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0八章 文 / 破滅神話

    ;“在我阿姐沒出生，沒得小兒麻痹癥之前，他們一直都是能省，就盡力省出一點兒來存進農行營業所或者信用社營業所去的。可在發現我阿姐得了小兒麻痹癥之後，他們就沒能再那樣做了。因為在他們的想法當中，治孩子的病要緊，是得排在第一位的，那存不存錢的問題，得留待以後給孩子治好了病再說，不然存了也沒什麼意義。所以就因為這樣，他們兩個老人家當時商量過以後，就決定要拿出自己以前存的錢去給我阿姐治病。他們先帶我阿姐到安都衛生院去治。那兒不僅離我家近，不用花費車費錢，而且也很便宜，比到縣里、市里去治都便宜得多。只是，安都衛生院雖然給病人治病是很便宜，但就是缺少對癥的藥和先進的醫療設備，另外就是醫生的治療水平不夠高。講起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因為鄉鎮衛生院是我們國家最低一級的公辦醫療單位，能從上邊分配下來的經費、醫療設備和醫生等等，肯定都是很少很少，很差很差的。這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因為不管在什麼國家，在什麼時代，政府安排國家財政支出和人員，肯定都有一個秩序，那就是從上往下，優先安排首都，然後是安排省會城市，再安排地級城市，再安排到縣里，最後才會安排到鄉鎮上。既然有這樣的秩序去安排經費、設備和醫生，肯定每一級都會在自己那一級的基礎上，優先把最好、最足的挑選出來留給自己，不那麼好，不那麼足的再分配給下一級。這樣一級級選擇過以後，到了鄉鎮一級，那自然就只剩下一些還能用和還能給病人看病，大病不敢看或者看不了，小病又還能應付得過來的醫生，會****有人值班坐在鄉鎮衛生院的門診室里。我爸我媽因為自己家里沒什麼錢，沒法在看見我阿姐得了小兒麻痹癥以後，第一時間就將她送到市里甚至省里的醫院去，連縣里的人民醫院也沒能送，而是就只送到了安都衛生院去，錯過了最佳的治療時間。結果當時自然就沒能把她治好。不過雖然是沒能治好，我爸我媽他們卻並沒有因此放棄、罷休，而是從那時開始，就一個一個往上去送我阿姐到大醫院治病了。因為安都到市里比到縣里還近十公里，所以他們從來都沒把我阿姐送過到縣里的人民醫院去治，而是直接就送到市里去了。醫生經詢問，知道我爸我媽在把我阿姐送到市里人民醫院治療之前，已經把她送到鎮上的衛生院治了十多二十日了，只是因為沒法治好，才再送到市里去的。那醫生一听他們那樣講，馬上就道︰‘唉呀，你們怎麼那麼傻啊，孩子得了這麼嚴重的疾病你們都不是在第一時間里趕快把她送到市里來治，而是先送去了鎮衛生院去治，耽誤了那麼多治療時間，那怎麼還容易治得好啊？’他這樣一講，我爸我媽的心里立刻就不能不發涼了。可他們也沒什麼辦法了，因為傻事已經先做出來了，沒法再改變了，他們就只好懇求醫生說︰‘醫生，我們知道自己是耽誤了時間，可我們也沒辦法啊，因為我們單位差，工資低，以前沒法一得病就把孩子給送到市里來啊。’‘安都離市里有多少公里？不就只有二十多公里嗎？這麼近的距離，坐車來回一次只幾塊錢，這也不舍得花嗎？現在好了，你們先把孩子送到鎮衛生院去治過了，又治不好，耽誤了十多二十日時間，到時要花的錢更多得多，那時就更叫你們有得心疼的了。’他的話兒說的是實話，我爸我媽听到他那樣說，當然都認為他講得很對，早先他們要是不去不舍得花坐車錢，一下就把我阿姐送到市里的人民醫院給我阿姐治病，經過這十多二十日時間的治療，已經好起來了，可因為當時不舍得，結果病不但沒治好，反而還得花更多的錢，他們也很後悔，很無奈。可是人生沒有後悔藥，他們以前也是想不到這麼遠啊，因為他們不是醫生，以前也沒孩子得過那樣的病，沒有經驗，不會想得到孩子一得那種病，就不能再送到鎮衛生院去耽誤時間，而是得馬上送到市里邊的大醫院去搶救。因此他們就只能繼續懇求醫生了︰‘醫生，你們一定要好好給我們的女兒治病，把她給治好來啊。’醫生當然是很有職業道德的人，幾乎個個在病人和他們的家屬面前都會有菩薩心腸。雖然因為我爸媽沒有及時把我阿姐送到他們醫院來治，給他們大大增加了治療難度，叫他也有些生氣，但他听見了我爸媽的懇求以後，還是表現得很有人情味，盡力用溫和的語氣對他們說︰‘這個請你們放心，只要有一線希望，我們都是會盡最大的努力去給你們的女兒治病的。不過在這兒我也只能跟你們講實話，因為你們的孩子送來的時間確實是太遲了，完全錯過了她的最佳治療時間，我們能不能再把她給治好，也心中很沒底了。’然後他便用心給我阿姐治病，治了也有十多二十日時間，雖然是把我阿姐的病治得比安都衛生院的醫生明顯好了一些，但仍然遠遠沒有達到我爸我媽的理想——他們一心就是希望能把我阿姐的病完全治好，不留一點兒後遺癥，能夠再像她以前沒生病之前那樣健康正常啊！但這個目的已經很難達到了。可是我爸我媽他們卻一點兒都不死心，在市里人民醫院沒法徹底給我阿姐治好病，他們就帶著我阿姐再到省里的大醫院去治，省里的大醫院也治不好，又再送到了北京、上海的大醫院去……家里沒錢了，他們就向親戚，向朋友，向熟人們借，借了一個又一個，借了一輪又一輪，以致欠債極大，還都難還清，別人也不願意再借給他們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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