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八十五 Try to remember 文 / 卷軸
嘈嘈切切錯雜彈，大珠小珠落雨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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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嗑 ”一聲，最後一道冷盤放在桌上，孟回放下刀叉，擦擦嘴道︰“程錦聲，我已經吃飽了，你別再做了。”
程錦聲失望的嘆了一口氣，他身上系著卡通圍裙，一臉困惑的托腮，看著孟回道︰“你怎麼吃這麼少，怪不得這麼瘦，男人太瘦的話，沒有男子氣概。”
“對不起，我就這體型。”孟回看著客廳里到處擺放的薰衣草，又抬頭看了一眼鳥籠形狀的吊燈，嘖嘖道︰“真像是個薰衣草叢林，人在里面不小心，就迷路了。”
“那你迷路了嗎？”程錦聲笑著問。
“出口在那兒。”孟回指著門口，站起來道。
“我本來想給你指路的。”程錦聲也站了起來，不舍的說︰“我猜你以後一定不想再來這兒了，被限制自由，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我相信你是出于好意。”孟回口上這麼說，心里還是起了一層褶皺四起的微瀾，他不自然的握緊了左手，說︰“那我先回家了，這麼多天不回去，很多事情，一定亂套了。”
“你總是相信我。”程錦聲拿起孟回吃過得刀叉，割了一塊金黃色的煎魚，“這道菜我反復做了幾次，才有了現在的味道。”
“很好吃。”孟回後退了一小步，他看見放在書架上的幾把槍，槍殼在燈光下泛著晶瑩的金屬光澤。
“你可以走了。”程錦聲放下刀叉，笑著說，“你該先打個電話給你母親報平安，然後想一個恰當的失蹤說辭，讓那些狗急跳牆的媒體相信，你是被人所救，而不是離奇蒸發。”
“謝謝你的提醒。”孟回轉過身，走向門口，“ 吱”一聲，他轉動了門把，程錦聲在他背後淺笑，目光始終落在他身上。孟回深吸一口氣，拉開門，大步的走了出去。
院子里閑聊的黑衣人看到孟回出來，都嚇了一跳，光線十分刺眼，孟回用手遮在額頭上，程錦聲雙手插在口袋里，從花園的抄近道走進來，說︰“孟回，我送你回家。”
“……”孟回下意識後退一步，程錦聲的手貼了一個創可貼，那里是孟回深深的牙印。
“來吧，我送你回家。”程錦聲勾著他的肩膀，他感覺孟回身體一僵，隨即又恢復正常，在陽光下看孟回，總覺得他像是墜落在人家的純白天使，一個不小心，就會在轉瞬間飛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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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賴定發郁悶的坐在沙發上，听到敲門聲，還以為是送外賣的，他懶洋洋的走到門口，“喂，我今天可沒有叫外賣！”
“這些天，你都吃外賣嗎？”孟回抿抿嘴，他挽起袖子，關心的問。
“你……我……啊！寶貝，你終于回來了！我真的好想你啊，我就知道那個程遠把的話听進去了，他放你出來？對了，他有沒有做什麼不軌的事情？”
被賴定發上上下下的檢查著，孟回這才放松了神經，他噓了一口氣，說︰“我沒事，不是程遠抓我的。賴醫生，我很累，想洗個澡休息一會兒。”
“好好好。”賴定發連忙松開他，說︰“你先睡，養足了精神，咱們再聊聊。”
誰知道孟回這一覺，就開始發高燒。賴定發是後半夜才發現的，他撥通了醫院的號碼，叫了輛救護車過來。
“快點快點，你們動作快點！我得寶貝要是出了什麼事情，你們就全都給我走人！”賴定發穿上白大褂，說︰“發燒42度，孟回，孟回……”
“嗯……”孟回始終雙手攥緊，吱唔著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唉……”賴定發正準備給他打點滴，病房就給人推開，“孟回？他怎麼了？”程遠滿頭大汗，氣喘吁吁的問。
“你怎麼知道他回來了？”賴定發拽開了他的手，說︰“不過就是發燒，你別搞得跟哭喪一樣。”
來醫院的路上，程遠整個人都不在常態，看到孟回躺在病床上得那一剎那，他的心漸漸恢復正常的心跳，取而代之的是某種無來由的安定感，不少護士認出了程遠，她們低頭議論了一陣。
“喂，那躺在床上的，不就是孟回嗎？他和程遠真是情侶。”
“太可惜了，他們都那麼優秀，怎麼能這麼浪費資源。”
“你們快看，程遠那副擔心的樣子，兩個人交往一定有很多年了。”
(4)……賴定發終于听不下去了，他喊道︰“我的病人交給我，你們哪邊涼快哪邊呆著去，別在這兒影響病人和病人家屬，不是，是病人朋友。病人需要休息。”
孟回櫻唇微啟，還動了幾下，但听不清他在說些什麼，額頭上全是汗，程遠笨手笨腳的把濕毛巾敷在他額頭上，瞧著他含情脈脈的眼神，賴定發實在是難以忍受，他坐在病床旁邊，說︰“孟回是個很上進的好孩子，程遠，你不能對他動歪心思。”
“抱歉。”程遠將他的劉海撥開，睡著的孟回像是個沒長大的孩子，有一種無法掩蓋的稚氣，程遠立即收回手，說︰“我只是來確定，他有沒有事。”
“可能是突然脫離了某個緊張的環境，再加上他體質本來就不好，一會兒就會退燒的。”
“他出車禍身後，身體一直不大好？”程遠移開了視線，小聲問。
“是啊，有時候他還得用藥。”
病房中安靜下來，窗外打了幾串干雷，原本晴朗的星空，又開始“嘩嘩”的落雨，程遠關上了窗戶，拿起小勺子，一匙一匙的給孟回喂了點溫水。听羅伊說程錦聲送孟回到家的消息後，他本來不打算過來看這個小子，誰知道還是沒法控制想見的心情。
雨水從窗子上滑落，賴定發坐在一旁的板凳上，靜靜的打瞌睡，程遠調暗了燈光，給孟回掖好被角，他坐在他身邊，覺得這場景分外熟悉，很久以前，自己也是這麼陪著生病的韓愈。
有些理不清的思緒已經被程遠清除干淨，他看著皺著眉頭的孟回，握住他的手，猶豫了一下，還是親吻了他的手背，這一夜，他握住他的手，將他從凶險的夢中解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