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百零九章.余事. 文 / 蟲豸
&bp;&bp;&bp;&bp;第七百零九章.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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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德慶皇帝的賞賜聖旨到達，趙府的氣氛再次推到了**。
看到御匾的“寶臣”二字之後，賓客們紛紛是聚攏到趙俊臣的周圍、再次向趙俊臣表示了恭賀之意，許多人的羨慕之意都是溢于言表，只覺得趙俊臣這一天實在是風光無限。
趙俊臣依然是態度謙和，親切回應了賓客們的紛紛恭賀，然後則是命人把德慶皇帝賜下的御匾送到後宅供奉起來，接著又邀請大太監張德參加自己的婚宴，而張德顯然也想要趁機與趙俊臣拉近關系，自然是欣然應諾。
接下來，婚禮流程按部班的推進著，梁輔臣成為了趙俊臣的主婚人，在眾多地位尊貴的賓客見證下，崔倩雪被喚了出來，與趙俊臣行了夫妻對拜之禮，然後則是酒宴開始，眾位賓客們輪番向趙俊臣敬酒、趁機與趙俊臣拉近關系，而趙俊臣則是熱情的一一回應，在賓客們的熱情之下，這場婚宴也愈加熱鬧了。
最終，這一天的婚禮酒宴可謂是賓主盡歡，即使是梁輔臣、李和、王壽這幾位廟堂核心大臣，也給足了趙俊臣面子，皆是申時之後才陸續離去，再等到賓客們盡數散去之後，時間已經是傍晚的酉時三刻了。
送走了最後一位賓客之後，疲憊不堪的趙俊臣癱軟在趙府正堂的座位，只覺得這一天要往常任何一天都要疲憊得多。
尤其是酒宴的觥籌交盞、相互敬酒，雖然到了後來趙俊臣的酒杯里已是悄然換成了白水，但趙俊臣依然是飲酒過量了，如今只覺得腸胃不適、酒氣沖腦，渾身都不舒服。
見到趙俊臣這般模樣，在後宅里躲了整整一天的方茹只覺得心疼不已，顧不得趙府的事情，連忙送來了一杯醒酒茶遞給趙俊臣，輕聲說道︰“今天實在是幸苦相公了，喝一杯茶水緩緩。”
趙俊臣有氣無力的點了點頭，端起茶水一飲而盡，方茹接過空盞之後，又連忙為趙俊臣續新茶水，趙俊臣則是再次一飲而盡。
連續喝了兩杯醒酒茶之後，趙俊臣的酒氣與腸胃不適總算是稍稍緩解了一些，然後開始閉目養神、緩解疲憊，方茹則是走到趙俊臣的身後，伸手為趙俊臣按摩頭部。
又過了良久之後，趙俊臣的精力總算是稍稍恢復了一些，頭腦也稍稍清晰了一些。
然後，趙俊臣伸手握住了方茹的縴手，說道︰“不用再按了，我已經好多了。”
見趙俊臣的語氣沉穩了一些，方茹也松了一口氣，回到了趙俊臣的面前站定。
此時，趙俊臣已經是恢復了往常的深沉睿智，眼神閃爍著思索，開口問道︰“陛下的那塊御賜匾額，你可是已經安排妥當了？”
方茹連忙點頭，說道︰“我已經命人將御匾掛在後堂里供奉起來了……相公，陛下在這塊匾額寫了‘寶臣’二字，你說究竟是什麼意思？”
趙俊臣稍稍沉默了片刻，緩緩說道︰“這‘寶臣’二字，古書之多有使用，明面的意思是皇帝們信賴器重的大臣，但若是按照字面的意思，解釋為聚寶之臣倒也妥當，也更符合我在陛下心的定位……此外，‘寶’這個字也有珍貴喜愛的意思，所以算是解釋為寵臣、弄臣，同樣是不無不可……總而言之，這兩個字究竟要如何解釋，最終還要看陛下的心意……呵呵，陛下他終究還是不肯給我一個保證啊！”
方茹也是嘆息，說道︰“是啊，若是這塊匾額的字是‘忠臣’或者‘賢臣’，又或者是‘國之柱石’之類，等同于陛下親口承認了相公的今後地位，相當于一塊免死金牌了……可惜了，僅僅是‘寶臣’二字，不不下的，看似光鮮榮耀，但並沒有任何用處。”
趙俊臣輕輕一笑，說道︰“這不是咱們這位陛下賞賜臣子的一貫風格嗎？從來都是華而不實……更何況，咱們大明朝的免死金牌向來不值錢，太祖開國之後，身邊老臣幾乎人手一塊免死金牌，但最後又有幾人善終了？自古帝王多無情，咱們也無需抱有任何幻想，還是按照自己的計劃來吧。”
方茹輕輕點頭，面色卻有些沉重。
若是德慶皇帝願意給予趙俊臣一些保證，總是可以稍稍安心一些，趙俊臣也不至于總是這般疲憊。
可惜，從本質來講，德慶皇帝乃是一位極為吝嗇的皇帝，算是一個虛假的承諾也不願意給予趙俊臣。
見到方茹的表情變化之後，趙俊臣不希望方茹像是自己一樣承受太多壓力，卻是笑著寬慰道︰“茹兒，你大可不必擔心，咱們的幾項計劃皆是進展順利，按照昨天收到的情報，李傳與肖軒他們已經代我控制了京杭運河沿岸的近半地方衙門，很快要前往長江沿岸各地了，到時候成果還會進一步增加……
咱們滲透內廷與軍鎮的計劃也很順利，李如安已經成為了陝甘三邊的監軍，很快要受到進一步的重用，以他的手段心機，今後算是成為了司禮監掌印太監也有可能，並且京城附近的幾處軍鎮也被咱們逐漸滲透了，只需要再過兩三年可以完全控制……
此外，朝廷的錢糧命脈如今已然落入咱們的手，只需要進一步的控制各地商賈，咱們足以影響到整個朝廷的興衰，並且我在朝野間的聲譽也很快會進一步的改善……”
听到趙俊臣的寬慰，方茹自然是明白趙俊臣的心思，也同樣不希望趙俊臣擔心自己，連忙是展顏一笑，表示自己並不擔心。
但實際，趙俊臣與方茹都很清楚，他們所做的一切，也只是稍稍增加了勝機罷了，若是德慶皇帝、又或者是下一任的明朝皇帝想要下手除掉趙俊臣，趙俊臣的生存希望依舊渺茫！
無他，趙俊臣算是控制了再多的官吏、商賈、以及軍鎮將領，但等到明朝皇帝下定決心要鏟除趙俊臣的時候，這些人之又有多少人願意跟隨趙俊臣背水一戰？趙俊臣給予他們的種種好處，明朝皇帝同樣是可以給予，趙俊臣雖然是抓著他們的把柄，但明朝皇帝同樣是可以宣布這些把柄無效……真正到了決定勝負的時候，能有十分之一的人願意跟隨趙俊臣算是不錯了。
所以，對于未來的命運，趙俊臣與方茹依舊是不敢樂觀，趙俊臣如今的所有計劃若是總結起來，大約也是“盡人事听天命”這六個字了。
也正因為如此，趙俊臣才決定自己接下來要前往陝甘冒險一搏！
而方茹知曉了趙俊臣的計劃之後，雖然是心擔憂，但終究是沒有反對。
在趙俊臣與方茹二人陷入沉默的時候，許慶彥卻是面色興奮的快步走入正堂。
許慶彥沒有那麼多的聰慧，眼光也看不到那麼遙遠，所以他總要趙俊臣與方茹二人快樂輕松得多，許多微不足道的事情足以讓他感到滿足興奮。
此時的許慶彥是如此。
只見許慶彥揮舞著一本賬冊，快步走到趙俊臣的面前，心滿意足的說道︰“少爺，收到的賀禮已經全部清點完畢了！嘿嘿，足足有二百多個大箱子，即使是府里的庫房也放不下，賬房們清點了一下，發現明里暗里的賀禮加起來至少是價值七八十萬兩銀子！此外還有一些暫時無法估價的珍，若是再把這些珍算進去，咱們這一次更是進賬了百萬兩銀子之多！”
說到這里，許慶彥的表情愈加興奮，又說道︰“少爺，這段時間以來，咱們一直是花錢如流水，前些年存下的銀子眼看著要花完，我原本還有些心疼呢，沒想到先是黃有容送來了四百余萬兩的抄家銀子，如今又有了一大筆銀子進賬！府里的存銀總算是寬裕了許多！”
說完，許慶彥將禮單賬冊交給了趙俊臣。
見到許慶彥這般模樣，趙俊臣不由是搖頭失笑，伸手接過賬冊之後，一邊翻閱一邊問道︰“流水席那邊情況如何？”
許慶彥撇了撇嘴，說道︰“擺下了九十九桌流水席，免費供給百姓們好酒好菜，還能如何？足足花費了近萬兩銀子，百姓們吃人嘴短，總要說幾句好話。”
趙俊臣又是一笑，說道︰“近萬兩銀子能換到百姓們幾句好話，已經算是很劃算了。”
說到這里，趙俊臣卻是突然一愣，雙眼盯著禮單賬冊的一行字有些吃驚。
賓客們今天參加趙俊臣的婚宴之際，大都是交給了趙府明暗兩份禮單，賀禮也往往是明暗兩份，明面的賀禮往往只是價值千百兩銀子，並不顯眼，但真正的賀禮要豐厚許多，往往是高達萬兩銀子，數百位賓客的賀禮加在一起，能收獲百萬兩銀子並不讓趙俊臣意外。
當然，像是梁輔臣、李和、王壽這些位高權重的朝廷大臣，自然是不屑于討好趙俊臣，他們的賀禮往往只有明面的一份。
所以，這些人的賀禮目錄也是單獨排列在最前面。
而最前面的名字，卻是讓人意料不到——太子朱和�鄭 br />
沒想到太子朱和⏚嬝厠排_﹞妓土撕乩瘢 br />
賀禮並不多，也不珍貴，僅僅是一本古籍、一柄金玉如意、以及二百兩銀子罷了，但這里面所代表的意義，卻是讓人深思。
“太子他……總算是漸漸開竅了？”看著這份禮單，趙俊臣暗暗想道︰“不過……是不是太遲了？陛下已經是下定決心要廢黜他了，陛下的性格向來是固執，一旦是下了某個決定，輕易不會改變……更何況……”
另一邊，見到趙俊臣的表情變化，方茹問道︰“相公，怎麼了？”
趙俊臣合了禮單賬冊，搖頭道︰“沒什麼。”
說話間，趙俊臣抬頭看了一眼房外的天色，卻見到天色漸暗，已經是夕陽西下了。
看到趙俊臣的動作之後，方茹的表情間閃過了一絲黯然，但很快已經是恢復如常，開口道︰“相公，時間不早了，崔姑娘……夫人她已經在婚禮里等待許久了，你還是快點去見她吧，今晚是新婚之夜，卻不能冷待了夫人。”
趙俊臣看了方茹一眼，卻是一眼看透了方茹的心思，緩緩說道︰“茹兒，你要明白，唯有你能幫我分擔一切。”
很簡單的一句話，卻是讓方茹的眼楮明亮了許多，點頭輕聲道︰“茹兒明白。”
趙俊臣點了點頭，然後站起身來，說道︰“既然如此，我去見她了。”
說完，趙俊臣轉身向著後宅走去了，許慶彥也是連忙相隨。
而方茹站在正堂里呆愣了片刻，然後也同樣是轉身離去，指揮著趙府下人收拾殘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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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新房的路，趙俊臣的心情有些復雜。
崔倩雪是一個好姑娘，但趙俊臣並不是她的良配。
崔倩雪很單純，她所期望的生活也很單純，不過是夫良妻賢、相互珍愛而已，但趙俊臣則是太過復雜了，選擇崔倩雪為妻乃是出于政治考慮，算是今天這場婚禮也摻雜了許多利益關系。
說實話，趙俊臣喜歡崔倩雪，但喜歡並不等于愛，趙俊臣只是認為自己與崔倩雪在一起的時候不需要耗費太多心機、較輕松罷了，但崔倩雪卻是非常愛慕趙俊臣，然而趙俊臣一直都無法理解崔倩雪對自己的感情究竟是從何而來。
趙俊臣很確信自己今後絕不會虧待崔倩雪，依然會讓崔倩雪無憂無慮的活下去，但趙俊臣並不能給予崔倩雪真正期望的東西，只能夠為她營造一些看似美好的假象而已。
所以，趙俊臣的心情有些復雜。
不過，當趙俊臣走到婚房門外的時候，也拋下了心的復雜思緒。
從某方面而言，在這個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時代，崔倩雪嫁給趙俊臣也不算是什麼壞事，至少趙俊臣始終可以尊重女性，並不會虧待她，只是不能與她交心罷了。
想到這里，趙俊臣的心情平靜了許多，伸手推開了婚房的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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