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六十九 全是謊言 文 / 卷軸
我假裝這一切都是假的,可它們都是真的,我本,不該期待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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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其他根深蒂固的豪門世家一樣,程家的訂婚宴選在了錦城最大的拉斐莊園,說起拉斐莊園,在錦城老百姓的印象里,那就是個鴉片戰爭時候建起來的一個殖民建築,解放後就變成了一個小景點,以前還可以買票進去游玩的,後來被錦城的四大家族——程家、孟家、莫家、韋家聯手購買了,那時候拉斐莊園的建築已經斑駁不堪,政府無力負擔高昂的修建費用,原本是想直接把它給推倒的,與四大家族協商之後,就把這座莊園賣給了他們。
拉斐莊園,韓愈站在門口,有點類似于中世紀的白色石拱門立在眼前,她記得那時候的程宏牽著她的手,兩邊都是鼓掌祝福的親友,他們緩慢的走在紅地毯上,向牧師走去……孟家衰落,莫家移居海外,韋家的生意主要在東南亞,現如今的拉斐莊園算是程家的一個小禮堂,有什麼重要的事情,都會在這里來個聚會。
“大夫人,您看看,這場地布置和座位的安排,都合您心意吧?”福伯滿意的看著現場,他在韓愈和程遠回來之前,就已經安排妥當了,明天就是訂婚日,天氣預報上說,風和日麗,老黃歷上也是黃道吉日。
“很好。艾家那邊,親戚倒是挺多的。”韓愈數了一下,左邊就是艾家人的座位。眼前忽然一暗,她轉過頭,程仲夏給她撐起了一把白傘,笑說︰“今天陽光太好了,有點招人討厭。”
“師傅怎麼來了?”韓愈也笑,擺弄著餐布上的蕾絲,在露天的陽光下,明日的此時,即將上演一場恩愛無比的訂婚。
私底下,韓愈仍舊叫程仲夏老師,程仲夏也盡職盡責的扮演著老師的角色,他們早晨還在餐桌上討論了素描的技巧。“師傅來看看,我那個認真的徒弟在干什麼?”
“福伯,我和仲夏聊聊天,你忙你的吧。”韓愈坐了下來,一個侍應生走過來,給他們倒了兩杯果汁,並抱歉的說︰“大夫人,六爺,目前拉斐只提供果汁,庫存的酒水要留給明天的訂婚宴。”
“沒關系,訂婚最重要。”韓愈不打緊的說,她從桌子上的花瓶里抽出一根薰衣草,放在鼻端輕輕嗅了嗅,無端的又想起在醫院時,程遠送給她的那束深紫色的薰衣草。
“大嫂,你好像有心事?”程仲夏懶洋洋的問,將手臂背在腦後,就這麼觀察著韓愈稍縱即逝的傷感。
“沒有啊,就是有點兒累了。”韓愈喝了一口果汁,問︰“你和陳語最近怎麼樣?”
“就那樣吧。”程仲夏在不經意間眼角微皺,通常他這樣的時候,就說明他心情很差。
“吵架了?”韓愈接著問,侍應生又端過來幾樣點心。從人造草地上飄過來一縷冷風,幸虧陽光晴好,不至于覺得冷。程仲夏搖搖頭,說︰“我們來正經八百的上課吧,你可是我收的第一個徒弟,我得好好的……栽培你。”
“難道之前,師傅你都是在糊弄我?”韓愈大笑,在她不開心點的時候,她很喜歡沒有形象的張嘴大笑。
“那些都是開胃菜,接下來,該教你點真的了。”程仲夏自己說完之後,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味,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從那天晚上從【FULL】出來,他的腦海中時常就會浮現出韓愈被程遠壓在身下的情形,剛開始他會覺得惡心,可後來漸漸的,會產生一些虛妄的幻想。但往往在看到韓愈的時候,會自動將那份褻瀆深埋起來,這也是出于他最起碼的道德底線。
“哦!那謝謝師傅咯。”韓愈很喜歡和這個“小師傅”在一起說話,很輕松,不用想太多,完全可以隨意的亂開話題。
他們又聊了一會兒天,福伯匆匆的走過來,說︰“老夫人和老爺還有四個小時就抵達機場,大夫人,六爺,得回去準備一下,換上正裝去接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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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家的元老院,就相當于內閣,那些連走路都氣喘的老家伙,程遠向來不放在眼里,不過,他們確實是不可缺少的存在。
“二爺,我們這把老骨頭,也不想再繞彎子。”說話的是元老中的代表胡老,年近六十,還不是老糊涂,他看著程遠,語重心長的說︰“這 (4)艾小姐,沒資格成為您的夫人。”
“明天就是訂婚宴,請帖早就發出去了,思羽有什麼讓各位不滿意的地方?”程遠閑閑開口,輕笑著問,沒想到被這些老人家堵在了會議室。
“第一,艾家已經是強弩之末,這位艾小姐恐怕動機不純。”胡老看向眾人,接著說︰“第二,艾小姐有些小孩心性,不夠成熟圓滑,我們幾次見到,她都是……”
“嗯,那你們有什麼合適的人選嗎?”程遠叫喬秘書斟茶,又客氣的叫他們坐下。
“……韋家的大小姐韋靜,她是不二人選。”其中一名元老苦口婆心的說。
“是啊,我倒忘了,咱們的那些遠洋船只都靠在了東南亞的海港,那地方,是韋家的天下。”程遠撇撇嘴,說︰“我和韋靜從小就認識,她確實夠成熟圓滑。”
“那您……”程遠緊接著搖頭,問︰“有沒有其他人?”
“……”室內一片安靜,程遠現在三十歲,要是他和程宏那樣早婚,那當口還有不少世家的好女孩,現在,大都嫁人了。程遠看向喬秘書,說︰“把門關上,任何人不許進來,我有些家務事要說。”
“呃,好。”喬秘書看來看去,都覺得程總早就知道這些老人家要來,完全是請君入甕的姿態。
程遠滅掉了雪茄,坐在椅子上,頭疼的撫住額頭,說︰“有個人,倒是挺合適,模樣好,氣質好,又是我媽媽一手調教出來的,為人處世,還深得各位元老的贊許。”
“誰?”眾人不解,有這麼個人嗎?
“韓愈。”程遠敲了兩下桌子,堅定的說出了這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