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十八章 義之沉重 文 / 司空雲鷹
蔣豐待馮剛消失後，閉著眼仰天長嘆一聲。眼淚也漸漸的從眼角流了下來。
待他睜開雙眼後，好像決定了什麼似的，眼神也不再是迷離，還是堅定。
于是他把一個隊率叫了過來，道︰“你帶著隊伍回去，告訴高兵曹，朱縣丞，就說蔣豐辜負了他們的信任，讓他們失望了。”
“軍候不帶我們回去？”隊率看著蔣豐古井無波的臉色，心中頓時咯 了一下，他有種不好的預感。好像有什麼要離他而去似的。
蔣豐慘笑一聲道︰“回去？我現在還能回到哪里去。朱縣丞信我，把我舉薦給高兵曹。高兵曹信我，讓我參與他計劃中最重要的一環。可我呢，為了私情，放了丹徒縣最大的賊匪首領。我哪來的臉面去面對此二君。
如今我放了馮剛，就背上了與賊匪勾連的污名，對我蔣豐來說，名聲已毀。更是丟了我蔣家的門風。我又有何顏面回家去面對寡母，妻兒，胞弟。
我身為縣軍候，縣府，百姓給我提供俸祿，而我卻私放賊匪，讓百姓依舊處于惶恐擔憂中，我又有何顏面去面對他們。如今我已經無處可去。“
隊率頓時不解的道︰“既然軍候知道是如此情形，為什麼還要放馮賊離開。直接把他拿下，不是更好嗎？”
“拿下？馮賊對我母親有大恩，家母年事已高，那蔣家欠下的恩情，只有我來償還。如今我身為人子，有恩不報，我又有何顏面立足于天地間？”
隊率也知道蔣豐是最重恩義又孝順，踫到這種情況，一定會償還。所以，在蔣豐要放馮剛要走的時候，他也沒有阻攔。
何況他也是受過蔣豐恩義的人，他也不能阻礙蔣豐報恩。即使是被報恩的人是丹徒最大的禍害。
“那軍候該如何是好？我又能為軍候做點什麼？”隊率也想不出好的方法來為蔣豐解脫。
“你無需做什麼，你如果有心，就告訴我家母，就說我不孝，不能。。哎，還是算了，免得她傷心。”
蔣豐把皮甲卸了下來，又把頭上的武弁摘了下來，向著家的方向重重的磕了三個頭。
“阿娘，孩兒不孝，先走一步了。”
蔣豐喊完，拔刀往脖子上一割，頓時鮮血飛濺，人也倒在地上不斷抽搐。
“軍候!“隊率沒有想到蔣豐會以自殺來結束。他來不解阻止，蔣豐就倒在了地上。
軍候！軍候！”一百多縣兵頓時齊齊的在蔣豐面前跪了下來。
高 以及剛率著役夫回來的朱逸等人，剛把戰場清理干淨。
就看見一百多縣兵，帶著蔣豐的尸體來到。
高 見狀，疾步的跑了過去。朱逸，黃忠等人也是一樣。
高 看著蔣豐的尸體，沉聲的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隊率也不敢隱瞞，也不會隱瞞，于是把蔣豐如何放了蔣豐，以及蔣豐所說的話，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
朱逸，黃忠等人齊齊的嘆息了一聲。
高 也是嘆息了一聲。此時高 也不知道該說蔣豐什麼好。以馮剛那人救治蔣豐母親的意圖來看，肯定是帶著不純目的。
可是這蔣豐不管馮剛是不是帶有目的，最起碼在他看來，他餓母親的性命是馮剛救下來的的，有恩就必須報。于是為了報答恩情，另可選擇背負與賊匪勾連的污名，也要把馮剛放走。
不過高 也知道，在大漢有恩報恩，有仇報仇的風氣的影響下，他能做出這樣的舉動也正常。
漢高祖劉邦殺了彭越，下令任何人不許收尸，因彭越對欒布有恩，欒布卻公開違背劉邦的命令，將彭越收葬，並痛哭一場。
陳蕃被滿門抄斬，因陳蕃對朱震有舉薦之恩，朱震棄官而哭，冒死掩埋了陳蕃的尸首，並將其子陳逸藏匿。後被發覺入獄，朱震誓死不言，陳逸得以生還。
孔融被曹操所殺後，與孔融親善的脂習撫尸痛哭︰“文舉舍我死，吾何用生為！”
此外，還有孔車收葬主父偃，雲敞棺斂吳章，廉範獨斂薛漢，趙戩棄官葬王允，桓典棄官斂王吉並服喪三年，樂恢為被誅故太守奔喪行服，郭亮收李固尸，****收杜喬尸等等，史不絕書。
同時，蔣豐為了不讓他與家人的名聲受辱，直接拔刀自刎。漢代人把名聲看的比性命還重要，也是空前絕後。
漢代人承先秦余緒，義不受辱者比比皆是。兩漢史籍記載了兩百多起自殺事件，自尊和盡忠型的自殺者的數量最多，幾乎涉及當時社會的所有階層。從皇親貴族到文武百官，從士人賓客到普通百姓。
董仲舒在《春秋繁露》中說︰“君子生而辱，不如死而榮。”
李廣戰場上迷路，錯失了戰機，要被下獄，卻因恥面對刀筆吏，引刀自剄；
田延年不願“入牢獄，使眾人指笑我，卒徒唾吾背”，自刎而死；
蕭望之不願“老人牢獄，苟求生活”，飲鴆自殺；
宣帝要將蓋寬饒下獄，後者即引刀自剄北闕下；
池陽獄椽王立不知家人受賄，被調查，即殺身以自明；
蔡倫恥受辱，沐浴整衣冠，飲藥而死。
僅漢武帝一朝，名臣自殺者就可以列出一長串，如趙綰、王臧、李廣、李蔡、張湯、王卿、暴勝之、商丘成等。
而最為震撼的大概要算漢初田橫五百士了。劉邦即位後，田橫不願受辱稱臣于漢而自殺，手下五百人聞訊皆自殺從死。
蔣豐雖然不能入前面一些人想比，但是為了恩情，放賊匪，為了家門不受辱，自刎而死，可悲可嘆可敬。
“朱君，蔣軍侯可還有家人？”高 向朱逸問道。
“高兵曹，蔣軍侯雖然放了馮賊，但是也是為了還其母親的恩情，其母親，妻子，胞弟等家人是無辜，是不是能夠。。”朱逸向高 求情道。
那一百縣兵頓時也是緊張的看著高 ，深怕高 說出什麼隊蔣豐不利的事來。
“朱君，想哪里去了。 沒有針對蔣軍侯家人的意思。身為孝子，為了母親，做點出格的事情，情有可緣。一個有情有義，又有孝心的人， 還不至于那麼絕情。
只是讓朱縣丞把蔣軍侯當作因剿滅賊匪，而戰死沙場處理。他的家人安戰歿安撫費，送去錢財。糧食也多送一些。不要讓蔣軍候的家小孤苦無依。”
高 見朱逸誤會了自己，趕緊解析道。
“多謝高兵曹寬宏。”朱逸頓時舒了口氣。他還以為高 要針對蔣豐的家小。沒有想到高 如此通情達理，又想的如此周到。
蔣豐這事，如果按高 所說的進行。這對蔣豐來說，這是一個巨大安慰。畢竟高 已經幫他定性了，這是戰歿。也保住了蔣豐的名聲。
“我等多謝高兵曹為軍候著想。”那些一百來士兵也是大聲向高 行禮道。
“哎。我能做的，也就這點了。”高 擺了擺手道。
這邊馮剛的事情已經搞一段落。對丹徒百姓與威脅的，就只剩下大江上的賊匪申三了。
可是一個巨大的問題困擾著高 ，高 的所帶來的郡兵，雖然是吳郡人士，且絕大部分的人也知水性，但是水性與知水戰是兩個決然不同的方面。
而申三人數眾多，為了畢其功于一役，高 在接下來的日子里，把正兵，輔兵一起與丹徒水師一起操練。
這一練就是半年多時間。
這其中主要原因還是高 來丹徒縣時，就已經到了秋末，天氣已經開始變冷，操練水軍，必須要到水面上。于是為了士卒著想，也暫緩了一段時間。
當然，為了不然士卒閑著，高 還是派遣黃忠，鄧當等人把無錫縣，陽羨縣的賊匪也清繳了一遍。（記住本站網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輸入“ ”，就能進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