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十六 全城直播 文 / 卷軸
大哥教過我，演講的精粹在于，睜眼說瞎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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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字路口的車全都停了下來，綠燈閃爍，程遠坐在車里，喬秘書在副駕駛上整理著資料，她看到老公發的一個微博，就轉頭激動的對程遠說︰“篤信的學生會榮譽會長競選演講，正在直播，您要看嗎？”
每年這個時候，都是各大高校做廣告的時段。各類演講中表現出色的學生，通常在畢業後能找到很好的實習機會。篤信這幾年在媒體宣傳方面做足了功夫，金融行業已經沒有前幾年那麼前景樂觀，畢業生的就業問題，波及了所有院校。康城和錦城的商界，把這個微熱的季節稱之為演講季，各大企業都會投入一定的關注，演講季過後，便是爭搶人才的暗戰。
無論是競選學生會長，還是環保會長，等等，都是一個噱頭。
“電台也在直播吧？”程遠靠在座位上，不甚關心的問。
“好的，那我打開電台。”紅燈亮了，司機緩緩向前開，喬秘書調整了電台的音量，繼續發微博。
直播的院校不僅篤信一家學院，同時參與直播的還有七家院校。孟回事前並不知道這個慣例，鏡頭中的他仍然很鎮定，但是從高處的攝影機，能看到他手上的那份演講稿是空白的。電視機前的不少觀眾開始抽笑，孟謙認真的盯著孟回的表情，他實在不願看到自己的“弟弟”成為全城的笑柄。
禮堂里漸漸安靜下來，原先喧鬧的粉絲團都擔心的看向低頭的孟回，攝影機把鏡頭調往別處，給了莫晨一個鏡頭，他專注的看著台上的孟回，大家都在等待他的演講。
沒有緊張，沒有出汗，手也沒有顫抖，莫晨不知道眼前的男孩為什麼看著演講稿而不說話？“嗝！”櫻唇突然一顫，輕輕的打嗝聲引來了一片狂笑，孟回這才大喘氣一般的撫了撫胸口，對著麥克風道歉說︰“抱歉，我肚子里是媽媽滿滿的愛，能和這麼多人分享媽媽給予我的愛，我深感榮幸。”
鏡頭全都對準了笑著的孟回，他略顯局促的樣子激發了無數大嬸的母愛。台下一陣笑聲，那些想看孟回出丑的人，悻悻不語。
“篤信是個很特別的地方，它賜予了我二次生命，對我來說，意義非凡。原本的我，不過是個膽小懦弱縮在烏龜殼里的蟑螂，不值一提。”孟回抬起了頭，滿眼的真誠。“原來的我，現在的我，將來的我，都是我。呵呵，听起來像是，解決不了的哲學辯論題。兩年前，我曾經出過一次車禍，躺在黑暗里，以為自己會醒不過來。”孟回停頓了一下，喝了一口礦泉水，台下徹底安靜下來。
程遠的身體向前傾斜，車子駛過路口，他剛才听演講听睡著了，揉了揉鼻梁，電台里的聲音傳了過來。
“但是，那天早上，我醒過來了。醫生說，那是個奇跡。”孟回對著鏡頭靦腆的笑了，電視機前得賴定榮頓時老淚縱橫，為了這個病人，他真是煞費苦心啊。
“隨即我進入篤信學習，在這里，我完成了對自己的改造。于是，便有了現在的我。”孟回拿起麥克風，站到了台中央，“現在的我，有個漂亮的外殼，當然，也有一顆赤子之心。”他沖粉絲團那邊揮了揮手，點頭道︰“是的，被你們看出來了，我不太擅長演講，尤其的是競選。”
現場又是一陣笑聲，孟回狀似艱難的思考了一陣，“不如我和大家說說，畢業後大家該去哪兒工作？開誠布公的，談談我們艱難的處境，也是校長為什麼坐在台下，看我們這些小鬼戲耍的苦心。”
校長帶頭吹了個口哨，孟回這個學生，向來和他一樣毒舌，很合他的脾氣。台下口哨聲一片，孟回整了整領結，指著鏡頭說︰“以下言論純屬個人空想，如有不周，請您無視。”
程遠坐直了身子，食指搭在唇間，對司機和喬秘書說︰“把聲音開大點。”
“嗯，好的。”喬秘書正用手機看直播呢，微博上討論的人太多了。
“J城，K城（錦城、康城），是兩座相互扶持的兄弟城，但最近似乎硝煙味很重，而且越演越烈。競爭是商業的本質，這無可厚非。很多年來，我們這些金融院校畢業的學生大多會選擇兩家公司，這兩家公司現在由兩大家族經 (4)營，也就是C家和M家，（程家、莫家）。我們知道，這兩家淵源頗深，如果不出意外，這種淵源將會繼續下去。”孟回在淵源二字上加重了語氣，台下學生都紛紛點頭，現在誰不知道程家和莫家就要開戰了？“C家對待公司新人向來是一分錢一分貨，我學長的學長的學長，三年前是公司的小頭頭，三年後仍然是。”
程遠在電台那邊笑了，他喝了一口水，這是程氏的通病，長期積累下來的某種官僚作風，新人的成長備受壓制，近兩年他一直在強調關注新生力量，可收效頗微。
“難道我們注定是一輩子的小頭頭？”孟回聳聳肩，“請問，C家到底是有多麼的固步自封，妄自尊大？包括那位至今沒有結婚的Y先生（遠先生）。”孟回笑了笑，“開個玩笑，結婚這種事情要看心情。”
喬秘書偷偷看了一眼程遠的表情，沒有人在如此公開的場合批評過程家的弊端，她不禁在心里給孟回豎了一個大拇指。
“M家，K城的霸主。”孟回笑著看向台下的莫晨，“短短兩年時間內，M家完成了螞蟻上樹。以驚人的速度和C家隔城相望。遠離了當年四大家族的分割而治，現在是實打實的兩虎對立。”
孟謙看到了孟回眼中深藏的野心，這才發覺，自己救回來的那只小狼，已經長大了。孟謙承認，自己這麼用心的教導孟回，有一部分是出于私心，他希望在自己的有生之年，能看到孟家的再度崛起。孟媽媽拍拍他的肩膀，說︰“開心了吧，小回現在說話的語氣，就跟當年的你一樣。”
直播結束之後，這段演講成了康城和錦城上流社會的談資，精準犀利的言辭，讓不少老者訝異，如果這個叫孟回的年輕人，是借此贏得兩大家族的注意，那麼，他完全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