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四十 五哥 文 / 卷軸
也許是那天中午的情侶套餐很特別,當程遠提出在停車場要我的時候,我破天荒的沒有拒絕,努力配合他完成了一場天塌地陷的“口頭交易”。 我還是,只能選擇討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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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福伯眼中,自己發自肺腑的提醒,大夫人是听進去了,兩個人恢復到了從前,在早餐和晚餐的餐桌上,又開始有說有笑。程遠的口中,無論大小事宜,都開始自然的蹦出大嫂大嫂之類的句子,這下倒令福伯安心不少。宅子里偏向“二夫人”艾思羽的老媽子們也開始掂量,這大夫人到底還是大夫人,加上原先程遠和程宏的兄弟情誼,韓愈這大夫人的位置,應該還在。
三個孩子也覺得盤旋了一周多的低氣壓順利過境,眼看著季節奔向了秋末,天氣漸冷,孩子們不希望家里也冰冰涼涼的。周五的晚餐桌上,程遠剛坐下來,就听到小程惜抱著韓愈的胳膊說︰“媽媽,媽媽,我們再去綿山玩一次嘛?要不然等冬天來了,樹全都枯了!”
“冬天來了,春天還會遠嗎?每次都去那兒玩,你不膩?”程依依無聊的吐舌頭,放下不離手的新款Nokia,“上次不是和六叔去玩了嗎?”
“綿山挺好玩的,上次我們和六叔是從北面上去的,這次我們可以從南面上去,听說景致很不同。”程非凡夾了一只鳳爪,說︰“我同學肖禮說,南面比北面好爬多了。”
“你和那個窮小子就快穿一條褲子了。”程依依打趣道。
程非凡聳肩,噓聲說︰“你和那個什麼阿恢恢也差不多啊。”
“找死是不是,吃你的雞爪!”程依依拿起一個又肥又大的泡腳鳳爪,扔進了程非凡嘴里。
“是啊,我們依依情竇初開咯。”韓愈對這種事情比較開明,加上柳恢是個知根知底的男孩,她也不太擔心。
“是柳恢嗎?”程遠從韓愈手上接過一碗排骨湯,問道。
程依依臉一紅,支支吾吾的說︰“都怪二叔那一次啊,叫我參加什麼晚宴,結果就認識了他嘛,誰知道他那麼傻一個人……”
“永和制藥很不錯,柳總就這麼一個兒子,依依,你可不能玩弄人家的感情。”程遠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排骨湯,“這人參放多了。”他不喜歡湯里面人參放太多,直接把喝了一口的湯推給了韓愈。
“那你吃飯吧。”韓愈拿起勺子,喝光了那碗“不合格”排骨湯。一旁的程非凡輕咳一聲,說︰“二叔,你為什麼每次都把不喜歡吃的東西推給媽媽?”
“哦,不喝也浪費了呀,非凡。”韓愈也察覺到不妥,訕訕的將碗放到了一邊。程遠則握住了韓愈的手,放在胸口說︰“因為我們是一家人,在乎那麼多做什麼?”
“我不是也吃你剩下的東西?沒差啦。”程依依見大家把話題的中心從她的阿恢恢身上轉移了,趕緊又轉移了回來,說︰“我們去綿山吧,我叫阿恢恢也來,好不好?”
“你剛剛還說不去 ,有了姐夫就神氣咯!”小程惜癟癟嘴,不屑的說。
韓愈笑著看了程非凡一眼,把手從程遠手里拿出來,說︰“那當然好,我還沒見過那孩子呢。”
程非凡放下筷子,說︰“可惜六叔出國了,要不然我們就一家人一起去。”
小程惜也劇烈的點點頭,“六叔好忙哦。”
“沒想到六叔才到家幾天,人氣就這麼高了。”韓愈輕笑,程仲夏為了工作室的事情,這趟去了澳大利亞,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她想著,覺得晚上應該要打個電話給這個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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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大利亞,某海岸,到處都是荒廢的碎石和斑駁劣跡的貝殼,程仲夏坐在一輛載滿游客的船只上,戴著一頂甦格蘭貝雷帽,嘴部線條微抿。
“靠岸了,六爺。”他身旁的一個中年男人恭敬的說。程仲夏似乎在思索些什麼,听他這麼一說,才抬頭,問︰“到了,就是這里?”
“對,您往前面直走,有個小餐廳。”中年男人彎著腰說。
“好的。”程仲夏前一刻還在一個酒品發布會上煮酒,後一刻就被請到了這里,他已經很久沒見過那個人,盡管小時候的關系很好,可自從他被流放德國之後,二人就再也沒有聯系過,懷揣著一些無端的臆測,他的步伐加快,一路向前 (4)走著,拐了個彎,一個不顯眼的小餐廳就出現在眼前。
“六爺,您可總算來了。聲哥等了好半天。”來人熱情的將他引了進去,那人坐在餐廳中央表演的小舞台上,正與一名穿著暴露的女歌者說話,依舊是那樣一把迷人的清澈嗓音,從小到大,程仲夏就記得這人與眾不同的聲線。
“I like your voice(我喜歡你的聲音).”女歌者沙啞性感的聲音呈現在麥克風里,她接連又說了一串英文,大致是要給身旁的中國男子獻唱一首,餐廳內十分放松,眾人都報以掌聲或口哨。
“來了。你可真難請啊,藝術家先生。”那人走了過來,點了餐,說︰“我們……有八年沒見了吧,你還像小時候一樣。”
“五哥,你找我有什麼事?”自從程宏死後,他們這些容易遭人詬病的人極少來往。
女歌者開始唱一首低沉的爵士歌曲,曲調帶著不言而喻的甜蜜,被程仲夏稱作五哥的男子閉上眼楮,說︰“沒什麼事,听听歌,敘敘舊。”聲音自然灑脫,令人溫暖,又不覺得陌生,程仲夏抱臂,正想答話,手機響了,他接起來,是來自韓愈簡單的問候,草草說了兩句,他便掛了。
“六弟有女朋友了?”男子抿了一口伏特加,笑著問。
“不,她是我……徒弟。”程仲夏也開始用餐。
那邊的韓愈掛掉了手機,疑惑的說︰“難道師傅很忙?也對,誰像我這麼清閑。”她打開電腦,登上QQ之後,程遠的信息立馬彈了出來。
【這周末去綿山,我推掉了行程。】
【好!】韓愈又回了一句,程遠那頭沒了反映。她又加了一句,【我們離這麼近,為什麼用QQ?】
【因為別人都是這樣的。】程遠回了一句便下線了,他的手機響了一下,“喂。……他又去澳大利亞了?我看他是約仲夏見面。……由他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