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七十二 第一次的華爾茲 文 / 卷軸
我還記得那時的韓愈多麼青澀，她在舞池中弄錯了所有舞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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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艘白色巨輪靠岸，碼頭晃過一道劇烈起伏的波浪。站在船頭，穿著海藍色制服的船員大喊一聲“靠岸！”，鏗鏘有力的命令劃過，獵獵飄動的黑色錦旗上赫然寫著繁體的程字，這是程家的一艘老船，模仿上個世紀的西歐船只建造的，華麗復古，流光溢彩的船身令人炫目，一靠岸就引來了無數在海邊散步的人們的圍觀，不少人紛紛拿出手機開始拍照。
重達幾噸的船錨緩緩落入水中，巨浪打在遠處的礁石上，激起亮白的浪花。
“卸貨！”船員手中拿著一個喇叭，若是一般的白色喇叭，就不會引來那麼多“ 嚓”聲，那是一個模樣古怪的喇叭，全身都是凸起的花紋，陽光下看起來就像是琉璃鑄成的。船員見到激動的民眾，還高興的拿起喇叭，沖他們晃了晃，算作是打招呼。
“哎呀，真是令人興奮，瞧瞧那些小妞。每次我們靠岸，都能引來無數美女的尖叫呢。”
“他們尖叫的不是我們，是鼎盛號！快點卸貨，這些食材得盡快運到凱特農莊去。”
“嘿，兄弟，我覺得這場面真熟悉，很多年前，凱特農莊的假面舞會，也是我們從大西洋那邊運來的食材。”
“這大概是這艘船最大的用處。”船員們都知道，鼎盛號擁有驚艷外殼，但內部早就老化，程家整修過幾百次之後，這艘船常年就停靠在港口，極少使用，這次出動也不過是會凱特農莊的假面舞會制造點花邊新聞。
“小心點，別弄壞那些南極冰魚，所有生鮮，要全部放進冰庫里推下去。小心點！”
“那邊的，南美洲的水果，能這麼扔嗎？一根小香蕉，就是你們十天的工資！動作輕點兒！別給鼎盛號，給程家丟臉！”
“專業，專業~！”也許是一直賦閑的船員們，好久沒有在海上漂泊，盡管被船長這麼罵著，大家還是高興的唱起船歌，小心翼翼的向地面卸載這些價值連城的食材。
“嗨，船長，你猜，下一次我們出動，是不是為依依小姐的婚禮采買食材？”
“我希望是為大程總的婚禮購買食材。”船長吹吹兩撇胡子，船長服的肩膀上有幾個特殊勛章，他曾經是個軍餃挺高的軍人。見到水手們干得起勁，他走到甲板前，盯著遠處水汽籠罩的錦城，親吻了從懷中掏出的老懷表，又對在岸邊尖叫的女孩們揮揮手，立即引來了女孩們的歡呼，他小聲祈禱著︰“弗萊亞大人，希望您能早點找到終身伴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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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城的富人區近日來大聚會小聚會不斷，為的不是別的，就只是為了在假面舞會上的穿著。
那些平時慵懶的貴族姑娘們都忙碌起來，她們商量著該怎麼在舞會上一鳴驚人。事實上，在錦城，每年都會舉行假面舞會，但凱特農莊的假面舞會被下過“咒語”，即【只要在凱特的假面舞會上一見鐘情，那麼這對情侶將永世結為夫妻。】這種少女式的無聊怨咒一開始不被人看好，花花公子們只覺得這是無聊人士杜撰出來的黑色冷笑話。
實踐證明，凱特農莊從第一次舉行假面舞會以來，由最詳盡的周生生姻緣學統計可知，在舞會上看對眼的情侶，成功率是99.7(百分號)，即使剛開始覺得對方很不順眼，後來大多數都無一例外的成為夫妻，並且感情十分堅固，離婚率比正常情況要低72(百分號)。不少花花公子在舞會後洗心革面，成了一個顧家的好男人。
當黑色冷笑話，成了那麼幻想王子的小公主們的睡前童話時，錦城半數以上的豪門閨淑，都對凱特的假面舞會抱了極大的熱忱，在如此物欲橫流的錦城，它給予了人們一種愛的希望。
蒼梧道的別墅區也同樣熱鬧非常，幾個十幾歲初頭的女孩從一棟那房子里走出來，看起來還是發育不全的小妹妹，她們手里拿著好看的紅格子餐布，看起來是要到不遠處的草坪上野餐。
韓愈剛洗過臉，她打開露天陽台的門，手里拿著一個放干果的小玻璃瓶，毫無形象可言的坐在陽台上。盯著一些路過的人群，她看見那幾個小女孩一路嬉笑的來到孟宅對面那顆大樹下，陽光照在這些年輕的臉上，她感嘆了一句，緊了緊藍色小短褲，將上身的長毛衣解開，今天有點熱。
“呵呵，我準備要穿一件雞罩一樣的大裙子，我已經試過了，很棒！”一個女孩手里拿著白巧克力，幾個人圍坐在餐布邊，紛紛拿出零食和水果。“你們覺得這主意怎麼樣？”
“我擔心你前面撐不起來！”眾人哈哈大笑，那女孩就急了，仰起頭正想開罵，看到陽台上坐著的身影，仔細盯了一會兒，小聲說︰“喂，喂，瞧，孟回在看我！”
眾人轉過頭，韓愈只好沖這些小女孩們笑著點點頭，非常意外的听到她們的大笑聲。
這才是年輕人。韓愈心頭好笑，手從小玻璃瓶里掏出一個去殼的核桃，“嘎吱”一聲，她恍然想起來第一次參加假面舞會的自己，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程遠從樓上下來，院子里傳來了女孩子們“咯咯”的笑聲，透過落地窗，他看到了程依依和樓珍珍抱成一團，似乎是發生了什麼世界上最好笑的事情，韋靜聳肩喝著咖啡，看起來滿臉無奈，陳語滿不在乎的搖頭，還有……程遠眼神一黯，那名被孟回包養的鋼管舞女孩小霓也在笑，她坐在桌面，穿著考究，看起來修養很好。
陳語見程依依和樓珍珍還在繼續篩糠般的哄笑，就說︰“喂，你們夠了吧？誰第一次參加舞會不會出糗啊？你們這次參加凱特的假面舞會，我看看你們會不會出狀況？那麼多男人，那麼多女人，就等著看各種爭奇斗艷吧！”
“我才不會跟個斗雞一樣跑去，我有阿恢恢了。”程依依大笑著抖動肩膀，珍珍也樣學樣，說︰“我才不會跟個斗戰勝佛一樣跑去，我有Kyle了。”
兩人說話又開始大笑，小霓也跟著笑了，韋靜皺皺眉，問︰“斗戰勝佛是什麼？”
“是孫悟空。”小霓說。
韋靜比了個暫停的手勢，說︰“笑太多容易出皺紋，我可不能和你們這些丫頭一塊瘋。”
陳語笑道︰“靜姐一點也不老哦，瞧這皮膚，水水嫩嫩。”陳語掐了一把，若是沒有意外，將來阮香玉回國的話，韋靜就是程家的二夫人了，縱觀所有名媛，也只有韋靜在程遠的身邊最久。
“哎？二叔！”程依依跑過去，將程遠拽了過來，他一身常服，今天程非凡和肖禮出差去了，他沒有公務。“過來嘛，過來嘛，二叔，我們一起聊天嘛。”
程遠哭笑不得，難道說要出嫁的女孩都這麼黏人嗎？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他又不能拿出長輩的威嚴還喝止她，只好坐下來，說︰“你們好，在聊什麼？”
“聊我第一次參加假面舞會時的糗事。”陳語自告奮勇的舉手坦白。
“沒關系，那些都是美好的回憶。”程遠喝了一口紅茶，點頭笑道。
“哦，不，二哥你肯定從來沒出過狀況 (6)？”陳語試探性的這麼叫了一句，她這一聲二哥，倒是讓韋靜眼前一亮，看來，程仲夏和陳語也是好事近了。
“從七歲開始，我就開始出席宴會，所以……”言下之意，就是全世界出錯，他也不會把領帶打歪。
“吼~二叔，那……你有沒有見過其他什麼美女，在舞會上出丑呢？說來听听嘛。”
“我也想听。”珍珍來了興致，實際上作為Kyle的舞伴，她最近在偷練各種舞步，弄得腰酸背痛，生怕當天給Kyle丟臉。
“我只知道，通常第一次參加會緊張。”
他還記得韓愈第一次參加舞會的時候，他們三個人當時在電梯里。韓愈站在中間，左手挽著程宏，右手挽著他，程宏當時在講電話，沒有顧及到不說話的他們倆。
電梯緩緩上升，就快要到舉行舞會的大廳。
【你手心出汗了。】程遠伸手，拍了一下韓愈的腰背，提醒道。
【程遠，我忘了華爾茲該怎麼跳，一步兩步三步四步，然後要做什麼？】
【轉過身，微笑。】程遠認真說。
【我的笑是不是很僵硬，被人拍到怎麼辦？會笑話我嗎？】
【你是程家的大夫人，沒人有資格笑話你。】在橙色光線蔓延旋轉的電梯里，十四歲的程遠悄悄的、輕輕的、緩慢的握住十八歲的韓愈的手，嘴角微揚的說。
【你是程家的大夫人，沒人有資格笑話你。】韓愈坐在陽台上回憶起第一次參加舞會時糟糕的自己，想到這句話，她扯開了一個澀澀又甜甜的微笑。
給讀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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