，一滴又一滴的滾落，他蜷縮在角落的稻草上，默數著，“三百二十滴，三百二十一滴，三百二十二滴……”
“轟隆”一聲，又一股惡臭的城市污水從這個懸起的高台下涌過，他連忙用雙手捂住鼻子，不小心聞到一點後，他連連作嘔。 大約五分鐘後，污水終于經過了。
“哎，又被打斷了，我剛剛數到哪里了？”他拽了拽耳朵，想了一會兒，說︰“好像是兩百二十二滴……嗯，兩百二十二，兩百二十三，兩百二十四……”
他蜷縮的地方，透過上方的的鐵柵欄，能看到一絲絲光線，程惜的小臉還算有些血色，不過睫毛眨動的十分緩慢，總有點昏昏欲睡的感覺。他的腳上綁著一根粗粗的麻繩，每隔幾分鐘，他就挪動一下左腿，一方面，是害怕被綁住的左腿麻木掉，到時候逃跑的話會沒力氣；另一方面，這個麻繩真得很粗制濫造，被綁得腳腕總是覺得癢癢的，他總會不自覺的伸手去撓兩下。
“兩百七十二，兩百七十三？哎？我數錯了吧，剛才……好像是數到三百二十二……呃……那現在是數到哪兒了呢？”程惜無奈地開始反問自己。
算來算去，還是沒有算出來……“哎，重新數好了，一，二，三……”
“吭嗒吭嗒”鐵柵欄上面的鎖被人打開了，程惜連忙收回撓癢的手，正襟危坐起來。
“嘻吱嘻吱”藍的皮靴踩在稻草上，摩擦的聲音停在程惜耳朵里，有點心肝發毛，他看著藍，藍也看著他。
“嗨，你好。……外面，好像……天氣還不錯。”程惜咬住下嘴唇，討好的說著。
藍沒有說話，又從鐵梯爬了上去，程惜見狀，就說︰“你小心點啊，這鐵梯好像很老了，摔下去就不好了。嘿嘿，下面……全都是污水。”
仍然沒有絲毫回應，程惜又忍不住伸手去撓腳腕。
三分鐘後，藍回來了，手里端著一個盆和一個白毛巾。
程惜立即雙手交叉放在胸前，說︰“不用這麼客氣，洗澡我自己動手好了，呃，我知道我又臭又髒，嘿嘿。”
“……”藍看著他微笑的眼楮，默默的扒光了他的衣服，渾身看了看，沒有找到定位的T-mark粉末，這種粉末很容易脫落，溫熱水洗兩下就行了。
“嘿嘿。我身上沒帶錢。”程惜雙手抱胸說。
藍冰冷的手在程惜肩膀上打轉，程惜打了個噴嚏，剛側過頭，藍就看到了他後頸上的T-mark粉末，沾水的白毛巾搓了兩下，藍又轉過身，順著鐵梯再次走上去。
“不會吧？就洗一個脖子？”程惜連忙穿好衣服，等著他再次回來。
在這個空檔，又一股惡臭的污水涌過，程惜捏住鼻子，小心的爬到看台旁邊，下面滾滾的污水里，全都是那些五顏六色的生活垃圾。
“呃？”剛想湊近點看，衣領就被人拽起來，人也跟著懸空，然後又被扔在了稻草上。
“啪”兩只饅頭仍在了他腳邊，藍面對著他坐下，不知從什麼地方拿來的三支筷子，他拿了兩只，夾著其中一只在剛才與CX特工打斗中蹭破皮的饅頭，張嘴開始進食。
剩下一支筷子扔在地上，程惜看看他，又看看又冷又硬的饅頭，摸摸自己的肚子，拿起那一支筷子，藍看著他那雙細白柔嫩的手，眸中一暗，嘴角劃過一絲淺笑。
“我們認識這麼久，我還是第一次看見你笑啊。”這笑容一閃即逝，程惜拿著那一支筷子，戳起那只饅頭，小嘴張開，也開始慢慢進食。
剛吃到一半，這個黑暗空間的上頭，就劃過一陣雜亂的腳步聲，程惜還听見了對講機的聲音。
“這里是A組，沒有發現可疑跡象。”站在兩座燈塔附近的兩名警察踢飛了石子，這里離遠郊的污水處理廠很近，到處都是荒蕪的灘涂。
“你說，他還能把孩子藏哪兒呢？剛才市集上有人說，確實見到過有個像藍的人吶。”
“我們一路找到這里，他應該就在附近，分頭找。”
好像是警察們的對話，程惜瞪大眼楮，看向藍，他咽下饅頭，稱贊道︰“你買的饅頭，很好吃。不過……下 (4)次我們可以吃點別的嘛，你看，這里這麼冷，吃火鍋最好了。呃……不如你和我回家吧，範媽做的牛肉火鍋，是世界上最好吃的火鍋啦！那個鍋里面的牛肉啊，特別嫩，別人都做不出來那種口感的。”程惜咽了咽口水，“嗯……範媽是我媽媽的女佣，她是個很好的人。”
藍仍舊不說話，饅頭吃完了，只剩下三支筷子，放在他們之間。
“嗯……不如，我和你聊聊我媽媽吧？”程惜看向藍，藍就靠在一旁，閉目養神。
“既然你不反對，那我就說了啊。”程惜清清嗓子，“我媽媽叫韓愈，身高大約一米六九，長得很漂亮。我媽媽很疼我的，比如像這麼冷的冬天，她都會抱著我睡覺的。有時候，我姐姐和我哥哥會來跟我搶我媽媽懷里的位置，不過他們怎麼可能搶的過我呢？我媽當然最喜歡我啦，這是全家上下，就連我二叔都知道的。……嗯……你有沒有媽媽呀？不如，你也聊聊你媽媽吧？”
藍睜開眼楮，看向鐵柵欄上面，漸漸消失的日光，再過不久，整個大地就會沉入黑暗，又過去一天了。
“那我猜猜看好了。”程惜朝藍得位置挪了兩下，藍立即看向他，他又立即移了回去。“我猜，你媽媽肯定也是一個絕世大美人。嗯，我長得很像我媽媽的，你看你看，鼻子眼楮，什麼都像我媽媽。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覺得，你其實長得……”
“……”藍把程惜的那一支筷子生生的戳進了鐵牆中，程惜見狀，立馬閉嘴，乖乖蜷縮在原來的地方，左顧右盼的繼續轉動著他那……烏溜溜的眼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