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十 這個荔枝不甜 文 / 卷軸

    他很自然的從母親手上接過荔枝，許多年之後，我還會想起來那個中午，也許，更多的細節都被我忽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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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十方的個人歷史發生了巨大的轉折，他蓬頭垢面的在海邊找了六天，竟真的讓他找到了那兩艘失蹤的貨輪，只見他興沖沖的跑到了程遠的辦公室，老大不小的人了，開心的像個中學生，神氣活現的說︰“二哥，我找到貨輪了！”

    “嗯。很好。”程遠丟下三個字，也沒多做表揚，他早就知道那做小動作的人只是先開個小玩笑，就像是獅子在捕獵之前，通常都會舔舔爪子，滿山遍野的閑逛。“這幾天你辛苦了，後天是小惜的生日，他會問你這個四叔要禮物的。”

    “什麼？哦，說的也是。我都忘了，我看我得多準備幾份。”程十方抬頭挺胸，正準備出去，又回過身說︰“我突然想起來了，上個月參加一個法國珠寶商的酒會，我還抽中了一款項鏈，挺好看的，正好可以送給大嫂。”

    “……那很好。”程遠合上文件夾，為突如其來的“大嫂”二字敗了興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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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們吃過中飯之後，都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韓愈端了一盤切好的水果走過來，說︰“來，來，吃水果，看什麼呢？”

    “時裝秀！”程依依聚精會神的看著，程非凡顯然是被迫看T台上走來走去的女模特，而程惜則低頭打游戲(2)，看水果來了，伸手拿了一顆草莓塞進嘴里。

    “……這些模特可真瘦。”韓愈摸摸程惜的頭，問︰“小壽星，你生日那天，要來多少同學啊？”

    “可多了，可多了。我們班上有二十幾個都要來，媽媽，你要做好多好吃的。”程惜盤著腿，笑得一臉燦爛。

    “哦，加上其他家族的孩子，真是一筆不小的開銷。”韓愈算了算，隨便一個小孩過生日，都得幾十萬，現在的錢可真是不值錢。“程惜，你看這樣好不好，我們大家自己動手，吃自助餐那種。”

    “自助餐是什麼？”三個孩子都看過來，疑惑的看著她。韓愈一下子傻眼了，她很久沒有單獨一個人出去過，這麼多年來，只去過幾次必須出席的晚宴，而自己的孩子，竟然都沒有吃過自助餐嗎？

    “就是窮人才會吃的那種拌飯。”程遠走過來，手上是剛才從廚房拿的水果，看了一眼韓愈，說︰“你是在給我省錢，還是想給程家丟臉？”他將牙簽放在桌上，說︰“太甜了。”

    “二叔，水果本來就是甜的。”程非凡回答道。他有時候覺得二叔對自己的媽媽，就像是對待佣人一樣，有點苛刻和無理取鬧。

    “不是省錢，也不是給程家丟臉。你花了那麼多錢，把整個花園都翻新了，最近程氏老是上新聞……”韓愈拿了一串荔枝給程遠，說︰“這個荔枝不甜。”

    程遠接過來，是用長一點的竹簽串成的荔枝串，剝了皮的荔枝一片一片，他吃了一個，確實是微甜的。坐下來，接著听韓愈說話。

    “你想想看，要是在這個時候，為了小惜的生日大操大辦，那些媒體又會抓住不放。”韓愈看著程遠，希望他能听勸。在韓愈的眼中，程遠終究還是個未過而立之年的晚輩，拋卻二人在床上的牽扯，她本能將他看做需要提醒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